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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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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面对着床上沉睡着的女子,眼里的自责深深揪痛了我的心。若是早知如此我一定不会让宛晴离开,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他凝视着床上的女子,手指在她苍白的脸上轻轻抚过,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会站在门口等我的,是吗?”低语似梦吟。
“小霍,该走了。”门外是四文一惯慵懒的声音,却好像又有一点别的什么在里面。
他恋恋不舍地起身,再看了她一眼,下定决心般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后,大步向门外走去。
两年,不过两年,他已不再像他了。眼里再没有当初的柔情,有的只是一个男人的坚定不移。两年,守着心爱的女子却无法救治,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力与悲哀?不敢想像如果是我守着不会醒来的他两年会怎样,也许不到两年我就疯了或是移情别恋。怎么也想不到身世地位如他竟会守着这具不会醒来的身体两年。
还未从霍去病的伤感中回过神,又见宛晴走了进来,她的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纯真,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落寞。她跪在榻边,轻轻地按摩着云姬的手臂。
“今天,将军说想送我去萧府。两年前,你曾说过要将我许给阿源的,将军还记得。其实你的话,将军一直都放在心里,只是他从来不对人说。两年来,将军从未说过要送我出府的话,可是今天他却说了,在大战之前,他说要送我去萧府,您说他是什么意思?我听阿源说,这次,皇上举全国之兵力,想要一举消灭匈奴。将军虽如神将临世,可这打仗的事又怎么说得清楚。不是宛晴大不敬,若是将军此行不能回来,您会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的啊,您就真的忍心吗?”
一滴泪滴在云姬苍白的手臂上,溅成一朵透明的花。我的心也因着这滴泪而颤抖,若是他真的回不来了,我要去哪里找他?真的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吗?若是两处茫茫皆不见又该如何?送宛晴去萧府,在我看来无异于是在安排后事。因为我说过要将宛晴许给萧源,所以,所以他要完成我的心愿,而这一次他也不打算回来了。守了两年,又有一个神医四文在一旁,却也救不了我,他一定伤心了,绝望了,所以才想与我相见在地府。他本是为战争而生,所以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而一次,汉匈决战就是他最好的借口,从此不用再伤心,也不用再背负家族国家的利益,单纯地为战而死了。
这是你的想法吗?
“这两年来,我时时都会想,若是那晚我让秋环出去拿东西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若是我不和李婶多说那两句话不就没事了吗?若是我当时能走快点不就没事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走得那么慢?为什么我要和李婶说话?为什么我不让秋环去拿呢?”
一滴,两滴,三滴,泪水如串了线的珍珠,滴落在床褥上,将那一方锦色濡成一片湿。
宛晴,我不怪你,这些事都是注定的,根本不关你的事!心里像被人拿了一把针在扎,细细密密地疼,好想哭,可是却不知眼泪在哪里。霍去病已让我乱了分寸了,请你不要再让我自责了好吗?如果我不去校场,后面的这些事就都不会发生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不懂得珍惜,才会失去霍去病,失去你的。
我很想大声对她说,可是我做不到,只能看着她哭成一个泪人。
“您知道吗?将军回来时,看到你晕睡在床上,怎么唤都唤都不醒,他的样子真的是可怕到了极点,眼睛都红了,就像要杀人了一般,当时我真想他一剑把我杀了,那我也不会一直不安到现在了。阿源与我仅是一墙之隔就已是牵肠挂肚,而您与将军却几近是阴阳相隔,我想不出将军这两年是怎么过的,您又是怎么过的?您可以听到这一切吗?若是您能听到为何不睁开眼,看他一眼?我听文兰说,皇上已向将军说过好几次想给他指婚了,可将军还是说匈奴未灭,无以为家。这一次是大决战,若是您还不醒,我怕将军因为拒婚做出什么傻事来。”
我的心下一沉,云姬的昏睡不醒给了他很大的打击,而皇上又逼着他成婚,以他的个性在战场上求死很有可能会发生。我不能让你死!纵然我不能与你相见,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姑娘,我...”
宛晴话未说完就被门外一阵吵闹声盖了过去。
跟着画面一转,已是门外。
嬗儿的乳娘李嫂叉腰站在门口,对着院子里的一个年老妇人怒目而视。
“四姑娘虽然两年了还没醒,可她还是小公子的娘,是将军唯一孩子的娘。她不醒怎么了,难道我们这些跟着她的下人就是吃白食了的吗?她虽躺在那里,可哪样该做的事我们少做了?凭什么就要这么做贱我们了?你是管家婆婆又怎样?就算是拿到夫人面前我也是一样的话。凭什么就该减我们的使用了?”
