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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霍去病自半月前气跑了之后便再也没来过,萧源倒是来过两次,果然他看到我隆起的肚子时,表情的那个夸张,让我恨不得一拳把他打到月球上去。
      他说的话更是让人吐血,第一句:
      “是真的吗?不会是在里面塞了衣服吧?”
      第二句:“是活的吗?”
      气得我把手上的甲片扔了他一脸,要不是宛晴拉着,我连那根针都要丢过去了。直到他向我儿子道歉才算完。
      “你知道吗,那座府邸去年就开始建造,直到前一个月才完工,我去看过,可不比平阳公主府差,而且位置又好,离宫里近。这么好的府邸,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它赐给霍将军,可是霍将军竟然不要,你知道他说什么吗?”萧源站起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板着俊脸,接着抬头,右手当胸往外一推:“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字字落地有声,看着他,我仿佛也看到了霍去病的决绝。
      “你知道吗,霍将军此言一出,朝野为之震动。皇上连赞了三个好字,再不提赐府之事。敢拒绝皇上的赏赐,霍将军古往今来肯定是第一人。云姬,真可惜了呀。我若是你,一定抓住他不放,这等大丈夫,世间少有啊。”萧源的脸上绝对不是揶揄,而是实实在在的钦佩之色。
      我只是淡淡地笑着,我虽没抓住他,可我抓住了他的儿子。
      “那下次皇上赐府给你的时候也来这么一句啊!”旁边缝衣服的宛晴来了一句,搞笑的萧源让她一点也不害怕,
      “你以为皇上随随便便就会赐宅子给任何人吗?我啊,是没希望了。我只求平平安安守着未央宫,无惊无险地过完这辈子就好了,最好能再娶一个如花美眷,也不用太漂亮,像云姬这样的容貌就勉强可以了。”萧源笑嘻嘻地才说完,就被我用一堆甲片给打跑了。而他说的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半月前,霍去病从我这儿离开的第二天。

      “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却如鼓擂般击打着我的心脏。我这小院除了霍去病与萧源一般都没什么人来。萧源肯定没这么斯文,通常是人未到声先闻,扯着嗓子喊:“宛晴快开门,我来了!”
      而这敲门声?来不及多想,我连忙将手中做到一半的铠甲塞进橱里,顺手拿过宛晴的正在缝的东西装装样子,我听见宛晴的开门声,
      “宛晴,谁啊?”
      “姑娘,是两个过路的行人,他们想借宿。”
      “不可。你且拿几百钱让们去住客栈吧。”拍拍受惊狂跳的心脏,我松下一口气来,还好不是他。
      “哎,你们!哎哟!”门外传来宛晴的惊叫,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难道碰上打劫的了?
      一个人直直从院子里冲了进来,到了门口却站住了,只是看着屋里的我。
      外面天色已暗,月色不明,屋里烛影跳动,他的相貌只在暗地里跳动,让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你,你谁啊?想干什么?”我的小腿颤抖着,手里的那把剪刀也在抖。
      你要敢过来,我,我,我就喊救命。
      “云姬!”低哑性感的一声呼唤,混合着兴奋与难掩的疲惫。
      这声音很耳熟,可我却一时想不起,他向前踏了一步,走进屋里,也走进烛光中,那棱角分明的脸,深情的眸子,不是比车耆又是谁?
      “当”地一声,剪刀掉在地上,我整个人傻在那边。他,他,他怎么会跑来长安的?
      “云姬,真的是你。”他几步冲了过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恨不得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男人与汗渍的味道在他身上混合,也纠缠着在他怀中的我,让我有片刻的眩晕。
      霍去病的脸突然自面前一闪而过,惊得我一把推开他。
      “你,你怎么会来长安的?”
      一抹受伤的神色从他眼中一闪而逝,在他的眼睛里,我清楚地看到自己有些慌乱的脸,
      “我担心你。自那日你被霍去病掳走之后,我一直想着要救你回来。可是,霍去病实非等闲之辈,而且我没想到他竟然退得这么快。这一仗,右贤王部几乎死伤贻尽。我向叔父借兵,可是他不允。我实在担心你,所以就偷跑来长安,只盼着能找到你,救你回去。”面对比车耆的深情,我鼻子一酸。
      比车耆,你对云姬用情如此之深,我到底该不该告诉你,我不是你的云姬啊?
