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故事》梵天Suzy

14、第 14 章 老爸的工作

　　老爸的工作与□□有关，半数的工作日都在跟不开心的事情打交道；老妈退休后任职的学校现在正处招生期，家长们削尖脑袋想把自家孩子送进来，连带着她也天天被亲戚朋友熟人们电话骚扰，也不考虑下老人家并非校长……所以一到休暇时间，二老比我还要热衷于游山玩水。
　　基于老爸坚持让我练习车技顺便熟悉方向路程，一家三口开了两部车——实在太不环保也太不经济了——直扑几十公里外的“山区”。
　　说是山区，也就是几个小土丘，要放在真正山区、连个起伏都称不上，而在我们这一带就了不得的黄金休闲度假区域，甚至连精品专卖店都开了不少，专为前来休憩却忘记带某一、两样昂贵保养品或是某件搭配靴子的短裙的人士们打算，所以价格甚至比寸土寸钻石地段的高级商场更高。
　　幸好我多带了包试用装，不然洗天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温泉后就没有东西滋润身体上的肌肤了，除非去买三位数的名牌身体乳液。
　　不意外的，接了两个电话、拨打七八个电话终于把某件不大不小事情解决完以后，我四处找父母——没影了！
　　好吧，他们是成年很久的人了，而且还没有到真正衰老到某种程度，所以就让他们去吧！
　　寄存掉衣服物件，拎着手袋、挂着手机四处晃悠，踏过几处颇为热闹的休息区后，赫然在露台的茶吧找到父母与一位熟人。
　　“嘿，潘东山呀！”怎么只要是可以在茶产品上头赚钱的营生，都能看见这一位？“咦？这是……精油还是香水？”
　　无视用雕琢锡罐包装、每两标价三位数的茶叶，我直奔两位数的小玩意。好美丽的液体哦！而且有着诱人的清香，整整齐齐排在展示柜中——最可恶的是这种柜子是开口的，以便让人一闻再闻、欲罢不能……
　　“这是按摩精华油。现在只有这一个配方拿到批文，另外有两种配方做抗过敏和抗氧化测试，批准之后我才去申请专利。”
　　“哦，我朋友是做全球专利代理的，我们两个说好了，互相给对方介绍的客户打六折、但我们自己是绝对不拿提成的。所以你如果需要，我帮你牵线。”继续凑近了嗅，嗯，不止是绿茶，还有好些个别的味道，可惜我不是闻香师、分辨不出谁是谁。
　　“先送你一瓶，喜欢的话直接从我的工作室里扛一箱回去，你只要给我成本就行。”
　　“哈哈，谢谢！”我就爱贪点便宜，怎么样！
　　“越缯，你认识潘先生啊？”妈妈讲不来方言，所以大家一律用普通话交流。
　　“是呀，我是他开的茶馆的常客。”所以拿瓶零售价不过两位数的小礼品一点不心虚。不过是十毫升的小东西，又不是顶级玫瑰精油……所以，一点都不心虚。
　　“和绿茶有关的行当，我多少都会做点事。来，拿包新茶尝尝。”他从柜台里头找出一个纸包，递来。
　　我有点心虚了。“哦……对了，谷前茶好还是明前茶好啊？”
　　家里人瞪我。奇怪了，我是搞不清楚好不好！
　　“谷前茶指谷雨前产的茶，明前茶指清明节前产的茶，谷雨这个节气又在清明前面，所以谷前茶来得贵。”
　　点头，受教。你看人家的态度多好！想来不了解这事的人占人口的绝大多数，我只是其中之一……算了，下回如果忘记，就直接上网去查得了。
　　“潘先生，你哪个学校毕业的？怎么学了那么多？”
　　我心里突的一跳，眼皮子无法控制的用力一眨。说实话，东山先生对茶本身和形形色色衍生产品的了解简直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可这个社会毕竟还是注重表面的东西的。
　　“XX大学，但是我念到第二年就忍无可忍退学了。因为那个系的教授连本地茶种和外地茶种都分不清，我给他们上课还差不多。”
　　“……”他给我的理由是一堆教师只知道用哪些化肥、却不清楚如何不使用化肥。
　　“哦！……那他们开的哪些课程啊，让你……呃……”
　　潘东山报了一堆“专业”课程，专业到连我都摇头。
　　“那么……像你现在做的提取物，算什么专业呢？”
　　“生物化工和精细化工方面。不过我只管茶的部分，其他成分由别的同事做。”
