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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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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和霍去病原一起在建章宫吃过午饭,本以为下午没事想回去的。可是郭队长说要训练我们的耐寒力,训练照常进行,所以我又留了下来。例行的基本训练之后就是自由选择训练,大多数人选了马术,或者格斗,而我当然还是练箭术。
瞄了半分钟,自认为这一箭应该是可以射中红心的,正要松弦,突然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这样可射不中箭靶。”
回头一看,原来是田越阳,一个总说自已祖上曾为相国而常常对他人不屑的人。我平素与他并无交情,今天怎么这么热心了?放下箭,虽然心下诧异,却也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
“呵呵,自己练着好玩。”脸上堆起虚假的笑。
他却也不介意,浅浅一笑,
“若不嫌弃,让我指点一二如何?”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当然不好意思说不要,好歹人家箭术马术格斗在霍去病亲兵队中是上上等,肯来指点我不知道是给了谁天大的面子了。
“好啊。那多谢您了。”
“射箭不单是要手臂用力,背,腰,腿都要一起用上力才行,”他让我拉起弓,“肩用力,手臂伸直。”
好似无意,他的手在我肩上捏了一把,略回过头,他五官端正的脸上是一派正色,并无轻薄之意。可能是我多心了吧,我心想。
“背挺直,腰用力。”他的手在我的后腰上拍了一下。可能是试我的腰有没有用到力吧。
“腿崩直。”
他的手又在我的臀上摸了一把,再迟钝也知道不对劲了。
“你干嘛?”我惊叫着跳起来,对他怒目而视。可是他一点恼怒也没有,反而还略有些得意。
“挺结实的,像个娘们儿。”
“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建章宫,你别乱来。”我持弓护住前胸。
“这里当然不能乱来。”他向前几步,逼到我的面前,“但若是换个地方,是不是就可以呢?”他嘴角微扬,显出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我的心下一沉,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是女子了?这对霍去病可是大大的不好,毕竟军中是不可以有女人的。当然营妓除外。
“别扭扭捏捏,假正经了。你是霍将军的弟弟,只有婴齐那个傻瓜才信。长得这幅模样,天生就是给人骑的。说不定与我一夜春宵之后,你就舍不得我了。”说着,他的手又在我的脸上捏了一把,
“啧,好滑的皮肤,怪不得连不近男色的霍将军也为你破了戒。”
原来他以为我是霍去病的男宠。
“田越阳,你别乱说。”我后退数步,想与他保持距离,可他却步步紧逼。
“我乱说?别以为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没人知道。给他捶背,在他怀中厮混,还跟他亲嘴。呸!”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客气点,叫他一声霍将军。其实也不过是个没爹的野种。”
没有父亲是霍去病最大的一块心病,他最恨人家说他是没爹的孩子。而这家伙竟然敢这样说他。
气极的我想也不想就用手中的弓向他砸去。
他略一偏身,手上用力,就将我的手腕折到脑后,
“这么护着他?难道他的功夫就那么好?想必你被压得很舒服吧?啧啧,被拨光了的你是不是也和女人一样滑嫩呢?”他的脸在凑近,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湿热气体。
“去死吧你。”受不了他的一再挑衅,拼着痛,向他的小脚踢去。可是他简简单单一个后退就躲过了我的偷袭。
像是报复般,他狠狠地一脚扫过来,手中再一送,我便一头栽倒在雪中,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踏在我背上,
“何必这样呢?不过自讨苦吃罢了。你若是从了我,大家就相安无事;如若不然,你们俩也休想再成好事。他自己可说过,若是在他的营中发现男风之事,杀无赦!”他语气里的冰冷让我打了个冷颤,他是要将霍去病逼上绝路。
“你身为霍将军的亲兵竟然以下犯上,你不想活了吗?”我喊得很大声,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可是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霍将军?哼!”他冷哼一声后,在我的左肋上狠狠踢了一脚,若不是冰冷的雪刺激着神经,我肯定会痛得背过气去。
“不就是仗着狐媚的姨母,和会阿谀奉承的舅舅吗?否则,凭他能当上将军?哼!野种!”赤裸裸的蔑视与嫉妒丝毫不加掩饰。
“他虽年青,可他的战功是有目共睹的。他几次领兵出征都是战胜而回。可没丢大汉的脸。”霍去病虽年青,可他这将军之位可是真刀实枪拿命拼回来的。
“战胜而回?他不过是走运罢了。每次出征除了奔袭还会什么?战术?阵法?什么都不会,只会往前冲。皇上曾要亲自教他兵法,可他却说:为将须随时运谋,何必定拘古法。难道他还能强过兵圣孙子去吗?”