她一顿飞快的话语顶得妇人无言以对,楞了半晌才回答到,
“你别仗着是小公子的乳娘就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只是商量着说这个话又没说一定就要减了,而且这也是夫人的意思,你有什么不满对夫人说去,跟我横什么横啊?我只不过是跟着我家老头子在这府多待了几年罢了,哪里能比得了您,是将军独子的乳娘啊。平时我们谁见了您不是客客气气的?谁敢在您面前大声一句啊?就是宛晴姑娘也没您那么大架子!”妇人一阵夹枪带棒的话顶得李嫂脖子都红了,她正要开口,正好宛晴红着眼眶出来了。
“怎么了?”宛晴扫了一眼里院子里两帮斗鸡似的女人。
“将军前脚才走,她们后脚就说要减我们的开支使用,这分明是不把云姬姑娘放在眼里!”宛晴话音才落,李嫂连忙回话,边说还边瞪了一眼管家婆婆。
“李嫂,话可不是这么说。如今大将军与霍将军出去打匈奴人,连皇上都缩减了宫里的开支,省出钱来购置军粮武器。霍将军是从我们府里出去的,我们当然也是要全力支持将军,而且这是大夫人和夫人的意思。否则,我一个下人凭什么动云姬姑娘的使用啊?”管家婆婆的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宛晴听着轻轻点头。李嫂俏脸一红,眼珠一转又道:
“要省开支使用就第一个想到我们了?四姑娘在这儿躺了两年了,平时怎么没见你过来问候一声啊?这会儿倒第一个记起我们了。”
“四文先生交待过,四姑娘要好好静养,平时从这儿经过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就连在隔壁夫人院子里都不敢大声说话。府里谁不把霍小公子当个宝来疼?四姑娘是霍小公子的亲娘,谁又敢对她不敬了?就是对您,霍小公子的乳娘谁又不是恭恭敬敬的?只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身分低微,哪敢随随便便去打扰四姑娘呢?”管家婆婆不轻不重,绵里缠针的话刺得李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一瞪眼,正要回嘴,
“好了,都别说了,四姑娘还在里面躺着呢!管家婆婆,这院里能减的就减吧,但是四姑娘的药钱一个都不能少。”语气坚决得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句话也一下压住了两边的火。
“那是自然!还是宛晴识大体!”管家婆婆说着斜了李嫂一眼,“即是如此,待帐房列出细表来,我再叫人给你送一份来。”对着宛晴,管家婆婆脸上的笑意是大方得体的,且显得慈祥万分,与刚才的样子真真是判若两人。
“不必了。管家婆婆还有事吗?”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就回夫人去。还有烦你代我向四姑娘请个安。”说着,管家婆婆带着几个杂役退出院去,临走还送了个白眼给李嫂,气得她差点跳起来。若不是冷冷的宛晴站在那里,只怕她就要冲过去了。
“宛晴,你也太好说话了!若你总是一味地退让,以后谁还把我们当回事儿啊?”管家婆婆后脚跟还没出院门,李嫂已经开始埋怨了。
“不把我们当回事没关系,只要她们眼里有四姑娘这个主子就好了。而且姑娘睡在那里,除了药钱,很多开支都是不需要的;再说她们省下钱也是要购置军粮送去战场,我相信,若是四姑娘醒着,她肯定也会应允的。这事就别再提了,我先进去了。”说完,宛晴就进屋了,只留下李嫂尤自愤愤不平。
看着冷静的宛晴,我不由又想到了两年前的宛晴,那时的她只是个没主见的小姑娘,一碰到点事情除了哭就什么都不会了。当我刚搬来这院子时,还要靠着李嫂的犀利来压压场子。而现在,不光这院子里的,就连府里的人都对她是另眼相看了,已俨然有了管事的架式。我不在的这两年,她改变了许多,那个爱哭的丫头长大了,成熟了。
宛晴变了,霍去病也变了,他变得比以前更孤独,更沉默!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一想到他,深深的自责就将我包围,心脏也跟着抽搐。他又要打仗了,每次打仗他都是冲在最前面,拼命三郞一样。你是将军,不是敢死队啊,这么拼命开嘛?这一次的决战你又是怎样的打算?你真的想与我相见于地下吗?你可知道如果你真的死了,不但见不到我,连我也会失去你的呀!
霍去病,你在哪儿?
想见他的强烈愿望带着我的灵魂在这个时空里飞快穿梭。
华丽的宫廷,盛装的妇人,如熙的街道,耸立的屋宇,巍峨的城墙。
无际的边塞,嘶鸣的战马,绛色的人潮,威武的军队。
转眼间,就到了塞外,蔚蓝的天空下是一片金黄的沙海,沙海里移动的是绛色的人潮,数万人的兵马与战车掀起阵阵黄沙,为这死亡之海带来一丝生气。而不远处略显的青色昭示着他们已经接近沙漠的边缘。
黑色的帅旗在风中翻飞,细细辨认隐约可以看出是卫字,数十面旗帜中没有一个霍字,那霍去病,你在哪里?
