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故事》梵天Suzy

11、第 11 章 下午时，我

　　下午时，我被店家赶人。原因无他，里头的人一致认为如果天黑再走，我独自一人绝对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不敢说即使天还没有黑，还是有可能转悠到天黑也不一定找对路。
　　等我犹豫着要不要在当地住宿时，东山先生借口搭车去拿些书。
　　“太好了，你一定认识去市区的路。”
　　他只穿薄外套没有拿包，上车前研究了下小车的空间，进来后又多看了我几眼。“很可爱的小车，很实惠。”
　　“哦……”看看他有点委屈的脚。“呃，真的……只适合我一个开、一个人坐就是了。说实话我也不想随便载了客户去打官司就是。对了，你晚上还要回来吗？”
　　“我有时也住市区。注意后面！”
　　我一惊，连忙猛踩刹车。两人同时往后撞到椅背上。
　　“……你不载客户是对的。小心开车。”
　　“哦，谢谢。你是我的第一个乘客呢，呵呵！”我干笑，还算流畅地换档起步，心里默默回忆着教练的叮咛，加档加速上路。
　　一路上保持安静。
　　除了找不到方向。
　　“右转。右。方向灯。”
　　“我知道。”灯光考试我可是全通过的，因为本人考试专用的记性不错，顶多在实际开车的时候什么都记不起来。
　　“去买个GPS吧。”他建议。
　　“好。”也确实需要。
　　等看到熟悉的建筑的时候，我才松了口气。“潘老板，你去买什么书？”
　　“不是买书，是拿书。”
　　很奇怪的用词，“不用付钱？”
　　“……我自己写的，当然不用付钱。”
　　我目瞪口呆。
　　“绿灯，快换档。”
　　快快！啊，忘了还踩着刹车……随后，因为没有注意微微的坡度，我的车缓缓往后溜——啊啊，溜车！补考！
　　等唯一当过我乘客的人开口要求下车时，我才想起来有什么书的事。
　　“那个，书？你的书，能送我一本吗？”
　　“……那是关于茶的书。你有时间看吗？”
　　“当然有！”
　　笑话，认识的人出书，那是何等罕见的事，当然说什么也得弄本……免钱的签名书来放着，说不定哪天可以卖大钱呢！

　　等拿到署名东山写的书时，已经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
　　跟着副主任去蹲点俩月，回来昏天黑地继续干活，等再次开着自己的车子四处找进出方便的停车位时，我突然想起来似乎还有本书没有拿，于是高高兴兴地挥别满脸土色帮我指挥停车的管理员。反正是临时租来的小房间，晚一天打扫又死不了人的。
　　这回，手感依然很不好，但路记得熟了些，只绕了两个圈子就找到目的地，其中一次还是为了看个新楼盘：精装、小户、轻轨、低总价，怎么看怎么适合我这样收入高不成低不就、要求也说不上好与坏的单身“恐龙”。
　　我是拿到文凭的博士，女博士，世界上的第三性别……哇哈哈哈哈！真是个不怎么好笑的大笑话。
　　结果，我吃喝之外取到个厚实的大信封，只是没有见到“作家”本人——
　　潘老板不在。店员很殷勤，殷勤到我在考虑另找家性价比高的茶餐馆。
　　果然，他是个“老板”级的人物，虽说我见过的老板比瘪三还要多。
　　只是当看进去图片和印刷都异常精美的书页内容时，有种感觉从心底冒泡泡——那叫惊艳。

　　* * *

　　冲动是魔鬼！
　　疑似仅高中毕业的潘老板把品茶写成了不同时辰、不同心情下的人生体验。
　　好几天内，我脑袋里全部是——阴沉的午后、凌乱的阳台和瓶颈阶段的工作，用一杯咖啡、奶泡和蒸青的诡异组合来冲淡心中排遣不开的惆怅。
　　在各种复杂心情与诡异情绪的综合作用下，我开着经济实惠的小车，跑进一点也不经济不实惠的公寓售楼处，付订金砸下一套和我的车同样迷你的小小房子，然后吓得一个月不敢和任何人说。
　　我也成了当下流行的“负翁”。
　　但当再次相亲的时候……呃，怎么说呢，对方可能是被我彻底的单身粉贵形象震傻了。
　　“不好意思，我停车花了点时间。”
　　当看清楚对面一个精干一个“纯蠢”的一老一青时，我的心情非常不佳。这都几岁的人了，居然还躲在妈妈身后偷眼瞧女孩子！他今年是三十还是十三？
　　“啊，呵呵，没关系。不过……不需要等出租车停车的吧？”
　　“我自己开车。”
　　“哦，这样啊！看起来律师很赚钱。”
　　“我现在还不是律师。只是助理。”下月才拿到执业资格证书，所以现在还不算吧。特别是，我极端讨厌对方又想贬低我又想占到便宜的意图。
　　“哦，那就是做点下手！女孩子嘛，不要当什么女强人。你买的车子是哪一款？”
　　我说了。
　　“那怎么行！颠都颠死了，你怎么不让你爸给你买部好车！”
　　“工作还向父母伸手，太不孝了！”我冷冷回。
　　“那……那你结婚怎么办？”
　　“当然是靠自己。房子，车子，都应该靠自己。”
　　母子两个的反应各不相同。男孩子——抱歉，实在不能称为男人——偷偷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数手指头；而女士恨不能咬我几口。
　　真是莫名其妙！我起身，拿好包但外套放在位子上，“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顺便结帐。感谢那位女士的节俭，她为母子俩只点了一份茶，也替我省下停车费。
　　回到原座时，我调整表情，换上非常遗憾的声调，“真的很抱歉，刚才一个委托人给我打电话，约了等下见面。要不……就这样？啊，我已经买过单了……”
　　三两下解决掉。
　　当儿子的基本上没有开口说过话，我也没有对着他说话。事实上这场相亲就像两个妈在为共同的儿子的权益谈判！
　　见鬼了。
　　而更见鬼的是，刚才确实有人约我见面，也确实很可能是生意上门，但这个人是鲍琪。
　　带着乱七八糟的情绪，倒车时还不小心将一辆墨黑色看上去很不便宜的车轻擦了下，轻轻的，一下。希望对方保了划痕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