“就算只是冲锋,那也是他拿命去拼的。”
“是啊,可死的都是士兵。他却是安然无恙。每次出征,士兵吃不上东西,饿肚子。可他呢,皇上赐的精食脍肉,他宁愿烂掉也不给别人吃。他是人,别人就不是吗?”田越阳弯腰凑近我的脸,
“你这么看不起他,为什么还要在他的手下?”
“你以为我愿意吗?只可惜皇上对他太过纵容,允许他在军中挑选军士。他的兵都是各营中最强的,他不过是个怕死鬼。人前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背后不是一样□□。还敢大模大样的把你带进来,怕人家不知道他好男风吗?也不知那小儿是不是他的种。”田越阳笑得更是得意。
你不单单诬蔑霍去病,竟然还怀疑嬗儿,真是见过无耻的人,可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
“向将军道歉。”心中的火在燃烧,第一次真正有了想杀人的冲动,我的手已抓住了刚才遗落在地上的白羽箭。
“怎么?被我说中了?只要你乖乖顺了我,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他的手又贴上了我的脸,
不想再和他废话,咬着牙,拼着全身力气,我将右手的箭反插进他的小腿肚,
“啊。”一声惨叫,他哀嚎着倒地。我迅速爬起,一脚将他踹翻,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另一支箭也抵住了他的咽喉。
“向将军道歉。”我重复。
挨过最了最初的疼痛过后,他不怒反笑,
“没看出你还有几分力气。那是不是有时你骑他啊?还是他就喜欢被人骑?”真是一张贱嘴。明明额上都冒了一层冷汗,还敢说这样让人生气的话,摆明是找死。
“你找死。”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不去想这样做会有怎样的后果,扬起手中的箭向着他的咽喉插去。
“霍小四。”一声暴喝突然炸响在头顶,手腕也被人抓住,抬头一看,是一脸怒气的霍去病,
“他,”
“你在做什么?”还不等我开口,他已经一把将我拉起,用力奇大,仿佛要拉断我的手,旁边有人将田越阳扶了起来,而他一改刚才器张模样,满脸委屈,仿佛真的被我欺负了一般。
“你二人为何打架?”霍去病黑着脸,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除了愤怒我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看他一人在练箭,便好心过来教他,谁知他自己射不中箭靶,反而将气出在我身上,趁我不备,刺伤我的小腿,还想杀我。”他的演技都可以去竞逐金像奖了。
“他撒谎。”我差点跳起来,
“可众人看到你要杀他是事实。”他又一声怒吼打断了我的话。“郭铁匠,欺压同僚该受何刑罚?”
“轻者杖十下,重者军法处置。”郭队长第一次回答得犹豫,
“来人,杖责二十下。”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要叫人开打。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个人是早上那个宠我爱我的男人吗?我真的糊涂了。
“将军。”郭队长突然开声,“霍小四现下虽是在亲兵队中,可他并没有入军籍,所以,和我们算不上同僚。”
“那你是想我放过他?”霍去病凌厉的眼神看向郭队长,
“属下不敢。”郭队长低头抱拳,“属下只是说出事实。”
“就算他不在军籍,可都是我的属下,就是为同僚。来人,还不行刑?”说完,他负手而立,不再看我。
两个人过来将我按倒在雪地中。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为了所谓的公正严明而对我下手?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在意别人看法的人;那是什么让他可以毫不留情地说出些话?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可是我也是因为想要维护他,是田越阳的话太过份。而且你只看到我要对他下手,却没看见他是怎么对我的。
“我不服。”我挣扎着大喊。
“不服?众人亲眼所见你要杀他,还有何话说?”严厉得不带一丝感情。
“那是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实在憋得难受,这刑受得也太冤了。
“有什么话能用人命做代价?就算是大不敬自有王法来处置,需用得你动手吗?你不过才入亲兵营,现在就敢杀人,日后还了得?”他的怒如狂风般袭卷过来,他的无情比冬天的寒风更伤人。
就算是所有人都说了对皇上不敬的话又怎样?那与我无关,我会为这种事和人动手吗?能牵动我神经的当然只有你的事情,到了现在这一层你还看不清吗?即是因着你的事与人动手,那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吗?