　　我的客户公司里就有一家代工保养面膜的公司——他们送我的产品用过居然不起疙瘩，算是合格的产品吧——所以还能与他找到点话题聊。而，很不幸的是，老爸接过一批不满保健产品质量、不甘被欺骗的消费者的集体投诉，虽然不归他解决、却也让老人家看见我满满一抽屉的瓶瓶罐罐就唠叨——现在我自己有自己的房间了，所以能够放两个抽屉，而且是放得很满的那种。
　　大家小小地辩论了一阵，引来不少别的客人加入，鸡同鸭同鱼讲，竟也能欢畅。最大的赢家是潘东山，在众人小小景仰了一把他超过大学教授的“专业”水平之后，柜台售货小姐数钱数到手软。
　　“……对，两个月以后扔掉！不然你就得跟细菌亲近了，心疼的话就每天使用，用完才不浪费。”
　　卖东西的傲慢下令，掏钱买东西的唯唯诺诺，真是个有趣的场景。
　　“你怎么认识这样的一位的，倒是很有趣。”老爸边说、边满意地品着茶水，“嗯，这茶确实不一样。”
　　“爸，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有更有趣的什么时候带你去见识、见识。”
　　“免了。哪样的人我没接触过？有趣就代表不一样，不一样就代表会生事……呃，我倒不是说那位潘老板会生事。”
　　“他也请我做过些小案子。只要做到事，都不可能一帆风顺。”
　　“也很有个性。确实，他这么一说，我真的很怀疑我们的教育体制。”
　　“爸，在国外也是一样的呀，再好的学校、再好的教师也不可能满足所有学生。何况他从小就接触茶，喜欢自己钻研，还出过几本书。你看，天天实践的人，在实际应用方面真的比搞理论教学的要强。”
　　“……我真的无法想象茶专业的教授没法分辨真假茶叶的情景……哈哈哈，要是我也一怒之下退学了，而且一定要在报纸上写个公开声明。”
　　他的书里已经隐约提了。我撇嘴，“不过，爸，你也不能把所有的教师都一杆子打倒。起码我那些做实践的教授还是挺有水平东西。”
　　“哼，我听过课……说的那是什么呀！有本事来做做我的工作，看他们还能掰出什么花样来！”老爸极端痛恨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类，有时会不管对面坐的是谁，立刻举出一二三四的实例、问得对方下不了台，这样好几回之后就没人敢邀请他参加什么座谈讨论会了。听说他上级的上级也怕死他去汇报兼炮轰——但是，大家还必须得仰仗他来处理一堆棘手的事。
　　“口感还好吧？”潘老板东山先生终于解决了好几桩大额定单——当然跟大品牌大公司眼里的“大额”并非一个等级的那种——跑来和熟人打招呼。“范律师，要不要加入我们啊？”
　　好吧，我算是他的中等客户，每年买的礼品虽然上不了六位数，但也是颇可观，甚至几个法律业务的客户自动成为他的大买家，因此前段时间他干脆提出要我入小型“绿色”农场的干股。
　　“什么加入？”老妈有点兴趣了。“让越缯到公司里工作？”
　　“……不是，妈妈，我免费做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他给我成本价礼品。我介绍的人来买也能打很多折。哦，你的这个精华油，等什么时候出齐了什锦礼盒，就给我留个……二十份好了。”
　　老爸皱眉。
　　“爸，这还远远达不到贿赂的标准好不好。”我无奈极。
　　“其实我应该再给你销售奖金的。”
　　“不要，千万不要！我是纯粹帮客户砍价，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他们才能信任我。”
　　他点头，“是呀。反正你考虑下怎么安排吧。或者保持现状也不错。”
　　等大家启程，回到我的小公寓里名为休息实为莅临视察，老爸突然说了句，“那个姓潘的比你以前那个相貌很俊俏的男朋友实在很多。”
　　“……爸，我现在还在相亲中好不好——”
　　是真的！后天和一位美国回来的博士后相亲……突然间，我很想知道，是应用化学的博士后研究员专业、还是大学休学靠实践创业的小老板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