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故事》梵天Suzy

13、第 13 章 房产公司打

　　房产公司打电话来，找我交房。
　　我直接找来做建筑设计师的高中同学，又复印到房子的一些备案文件和批文，还厚颜无耻地打了好几个电话，有备而来地与对方谈判——自用车库改为出租车库？想也别想我多付钱！
　　僵持了一周，其他的业主也与我联系上，这才知道我的邻居们多数不是省油的灯。当然，他们也对我很有兴趣，因为这样大家就能节约一笔律师费……这就叫“多赢”吧。
　　在换掉开裂的流理台、凿开墙换好漏气的管道、撬下发黑的复合地板、修好滴水的马桶，并且拿到一笔车库补偿款后，我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谢天谢地，我居然“只”为没有到手的房子付了八个月的贷款，真是好开发商啊！没让我等上两年再顺带打场官司……
　　高兴之余，开了车去有段日子没光顾的茶馆。店面有点点改观，菜单上新添了十几个农家套餐和工夫茶，还多了好几款手工咖啡；附近新开了个什么“驿馆”，停车场接近爆满，来来去去的人只有一个脸熟。
　　“潘老板呢？潘东山？”
　　“哦，范小姐啊，明前茶上来了，东山得回家处理茶厂的事情。”一直自称是合伙小老板之一的男士这样回答，然后继续赶他的路。
　　火起来就去工商税务公安……的查查他们的老底！哼！合伙就是件麻烦事，我头大地想起来下周有个合伙协议得去处理……不管了，今天能忙里偷闲半晌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美事，不想工作了，不想！不想！
　　“范律师，”一个年轻的、半张脸都是青春痘的服务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呃，您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想问问——”
　　她想问，我想哭！我不过就是来喝壶茶、吃个饭、发个呆而已啊！但职业习惯还是有的，面部正正好好的微笑客气有礼又不会显得势利或白痴……“哦……还好，我有空，说吧没事。” “
　　电热茶水壶发出算比较文雅的尖叫声。“啊，我来帮您泡茶！”
　　我无力地看着小女孩慌手慌脚的“伺候”：茶叶少了些、不合我的胃口，第一遍水等的时间过长、损失大量茶香，滤茶器没摆正、漏了屑末在茶水里……
　　“我来吧。”有人接过手，纯熟
　　“啊，潘老板啊！谢谢……咦，你也喝半发酵茶？”
　　“当然。我还会自制蒸青呢。”
　　服务生吓了一跳，我制止她慌张离开的势头。“喝杯茶，说说看。”
　　对方仍然恐慌。
　　我对着潘东山挤着面部肌肉。自己这年纪不能再自称可爱，但笑容总是没错的。“谢谢了呵呵。”
　　他会意，点点头离去，到后头的那间我曾经进去参观过的工作室。
　　“说吧。”我持续无力，但竭力维持着专业、冷静、耐心的形象。
　　果然，两分钟以后我就晓得这种年纪的小姑娘不脱男人、胎儿、准婆家、金钱……却没有法律上的婚姻保障！唉，早知道就不过来喝茶了……
　　浪费钱财、浪费时间、浪费情绪……还浪费汽油！

　　带着满肚子瘴气，我直接跑去一楼柜台付账，然后就看到一长排玻璃陈列柜中的茶具与精致茶叶罐。不同的茶、不同的心情、不同的客厅家具，配上不一样的水与茶杯……脑袋里又冒出潘老板写的书里的文字了——好吧，我痛恨自己在考试之外的好记性。
　　我指着其中一套高达四位数的竹柄白瓷工艺品，咧开可能有点狰狞的嘴脸问：“能给我打几折？”

　　* * *

　　对面的人在拼命夸耀自己多么富有；有趣的是邻桌的小男孩正兴高采烈地向现任夸耀曾经有个漂亮得不得了的美女对自己曲意奉承、他想要什么对方就立刻买来博他欢心……
　　这两个人有异曲同工之处，就是——都不是好对象！
　　“……啊，呵……大多数情况下，说自己很有钱、将来会有很多、很多业务给我做的人，都欠过我的账不付钱。”我严重怀疑老爸的老朋友的品味！怎么弄来这么个白痴蠢蛋？还是现在世道变了，只有无耻蠢蛋才能当老板？！不至于吧……

　　一顿茶饭吃得消化不良，还没等对方离开我的视线，我就找老爸抱怨。只是老爸当作没听见，“哦，不喜欢那就算了。没事！没事。”
　　我严重怀疑这是多年自立生活后，老人们完全不晓得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而作的安排。
　　不过也许在他们的眼里，当律师的跟见钱眼开是差不多等级的吧？所以父母当听到我很“确信”自己成了律师后的表情，那可能与失望这个词有那么一点点联系——可我还是我，我是好人，是个业绩一般但自以为是好人的律师，而且刚刚拒绝了一个自以为是有钱人的家伙……
　　走近车跟前，左右前后看看都没有被贴上罚款单之类的东西。也对，我都是冒着撞墙的风险、很规矩地开进地下停车付钱，哪会看到有罚单，顶多是扫见不知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制造出的白色痕迹罢了。
　　开车，买家居用品去！顺便告诉现在的房东一个坏消息：本月底之前我是无法腾出房子让他装修、好租个更好的价钱的。

　　基于做广告的明星是我颇喜欢的实力派女星，我去的是刚开业的卖场。没想到，这里不仅停车方便且免费，还能碰到熟人。
　　“潘东山啊？！”我研究的是既可作隔离、也能占满一面墙的组合书架，正被其耐脏好、承重大、柜子多以及自由的隔板所打动，对面的空格里居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只不过在那一刹那，惊大于喜就是，就类似在墙的中间惊现一张面孔……挺像惊悸玄幻片的。当然这样的尴尬情况只限于四秒钟。“你也过来看家具？”
　　“呵呵，没想到你也在买家具。哦，对了，你新买了公寓。”对方的脸也出现几秒的瞬间空白，估计与我一样吃惊不小。
　　接着，我们两人不约而同离开这堵皈依的“墙”，前往人多的地方而去。嗯，有点饿了，因为刚才根本没吃上几口就急忙去抢帐单——对不喜欢的相亲者，我通常都不给对方请客的机会，以免后患。
　　“吃个下午茶？……还是来杯咖啡吧，我是听说这里的店中店不错，才来看看，顺便瞧瞧有没有合适的书架。”
　　“呵呵，好呀，我买吃的，你去选咖啡。”
　　“蓝山？”
　　“是呀！”我大方地让他付钱去买两位数的现磨咖啡，然后小人地买来两份便宜的小三明治。
　　等吞下一半的食物，我才想到话题。“书放不下了？所以才来看书墙！”
　　“是呀。”他微微笑开。
　　很奇怪的，我一直觉得此人不论喝咖啡还是红酒甚至普洱乌龙铁观音，却怎么看都是在喝茶的样子，而且一定得是炒青绿茶。
　　“呵呵。我坚持空下两面墙，都是为了一面放书墙，一面放柜子墙。然后——”我高高兴兴地将咖啡一饮而尽。“幸福地被书淹死！”
　　他大笑，虽然摇头，但肯定是颇赞同的心态。
　　和他聊天、相处，真的很轻松舒服。
　　可惜他的学历低得让我的家族乃至社会圈子无法接受……可惜了，真的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