“是什么话值得你杀人,说啊!”
霍去病啊霍去病,聪明如你怎能将我推入如此绝境啊?
我无力地将头搁在雪上,让冰冷的雪去麻痹我的泪腺,不想也无力再开口。上午他的温柔又出现在眼前,不过几个时辰以前我还是世上最快乐的人,为什么现在就落进了地狱?最伤人的不是你爱的人不爱你,而是相爱的两人互相伤害。
也许,陷入爱里面的只有我一个吧。脸贴着冰冷的雪,心也一寸寸地冷下去。
“还不动手?”
动手吧动手吧,最好让田越阳亲自来,早死早超生,我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一会儿让我飞上云端,一会儿又将我摔进地狱,再坚强的心脏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反正早晚是死,早死早了吧。
心里竟期待着那不是二十杖而是五十杖,甚至一百杖。
“我来。”郭队长一个大步走到我的身旁,
“不必留情。”我扭过头微笑,却明显地见他一楞,然后他扬起了手中的军棍。
“叭。”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衣服上发出一声闷响。
臀上立马像是被人丢了一块燃烧着的炭,热乎乎,火辣辣。胸腔也因着那股大力压紧了地面,让我呼吸一窒。
好痛!
还来不及消化完这一下,第二下又落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着转。
不能哭不能哭。我拼命对自己说。可是真的很痛。将脸埋进雪里,咬死了嘴唇,打死也不能哭。
因为已经痛得麻木,后来反而不痛了,只是觉得那棍子打在臀上的感觉有点像是过年包饺子剁肉馅。
郭队长停了下来,我听见他的喘息声。呵呵,这体力活有点累吧?
因为感觉不到后面的疼痛,以至于我还有精力去观察旁人的表情。抬起头,正对上霍去病的眸子,也许他没想到我会突然抬头,一抹疼惜转瞬即逝,取而带之的是惊讶,而后是他一贯的漠然。
疼惜?是我的错觉吧。他既然能狠下心打我,还会疼惜吗?
田越阳,那个罪魁祸首,居然在一旁笑得那么得意。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拉拢不了我,就要整死我?贱人,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狠狠地盯住他,我今天被打得冤枉,有一天我一定会讨回来,就算是下药,用下三滥的招数都好,反正我就是不会让你好过的。而他的得意之色也慢慢变得诚惶诚恐。
婴齐也在啊!你那什么表情啊?我还没死呢!
杜行简,那个娃娃脸?你不是一直都不太爽我吗?你应该和别人一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才是正常啊?怎么好像有点负疚的样子?拜托,训练时把我打倒在地时又不见你有这个表情?
郭队长呢?太后面了,扭断脖子也看不到。
一股麻麻的感觉从臀部沿着脊椎一路上行,一会儿就冲到脑部,我还不及看一下其他人的表情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已躺在府中,宛晴正伏在榻边擦眼泪,见我醒来赶紧朝外喊:“四文,姑娘醒了。”
初一醒来,脑袋也不太清楚,一时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宛晴,怎么了?”才动了一下,臀部立时如火烧般,痛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姑娘,别动。我刚给您上了药。”宛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宛晴,你去叫人把药汤送来吧。”四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透过几重纱帐,只见他正悠闲地坐在火炉旁,擦拭着一把短剑。
宛晴应了一声,又帮我掖好被子才出去。
屋子里暖哄哄的,原来宛晴在屋里又加多了一个火炉,虽然空气中流动着暖流,可是下午的事却让我的心凉得透透的。即使两个火炉也暖不了我的心。
“你还真是倔啊。”四文的声音懒懒传来,
“嗯?”我一楞,不懂他什么意思。
“即使被人那样欺负也不愿说出真相。为什么?”他的狭长眼睛似是不经意地向这边扫了一眼,又回去擦他的短剑。
“怎么说我都无所谓,反正我只个小人物,可是他不能那样说霍去病。而且他说的都不是事实,是诬蔑。霍去病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一时激动,又弄到伤处,痛得我除了呼呼地吸冷气,再也说不出话。
“哼,明知道自己受了伤还这么不安份,和小霍还真是一模一样。”大概是听见了我的狼狈,四文在外面笑出声。