我在人海中努力寻找,想要找到属到他的帅旗,却只是徒劳。
仿佛一切在随着我的心意而动,视野下降,我甚至可以看清楚那些士兵疲惫中混和着兴奋的脸。
“将军有令,再行数里我军就能走出沙海,进入匈奴腹地。匈奴人屡犯我朝,这次定要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扬我大汉军威!”传令官在队伍中游走,大声宣布着将军的命令。所有人精神一振:
“扬我军威!”
“扬我军威!”
洪量的呼声响彻天地!
最后一个士兵还未踏上草地,就听得数声号角响起,漫天尘土裹着近万的匈奴骑兵叫嚣着,向立足未稳的汉军席卷而来,天地风云为之变色。在空中只看到一条灰色长龙张牙舞爪地咆哮。
面对突袭而来的敌人,汉军除了开始的一小阵骚乱之后,迅速定出了攻守之势。由铁甲包裹的战车很快就由队伍的后方向前推进,围成守势。而众多的弓箭手则列队向来袭的敌人射出一轮轮箭雨。
敌阵中惨叫连连,有不少人被射下马去。可是更多的匈奴人却用左臂的盾牌护着要害,跃过战友的尸体,向汉军冲来。跨下的战马被催得更急,只有努力地向汉军贴近才能躲过这致命的杀招。几轮箭雨过后,匈奴人已贴近汉军,使得弓箭这种远距离攻击武器没了用武之地。虽是如此,可这几轮箭雨有效地延缓了敌人进攻的速度,为汉军的出击抢得了宝贵的时间。
中军令旗一出,一员大将领着几千骑兵从还未围拢的缺口中冲出,呼喝着向敌人迎头奔去。
如两只铁锤在空中相撞,击起火星点点,余响阵阵。
两股人马瞬间相融,不讲阵法,未论谋略。只是凭着武力与本能,将面前的敌人砍下马去。
血腥气随着人潮的涌动而快迅迷漫于空气中,飞溅的鲜血,击发了他们嗜血的本性,快意的杀戮蒙住了他们的双眼,疯狂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红色,身体近似机械地重复着砍杀的动作。
杀妻虐子的仇,
攻城掠地的恨。
如梦般魇住了他们,此时的草原就如修罗场,兵器交击,人吼马嘶,杀声阵阵。入眼的是尽是一片红色,还有残缺不全的身体零件。比起我第一次看到的战后之场更是惊心动魄。
远在匈奴人的后方,有一座被众骑兵围护的战车,车上坐着一个大胡子匈奴人,长得十分彪悍,浑身上下就是一股子冲斥着匪气的霸道。他一手拿着皮囊,一手抚着自己的大胡子,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脸上全是得意之色,仿佛汉军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他的身后只站了一名男子,想是他的心腹之人。
“自次王,这次我们以逸待劳,定能一举将这所谓的大汉第一大将军杀得无还手之力,让那个汉朝小儿皇帝知道我们的厉害。”
“单于,这汉军虽说有数十万之众,可真正能与战之人不过一两万。哪能与您的子民相比。而且他们长途跋涉而来,多已困乏,此战我们必胜。”男子微笑着,显出一股汉人才会有的儒雅之气,真想不出能有这种气质的人怎么会和这修罗战场扯上关系。
“哈哈,还是多亏有自次王的妙计啊。天神将你赐给我,就是要让我杀光汉人,杀进汉朝的都城啊。等我们杀光了卫青的兵马,再杀了那个小杂种霍去病,杀进小儿皇帝的皇宫,让他当最卑贱的奴隶,给我穿鞋。再将他的女人全部赏给我的子民,让他的子民全部做我匈奴人的奴隶。哈哈哈!”怀着肥皂泡般艳丽的憧憬,单于笑得得意张狂。
“中原是膏腴之地,以后我们再也不用逐水草而居,只等着汉人给我们送来白米细面,牛羊马匹。”
哈哈哈哈,两人,甚至周围的士兵似乎也都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全都笑得胜券在握。
而战场中,两股人马还在纠缠着,互不相让,不分胜负。
汉军车阵之后,那有着一双丹凤眼的英俊男人正皱眉盯着前方战场,不时有令官传来最新的战报。两军基本已成胶着状态,长此下去对汉军必然是不利的,必竟他们经过了数天的急行军,现在能撑得住全凭那一鼓作气的士气,若是时间拖得太久,己方必败无疑。而自己手上虽说还有好几万人,可大部分都是未受过训练的农夫小民,让他们运运粮草还可以,若真是打仗就只有被杀的分了。可恨那李广与赵食其,中午时分就应该来汇合的,可是到了现在,天色将暮,人马还未见踪影,若是有了他们的数万大军,这一战定可生擒伊稚斜单于。
卫青揉揉眉头,询问一边的副将,
“后将军人马如何?”
