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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那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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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琪,曾经是我的梦中情人零零一号。颇英俊(当然比不上年轻时的布拉德皮特),好身材(与肥猪或者排骨或者三等残疾大相径庭),高收入(虽然绝对不是大老板大富翁级别的)……
啊啊,对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我最喜欢他的就是才华横溢又谦逊!
第一次看见他,好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
一个能在公园里看见蓝天、白云和美丽少年的机会比现在多很多的年代里,我正死命啃教材备考,突然看见一个漂亮的帅哥在写生。
他用的只是一支考试专用的2B铅笔和一个32开草稿本,看上去很不专业,但画出来的素描,不论是树还是草坪上玩耍的小孩,都非常有张力。
我想他真正吸引我的应该是非专业画功背后的观察力和表现力吧!
“你学了几年画画啊?应该有五年以上了吧?”第一年是画打上不同光线的球,第二年是希腊人头,第三年是颜色与光线,第四年以后才有本事画模型以外的东西——以上进度是我这个非常没有天分的人的总结,而我是到第三年就放弃了。
“只学了一年多,业余时间画了十几年。”帅哥见我盯着画的时间比盯着他的脸蛋的时间多,也对我和颜悦色起来。
“右边的这个小孩神韵抓得最好,有点东西合壁的架势。”其实,他不是我见过最帅的,但周身的气质却是最文艺的——“文艺”一般意味着穷光蛋,因此我当时只是好奇,好奇!
“呵呵,谢谢夸奖!”我当时非常惋惜手上没有相机,这张腼腆得十分自然可爱的笑脸也许能得奖呢!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一个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场合。他的公司碰上麻烦了——一个证券投资公司,天啊,他居然是玩操盘的!
越有钱的公司,碰到的麻烦当然也越棘手。于是我充当高级跟班,穿了西装、尾随两位合伙人大律师去他工作的公司了解案情,一身上千块的行头所做的事情也就是记录、倒茶。谁让别人的行头比我贵好多倍呢!这就是钱决定地位的世界啊。
回到帅哥身上,他初见我时也一愣,不过还是很规矩地给了我名片。而我的名片只是助理一枚,连硕士、博士的头衔都没有,事实上我大学毕业文凭还没到手、仅是有个转弯抹角的亲戚走了关系让我去所里实习而已;而所里只所以接受我这个实习生,是因为我已经考上硕士,可以提高事务所的平均学历、降低所里的平均年龄。
于是我就认识他了。他叫鲍琪,笑起来很好看、很腼腆、很温柔的一个男人,甚至看起来比我小(其实比我大好几岁……让人切齿)。因此我还是挺感激这家抠门的律师事务所的。
“你说我们能赢这场官司吗?”对方请吃自助餐的时候,鲍琪和我坐一起时这样问。
我瞄了眼另一张桌上正谈得热烈的“大人”们,对于他们把一位操盘手晾在一边的行径非常不满——不过也有可能因为我是个井底青蛙,哪有一家公司只靠一个人操作的。“我觉得这家公司……没搞清楚状况。”
“呵呵,”他又笑开,温温的、淡淡的、凉凉的,“我知道。他们听不进去。”
“你要另找吗?”我随口问。
他过了好一回才答:“要吧。”
“是不是这里的氛围不及广东呢?”我根本没意识到他其实透露了个非常重要的绝密消息。
“不,我喜欢这个城市。”他这次回答得非常干脆。“真的很喜欢。”
“谢谢,”我擦了擦手,和他短促但颇用力地握了下,“我老爸有个朋友也做这个,正到处打听有没有人才帮他做呢。”
“我们这一行风险很大。”他边吃边聊。
“是不是要很强的心理素质?”我追问。
他很有趣地看了看我,“你们这行不是也一样吗?”
“唉呀,”我吃得已经很撑了,但仍然对着漂亮的甜点流口水,“我不适合干这行,我是学法制史的。”
“听起来很专业。要念古文吗?”
“我的导师给我公费,就是看中我能写几句文言文。你不知道为了凑十几行的句子,我读了一个月的古代诏书!”
各人有各人的擅长领域。鲍琪并不想与我研究文言文,于是大家开始对冰淇淋产生兴趣。
一个不排斥甜点的男人,嘻嘻……但我怕追不上他,真的。人与人之间是有阶级和阶层之分的,以我的普通能力来讲得再过几年才能再往上跃一个阶层,才能……
“你大学毕业了吗?”他突然问。
“还有两个月拿文凭,过了暑假继续念硕士。”我下意识地老实回答。
“了不起,你还要念博士吗?”
“……会吧,然后当恐龙。”
“恐龙?”他扫了我一遍。
“就是女博士。”我向他解释低学历的小男生们理论。
“哦,哈哈,你不会,再过十年也不可能是恐龙的!”
“呵呵,谢谢。”我干笑。
他似乎对制式的学校教育很有兴趣,“我一直没时间去念书,你们学校有在职的进修课程吗?”
我瞪着他漂亮的眼:妒忌啊,睫毛微往上翘,双眼皮,大小正好、黑白分明……这么双眼睛为什么不长在我脸上、为我的“美貌”蓬荜生辉一把呢?!“你觉得是教授教你还是你教教授?”
“不,我只懂操作层面上的过程,对于大局我还是无法把握。”
“那不如交些不同层面的朋友,还有用些。”
他看看我,没说话。
我心里有些惶恐,生怕说了什么愚蠢幼稚的话惹他不悦。
事实上他是有些不悦,吃完了以后直到大头们聊完、擦屁股走人,一直没有和我单独说过话。
然后我确定了一件事,应该不是我的观点太蠢,可能是太实际而且触动了他的隐私,他才不高兴的。隐私啊……还是不要去碰触为上,也最好不要和有隐私的人和家族交际。
自我建设了四个月多,又熬过漫长、溽热的夏季,当我在法学院学生处帮忙整理新生名单时大大吓了一跳。
鲍琪,要成为我校友了!而且不是我设想的什么金融、经济,而是奇怪冷门的社会学专业……有人会自己花钱和时间念那玩意吗?他果然是个有隐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