“谁和他一模一样?我什么时候这样子打过他?”想到他没有一点表情的脸,忍了一下午的委屈突然就全涌了上来,眼泪就像开了闸了水流个不停,“本来我就没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是我的错也变成我的错了。还下那么狠的手,骂几句不就完了吗?干嘛非要打我啊?”我一边哭一边抽噎着,心里的气就像是刚烧开的水,拼命冒着泡。
“狠?今天若是换了田越阳来打只怕你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就算是其他人,你最少也要躺上十天八天。而郭铁匠,”他轻笑一声,“他虽打得用力,却是伤皮不伤骨,不消五天你就可以行动如常了。你以为小霍会不知道郭铁匠的手段吗?若是说到受伤,你虽没亲手伤他,但他为你伤得可不轻。”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 ,而我的心也是莫名地一动,难道有些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有很多事霍去病的确不会和我讲。
“怎么说?”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四文好似沉思般凝着剑,一语不发,就在我准备开口问第二遍时终于开口: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像个死人般躺在一堆锦缎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就连我师傅也不是很肯定能不能救活他,那道伤口实在是太严重了。虽不长却极深,而且周边都已溃烂。他们说,他受了箭伤,可是一天一夜都没睡,而且还和人蹴踘,踢了大半天,那伤口被汗水泡了半天想不烂都不行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可是他竟然挨到长安还没死!
他一睁开眼就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当时皇上,皇后,大将军,詹事夫人所有人都在,可他的眼里闪过的却是失望。那时我就在猜,是不是有一个人没在这里。当时我还以为是侯爷夫人,可是他的伤刚好一点就偷偷溜了出去,却不是回侯爷府。回来时,面色苍白,旧伤复发,竟是被气的,不知道是谁这么本事,竟然能把这个少年得志的将军给气成这样。再后来他就干脆不见了,原来是去守着一个女人了。”大概是自己也觉得好笑,四文在外面笑出了声,而我的心却像是被针扎一般疼得细细密密。
我当然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可是却不知道那一次他竟伤得那么重,难怪当时大夫人要杀我,可他却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些。就算是被怀疑的时候,我也是在他心里的,相对他隐藏的深情,我这点委屈又算什么?而且回头想想,他一个人要治理整个军队若是手段不严又何以服众?
“上次黄河受降,休屠王与浑邪王的六万人马立在河岸,而小霍只有一万人。本已说妥投降的两部却突然内乱。敌方炸营,小霍想都不想,只带了二十几个人就冲了进去。若浑邪王与休屠王一样反悔,只怕他们这二十几人会被人家六万人砍得渣都不剩,真是没见过像他这么好勇斗狠的。”四文说着还优雅地摇晃着他那颗美丽的头颅。我却怕得连背心都冒出了一层薄汗。虽然已是几个月前的事,而且他也平安回来了,可是一想到他被层层的匈奴人包围,心脏就不争气地乱跳,跳得我似乎连呼吸都不会了,被哏得厉害。
“那他,他,他为什么这么拼命?就只是因为皇上让他去受降,一定不能失败吗?”因为恐慌,我连话都说不顺了。
“皇上?小霍虽重皇命却不是最重皇命。后来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他淡然地说,要早点回去见一个人,一个蠢女人。”
心,霎那间就被甜蜜淹没了。原来在他心里我竟是这样重要吗?嘴角不自觉地就弯上去,馨香的花瓣塞满了温柔的心,身边仿佛有彩蝶在飞舞!
“他说得没错,还真是一个蠢女人。”
“呯”四文无情的话击散了漫天彩蝶。
“什么意思啊你?”一捶床榻我差点蹦起来,可是又又牵动了伤处,疼得我这一阵哼哼。
我的疼痛换来的是他的嗤笑,
“还说不是?人要先能自保而后才可以保他人。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要保住小霍?”
“你都知道了?”谁和他说的?肯定不会是田越阳那个混蛋。
“杜行简说他只是看见田越阳先动的手,至于你们说了些什么他却没听见。我想,必是他说了些对小霍不敬的话你才会如此失态吧。毕竟你与小霍有些地方实在太像了。”
“你都能猜到,他难道想不到吗?最后还不是打了我?”负气般嚷出声,虽然欣喜他心里有我,可他下午的反应也太狠了些,我这臀上可实实在在痛着呢。
“你以为小霍真是因为你与人打架才治你的罪?”他忽然的一个反问问得我一楞,
“难道不是?”
