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故事》梵天Suzy

19、第 19 章

　　有段时间没看见鲍琪了。这回见面我是真真吓了一跳。
　　他胖了！！
　　罪过罪过，美女和帅哥都不能发胖的，不然立刻贬值贬到和我一样：普通、平凡、没有回头率，除非把衣服穿反了。
　　“你快去减肥吧。”我见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楞了下，苦笑，“最近伙食不错，而且缺乏运动。”
　　不运动……伙食又不错，难道又有了伴？
　　我不是歧视这一类性向，只是不希望牵扯到我自己，比方说别人眼里24K金的小岑总，我则完全不考虑与他有什么朋友以外的关系——因为想到前男友和他之间曾经有的联系、哪怕他们已经分手，那仍会让我非常不舒服。
　　“唉唉，不管怎么样，为了市容市貌着想，快点减下来吧。”
　　鲍琪摇头笑了十几秒。“最近忙吗？”
　　“什么时候不忙了，我才会紧张呢。做我们这行，忙是好事。”
　　“也是，如果不忙就说明没有价值。对了，我要跳槽了，先跟你说一声。”
　　“哦？哪里？”
　　“……美国吧。那里有个工作可以做，我就去了。”
　　“哦！不错！”哪有他讲的那样轻松啊，以为我不知道工作签证的难度有多大啊！
　　“不过先去几个礼拜，你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我脑袋里立刻转了一圈，马上从包里取出24小时备着的白纸和签字笔。“我发给你！中英文的哦！”
　　“……”
　　嘿嘿，不要小看女人的购买力哦！那可是这个世界保持美丽与繁荣的根基所在！

　　等回到家，兴奋、或者说是伪装的兴奋褪去。
　　真是太佩服自己了，居然能够做到不着痕迹地收放自如。
　　鲍琪是我第一个认真考虑“定下来”，甚至可以做到小说里的那种什么都准备好就等着一句“我们结婚吧”。不，和他交往时满脑袋都是对他漂亮脸蛋的感叹和对自身条件的质疑。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便宜事，漂亮的男人注定属于钱势或美貌或……另一个男人。可他现在胖了，变丑了，他的爱人一定很高兴觊觎他的男人和女人骤减吧！不过话说回来，他如果不减肥和努力保养，对环境不好，真的，这个社会的美男又少了一个，情何以堪！
　　手上一边查着保养品的英文名字，边想着干脆让父母安排相亲得了——可问题是老爸老妈才不高兴做这份不讨好的差事，因为他们了解我的脾气性格，生怕对方骂他们说谎掩盖自家女儿的巴拉巴拉绝世大缺点。
　　感慨叹息迷惘郁闷困惑恼怒的同时，我居然满满列了四大品牌的五套套装一个单品、总共十一件产品，再搜了下，凑满十二件，中文英文品名外加图片甚至参考最高价格，做成完整的文档发过去。另外附注：一定要在XX机场的免税店里买，那里最便宜！
　　又工作了一会，收到回复：东西真多，我会尽量采购齐的——P.S.太多了，所以你可能得自己付钱。
　　我立刻回：我会付你人民币或美元或港币的，但超过参考价的东西千万千万不要买。
　　他回了个笑脸。
　　又有新邮件进来。两份工作的，一封电子贺卡和两个广告。
　　奇怪了，最近没有和潘东山联络过。
　　或者说，我们联络得太频繁也有些古怪。他的那堆破烂文件处理掉、登记手续全部办完后，经过一个假期又两个不算太忙碌的周末。没有联系。
　　但正常熟人不都是这样吗？平均半年碰到一回、一年多一起碰个头，除非碰到什么共同的事，不然渐渐疏远到见面打个招呼就分开。
　　我和他算啥呀？交往？我一个法学博士跟一个大学肄业？
　　想想社会现实，我几乎起念让导师在他的学校里物色个博士或者博士后。
　　几乎。
　　因为那些博士应该不会为我做一顿可口的螃蟹大餐吧，所以我又退缩了。
　　反正父母早就认命了我的晚婚甚至也许是不婚的现实。我是第三性、恐龙女博士、死要钱却其实只住得起一室户的律师。呃，我这个一室户条件不差的，只不过是比那些男士们期望的“小户型”还少个五十平方米……
　　该死的潘东山你干吗不念完大学啊！