“回大将军,后将军部众士气正浓,若此时出战,必能获胜。”副将也正磨拳擦掌,恨不能与匈奴人一战。
卫青却皱着眉摇摇头,
“此时出击不妥。”
“可是,左将军已与敌人战了近一个时辰了。”
卫青昂首看天。
此时金乌已坠,仅剩余晖照着撕杀的两军,而己方身后则是那刚刚走出的沙海。
“匈奴与我大汉争斗数百年,杀我百姓无数,难道他们的杀孽还不够吗?匈奴人不除,我大汉边界子民何以安生?”卫青轻叹。
“禀将军,匈奴人又派出了数千骑军,似要形成合围之势。”阵前令官突然来报。
“将军,请准许末将出战。”匆匆赶来的年青将军向卫青请战。
“将军,后面起风沙了!”卫青正思虑间,忽然有人大喊。
回头看去,只见狂风卷着无数黄沙向中军袭来,不过数息就会将参战的双方包围。
“真乃天助我也!”卫青心下暗喜。
“后将军曹襄,即刻兵分两路,从左右两翼迅速展开,攻击匈奴主力的后卫部队。”
“喏。”请战多次的年轻将军曹襄一声大喝,领命而去。
“豆如意,你即刻让六百人每人牵两匹战马,跟在曹襄之后,务必使曹襄之兵看似有数万之众,以扰敌方军心。”
“喏!”豆如意骑马向后方的补给部队冲去。
才下完命令,那漫天的黄沙已扑面而至,打得人面上生疼。不过数秒,交战双方就陷入了沙阵中,虽近而不能视人,只能凭着感觉撕杀。而曹襄的军队也已从两边向敌人包围过去,紧跟其后的近千匹战马踏得黄沙滚滚,雷声阵阵,真真叫人吓破胆,惊掉魂。
而阵中之汉军听得己方传来鸣雷之声,知道援军已到,更是士气大振。而匈奴全部主力在一开始就已投入战场,原本他们是想以逸待劳之躯屠杀汉军疲惫之众,速战速决的。却不想汉军竟是如此之顽强,虽疲却不惫,以少过己方的兵力撑到现在才初现败局。可是偏偏现在又起了风沙,使敌我不明。更没想到的是,汉军竟然还有大军在后,此时加入战局,以多战少,以逸战乏,匈奴人怎有胜算。
一样的声音听在两军耳中却是两样心思。曹襄的军队一加入战局,呈胶着状态的两军胜负立现。汉军越战越勇,而匈奴人虽是骁勇彪悍,毕竟已是混战多时,敌方有新鲜的兵力投入,而己方却暂无援兵,军心如何不乱,于是且战且退,微呈败象。
“禀大将军,阵前来报,匈奴单于已逃走。”
当令官报出这个消息时,卫青惊得差点从车上跳下来,急急问道:
“他逃往何方而去?”
“应是西北方向。”
“传令赵不虞,即刻带五百轻骑追击伊稚斜,势要将他生擒。”卫青说着,脸上透出与他气质不符的一丝狠绝来。他与匈奴人交战近十年,每次虽有小胜却不足以致命,好不容易这次皇帝举全国之兵要将匈奴人彻底消灭,本已胜券在握,又怎能容他逃走?
“喏!”
天,已完全黑了,有了曹襄的加入,大局基本已定,而匈奴人想着自己的大王在后面押阵,所以苦苦支撑。可是当有人在阵中大喊“匈奴单于逃走了”,而自己又却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上级的命令时,匈奴军人的心就慌了。心慌了,手也就乱了,而手乱的直接后果就是被杀或被擒。
当匈奴人用自己的语言传递着什么信息后,他们的阵势更乱,到了后来,已经不是在杀敌,而是在想办法逃走了。
是的,当知道自己的首领抛下正在浴血奋战的他们而独自逃命去时,只怕没有人再有心恋战了吧。军心一旦涣散就再难集中,几乎所有的匈奴人都调转了马头,想逃走。而近万的汉军是吃素的吗?会让你们安然逃走,一场两军对垒的战事很快就变成了一方逃一方追的屠杀。
夜色中,阵阵呼哨,声声惨叫,透露着这一场屠杀的血腥,甚至连那一轮明月也变得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