“你知道小霍的队伍为什么总能获胜吗?”
摇摇头,忽然想到他看不见,又赶紧说了句不知道。
“小霍向来以治军严厉出名,他的队伍纪律是最严明的,他是怕你恃宠而娇。让你去军营已是极大的让步,若是你不知分寸,恣意妄为,有一天闯下大祸,你要他杀还是不杀?”
“可是我也不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啊。”
“今天你可以和人打架,难保将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今天的处罚也算是一个警示。你在他心里有多重,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若你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会怎么做?”
无语。
是的,安抚可以关上房门慢慢说,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这处罚还是必要的,毕竟在众人看来,要伤人的那个是我。今天若是不罚我,实在是难以服众。想通了,气也就消得彻彻底底了。心里只剩下心疼,打了我,他也不好受吧。
“那他,他现在怎样?”千万不要说他就在外面!
“还没回来。你也不是蠢得太厉害,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他也是在担心霍去病吗?
点点头。我一定不会再闹别扭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想要保护对方的,那么就不应该互相伤害。
“四文,药汤好了。”宛晴领着两个粗壮的仆妇走了进来,
“抬进来吧。”四文说着起身收起短剑。“稍后再把药给她敷上,要小心些,挨了水泡,皮肤很容易就会破开。一日换三次,三日后我再给她换药方。”
宛晴低头称是,四文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今日我已是说了太多。很多事,不一定要人说出来,你自己有眼睛可以看。而且我也不是每次都像今天这般好心。”说完他就走了。
房里摆上了一个大浴桶,淡淡的药香缠绕在温暖的空气中,让人神经很是轻松。宛晴和秋环帮我脱去外衣,将我扶进浴桶中,微高的水温让我忍不住打个哆嗦。
“太烫了吗?”宛晴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臂,我微笑着摇摇头,虽是有点烫,却很舒服。趴在桶沿,将全身都浸在药水里,臀部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很痒,但是很舒服。神经放松了,肚子开始唱戏了。
“宛晴,给我拿点吃的来吧,我饿了。”抠着指甲里的泥土我对宛晴说,
“好,那我叫秋环进来侯着。”宛晴说着就准备叫人进来,
“不用了。别叫她们进来,只是泡澡而已,能有什么事?你还怕有刺客不成?我想吃泡菜,你去找找看还有没有。”难道在侯爷府里还不安全吗?宛晴也太过小心了。
“哦。您若是不舒服就喊人,我让秋环她们在外面侯着。”宛晴母鸡般细细叮嘱,我只能频频点头。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昏昏的烛火,温暖的火炉,舒服的药水,无一不放松着我的神经。霍去病的笑脸在眼前闪现,他的笑容只为我一人而绽放,我独享了他的快乐,当然也要分担他的忧愁。下午的事,我虽受了些委屈,可是却成全了他的纪律,连他亲手送来的人都照样挨打,还有谁能逃得过处罚?铁的部队就需要铁的纪律!
疲倦缓缓袭来,双手渐渐无力,周身被温暖包围着,眼皮沉重得好像已被人缝起。这里是侯爷府,当然不会有危险,我对自己说。
鼻子里有温热的水灌进来,张开嘴,更多涩涩的药水灌了进来,本能的挣扎触动了伤处,疼得我一下就清醒了,可周围都是水,退无可退。想抓住点什么,可是周围光滑得很,根本就没有可以抓的东西。
水从鼻子里,嘴里,不留情地灌进来,涩涩的药水麻痹了我的身体也麻痹了我的神经,难道就这样淹死在自家的浴桶里了?恐惧紧紧地抓住了我,而我能抓住什么?
我还要和他一起征战沙场呢,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可是全身酸软的我根本使不上力气,药水刺得我的眼睛根本就打不开,想张口呼叫也不行,除非有人进来,不然我真的就要被淹死了。为什么我现在要吃东西?为什么要叫宛晴出去?为什么我这么不小心。才知道他隐藏的深情就要死去了吗?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心又如何?我做不了任何事。
在一片无奈中我放弃了挣扎,眼看着那一点点昏黄离我越来越远。
霍去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