　　***

　　“今年我开始上一门MBA的课。”
　　昔日导师的情绪有些难辨。但根据我的经验，他喜欢结交各类学生和学生家长。而MBA里头虽不见得藏龙卧虎，但总有几个不是省油的灯的。
　　“马老师，搞工商经营的人怎么可以不学点法律！您这边较得越多，我的工作越好做，不然整天会碰到客户说：‘我翻遍了合同法就是找不到我签的合同哪里错了！’”
　　我还是保持在年节的时候请导师吃饭的规矩——毕业后才养成的——选些不是特别贵的地方，几个同学轮流做东。大家也就是聊聊天，说说八卦，顺便看看有没有信息可以探听。
　　“呵呵，经营！没有，一个都没有！我真后悔答应上课了。”
　　“那不一定的！现在他们大多比较年轻，但十年以后呢？谁也不能保证里头不出现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这次出席的才两个学生，我的同门师兄混得比我好，不过大家见了面也能保持热络就是。可他有个毛病，就是颇爱表面抬高吹捧、实质贬低别人。
　　“十年！哼……不过，你还别说，我真碰到个懂点法律基础的，这人以前还开开公司，现在回去搞农业、也自称什么技术研发，其实就是卖点价格虚高的茶叶。”
　　“哦，说不定念完MBA又重新当起老板了。”师兄开始有兴趣了。他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赚钱机会。
　　“哼，我看不一定。他就是利用MBA对学历限制不多，一个大学退学的，居然也来念MBA，真不知道怎么让他报上名的。”
　　很有意思的人。不过怎么听着耳熟……“他叫什么呀？说不定我们认识。”我随口问了句。也许当时我打的是和师兄一样的主意。也许。
　　“名字叫东山，姓……姓潘还是钱的。”
　　“潘东山？做绿茶成分研发的那个潘东山？”
　　“哦？你认识？”师兄瞥来一眼，但称不上敌意。因为听着就不是大老板。
　　我苦笑。
　　“认识，称得上朋友。我以前经常上他合伙的店里吃饭、买东西，后来就慢慢熟了。”熟到可以上他家吃饭的地步。“他说，当时让教农业的老师分辨以下茶叶的真假，结果几个老师都分不清楚，所以一气之下退学了。”席间的另两位表情都很可爱。“教农业的？分不清楚茶叶真假？”
　　“外地茶叶冒充本地名茶，老师们一个都分辨不清。所以退学。”我重复一遍。
　　“就因为这个？”
　　“对，他说他那时太年轻，一生气就退学回家边自己看书边去地里种茶，父母说也不听。”
　　“……很有个性。”
　　“……挺有意思。”
　　“我那时也听得目瞪口呆。除了专家和本地老农，谁搞得清楚什么本地品种和外来品种啊，真是！不过听说用了外来的品种，产量提高很多，可是品质其实下降了不少。”
　　“哦？！那你说，现在市场上的卖的正宗本地名茶，其实都已经是变种了？”
　　“对。种已经变了，当然香味和成本就差了。”
　　两位好茶的男士同声感慨，“啊！……那请潘东山来鉴定，肯定没错，是吧？！”
　　“是的。他好象写了篇论文，比较不同品种和工艺、农药种出来的成分变化。我现在才知道味道也是可以通过分析成本检测出来的。”
　　“哦哦……隔行如隔山啊！我下次找他鉴定一下四千多块一斤的茶，到底值不值。对了，不如干脆找他买！”
　　“很贵的。”我回。“我帮他搞定一批变更文件、登记做完了，才得到一斤。”
　　“那也值了。”
　　师兄如此评价。当然，我的报酬可不止一斤上等中的上等茶叶，还有好多很好吃、虽然有点怪异的螃蟹和饭菜……他去念MBA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但这个社会毕竟崇尚正规学历，我可以理解，真的。连婚姻市场都如此，男方学历越高越受青睐……女方则反。
　　唉！他干吗去搞个硕士啊！真是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