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故事》梵天Suzy

12、第 12 章

　　我们都是成年人，这个成年可不是满十八周岁、智商过百情商负数的那种小毛头。何况刚刚和一个年纪三十岁、能力十三岁的家伙相亲过，面对虽然喜欢同性、但赏心悦目且条理分明的人，真是……好吧，很奇怪的对比。
　　“你化了妆？”他问。
　　“……就只有粉底和眼线，算不上化妆吧，或者称不上彩妆。”对着前任男友鲍琪，我一点不隐瞒，而且他见过我素面朝天又衣着邋遢的样子，即使彼时比现在年轻，我自认还是现在的外表好那么一点点。“毕竟不是二十刚过的学生，总得有个形象。但是浓妆又不太适合我这个行业，所以这样子刚刚好吧。”
　　他点点头，给我一个纸质文件袋。
　　解开线头抽出资料，脑袋就开始生疼。全英文的法律文书，厚厚四十多页。
　　“我们打算和客户签这份代理协议，但对方一板一眼挺麻烦的。”
　　“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什么时候要完成？”
　　“下周一。”
　　我差点吐血给他看。今天周四了！“翻译都来不及。”
　　“对，来不及，所以你只要列出要点和修改方案。我们的顾问所做不了这活，时间又急，只有找你。”
　　“好……”真TMD不是人干的活，“好吧！我接，但三天赶出来的东西和三周是不一样的。”
　　“知道。还有，告诉你件消息，我们打算换一位常年法律顾问，但老板不知道该选谁。”
　　“……这个算是试单？”见多了良莠不齐的民营老板的嘴脸，我太清楚他们许下的承诺跟放的屁差不多，所以自己已习惯于把所有的未来收益先折现再说。
　　“差不多吧。”
　　“先说好，咨询费照收。因为你们公司算比较大的，常年顾问轮不大到我，所以我才不高兴免费……不过看在你的份上，翻译咨询费减半。”
　　“呵呵。”他笑开，从包里取出份简要的协议。“不需要，我们还是讲理的。”
　　金额不大但尚属合理。再从头到尾看一遍，签了字还给他。“文件我拿走了。”
　　第一次搞“国际化”实战，兴奋！兴奋！
　　“不要外传，你自己留着档案是没问题的。”他了解我，真是件愉快又颇悲哀的事情。
　　“知道！”笑眯眯地翻看，无视庞大的信息量和诡异的既非拉丁又非英文的古怪专有词汇。看看人家的律师多聪明，创造出无数老百姓根本看不懂的法律语言，然后理所当然地收大钱。
　　“周一早上你会收到东西。”我承诺，虽然这意味着每天工作到凌晨，但值得。
　　“好。”他笑着点头。
　　我们真的都很理性，理性到一般的小说、不论男作者或者女作者都无法描述出这样的场景。
　　呵，我只是心里在吐血：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会喜欢上男人呢？

　　快到期的宿舍有一个好处，就是强迫人另觅住所；我又不高兴回家里每天听老人说教和回忆、被盯着准时上床睡觉，所以找了个拎包入住的非常不便宜的房间。是的，一间房间，厨卫电器家具齐全，甚至床单凉被都是新的，极端适合SOHO族。
　　终于，在周一凌晨四点半，我把东西发到鲍琪的电子邮箱，顺便抄送给他的上司——他是个异常负责又懂得保护自己的人，在独自与我谈完业务后另给我直属上级的名片。
　　周一时我去所里开了□□快递过去。
　　一个月后，我收到酬劳，顺便与这家中型广告公司签一年的顾问协议，酬劳比原来的顾问低三成，但工作量翻番……鲍琪果然是吃过生意人口水的混蛋！
　　我愤愤地猛踩油门——只不过挂了四档——东钻西窜冲到岑岗那里，然后去狠狠嘲笑他被小小的会计耍了一道。

　　* * *

　　这回是老爸的老朋友所介绍，我对那个比我大一岁的家伙还不算观感太恶，顶多遗憾再也找不到鲍琪那类皮相讨喜的相亲对象，而对方一起陪过来的长辈与我也颇投机——就是对方对我无意。
　　是因为上午刚跟了主任去法庭且怎么看怎么会输，所以当我穿身暴丑的四粒扣铁灰西装、一脸严肃色彩全无地端坐在商务茶馆时，已经被对方判为无趣恐龙了吧？
　　饭吃了一半，我就知道本次相亲失败的可能性为九成。抓出开成静音的手机，欣喜地发现有未接来电——当食不下咽时，打岔的总是受欢迎的。
　　“喂？小岑总？……好吧，但我不认识路……我又对那一区不熟，而且你敢坐我的车吗？！……好，四点整，你公司门口……对了，你们那里停车很不方便……你帮我开到地下去停车？……算了，我打车过来……好，就这样，等会见。”
　　结束通话，又给昔日导师一个电话，告诉他我还是会努力在月底前帮他搞定文章里的两小节，挂上后再对长辈歉意地笑笑。奇怪了，上回人家妈妈陪了来、我超级火大，这次男性长辈陪来居然没有发火？嗯，也许是上回一见面，就被那家伙的缩头缩脑惹火，而眼前这个举手投足挑不出太大毛病的原因吧！
　　看来，言情小说里的说法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正确的，就是先动心的那个人总是处于劣势。
　　“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一个案子。得先准备、准备。”
　　“呵呵，好好好！你爸爸总是到处说自己女儿很出色，我看他还是谦虚了……”看来老人家喜欢又能念书、又能工作、又能作饭的候选人，可我实在听不太下去：双亲家族中出色的青壮年多不可数，教授、局长、老总的一大把，甚至专职太太都有本事做得有声有色，而我连中等都称不上。

　　微笑着挥手道别——不再见面——换上白脸与某岑混小子双X恋唱双簧，搞定一个颇不好对付的前员工。
　　晚上搭车回租来的单身公寓时，岑岗压根没提酬劳的事，我也不想为了芝麻小事去争什么，何况今天其实我也开了眼，接触到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这样的生活啊……其实还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