      “云姬,你别哭。”比车耆的手指拂过我的脸庞,轻轻拭去泪水。面对他的温柔,眼泪更似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了。
      “比车耆,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我啜泣着出声,
      “为什么?”比车耆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而我凸出的小腹顶到他。他松开我,后退了两步,不可至信地盯着我的小腹,他伸出手指着我的肚子,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就像是被人抓奸在床一样心虚,低着头不敢看他很受伤的脸,
      “我要杀了他。”比车耆自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便往外跑去,
      “比车耆!”我大喊,小院里另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一把抱住了他,他们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争执着。比车耆的回答是愤怒的,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我听得出他很生气。好不容易,比车耆才平静下来。
      我过去将他拉回屋里,
      “云姬,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他,我也会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的。”比车耆有些颤抖的手指着我的小腹。一个男人,愿意去照顾敌人的孩子,除了他真的很爱那孩子的母亲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是我却接受不了这份爱。
      “比车耆,不是的。我,我,我不想走。”我的内心在交战。即使留在这里,霍去病也不一定会回来,也许我要自己一个人来养育这个孩子;面对如此情深的比车耆我也实在是有些心动,可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对这个孩子好。现在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什么也没有。而且我一直都相信,这世上没有永远不变心的男人,如果现在我真的跟他走了,若是有一日,我不再受宠,在清冷的塞外我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
      “为什么?我说了,我不会嫌弃他的,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弃我的王位,和你离开匈奴。你想去哪里?乌孙?龟兹?还是大宛?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比车耆的眼中水光闪动,略带深蓝的眸子里盛满了悲伤。为什么我要伤害这样一个男人,他本是无辜的呀?
      “比车耆,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子的。我配不上你。”他的泪还未下,我的泪已止不住地涌出。
      “不要,云姬,我只要你。”比车耆一把抱住我,我感觉到肩上一片濡湿,
      “自从一年前,你第一次出现在大帐里,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是,你是那么的不易亲近,即使身为单于最喜爱的侄子,你也不正眼看我一下。你知道吗?那时和你说上一句话,我都能开心好几天。我对叔父说,我要娶你,可叔父说你城府太深,可以谋大事却不能成眷属。我求了他三天,他都不答应。叔父说,除了你,我可以要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大汉的公主都可以。你知道,他宠爱我更甚于他的亲儿子乌维。可是,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为了让你一展笑颜,我想尽了办法,可是你就像是一块严霜,从未消融。直到你说要亲自来长安,我求你,我求叔父留你,可是你是那么的坚决,任何人都动不了你的决心。除了祈求上苍,我无法可想。你可知道,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一月前,塞外相见,你对我不再冷若冰霜,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虽然我知道,你变了,可是你还是你,即使你变了,我还是爱你。所以只要你愿意,我会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甚至以后我的王位也可以传给他。云姬,不要离开我,跟我走。”
      他哭了,任谁听了这样一番话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我承认我心动了,可是我真的不敢也不能跟他走,因为我不是他喜欢的那云姬,除了这具身体,什么都不是云姬的了。如果有一天,他发现我根本就不是他爱的那个人,他会怎么对我?会怎么对我的孩子?毕竟他是如此深的爱着云姬,对于霸占了云姬身体的我,实在不敢想像他会做出什么事。
      我在他的怀里也哭了,为他对云姬那没有回应的爱,也为我不可预知的未来。
      门外又传来宛晴的一声惊叫,一阵拳脚交错后,以一重物落地之声而告终。
      一个人冲迅速冲进屋里,
      “霍去病!”我惊叫着,连忙自比车耆怀中逃开。
      霍去病的脸简直比锅底还黑,额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一双快要喷火的眼睛紧盯着我与比车耆。
      我打了个寒颤,虽然八月天了,却着实感到了一阵寒意,是从心底里透出的寒意。
      比车耆紧握一下我微微颤抖的手,将我藏到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我想起,在塞外时,初次面对比车耆,霍去病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将我藏到他的身后。才不过一个多月,他们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而我却始终都是他们要藏在身后的人。
      “你好大的胆子,一个人也敢跑来长安。”霍去病的语调一如他平时,镇定,不带一丝感情,读不出他的愤怒,却更让人害怕。
      “为什么不敢?我可不像你,利用女人逃生。”比车耆的气势一点也不输他,两个男人用眼神打着无形的仗,我都可以听到他们之间火花爆裂的噼啪声。
      “云姬,过来!”霍去病的眼神越过比车耆,看着他的背后,虽然我未与他的眼神正面接触,可我也想像得出其中的怒火。
      “别怕,一切有我!”比车耆回身在我耳边轻轻说,心里害怕的同时也有那么一抹温暖。
      “过来!”霍去病已经在吼,我吓了一跳,双脚自己挪向霍去病的方向,我自比车耆身后移到了他的旁边,他们两人的目光全部锁在我的身上,如两道无形的枷锁,让我觉得沉重,却又偏偏争不开。
      “不要过去!”比车耆拉住我的衣袖,眼里的哀伤让我心痛。
      “过来!”霍去病又吼了一声。
      我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比车耆及时扶住我。
      霍去病一下就冲了过来,比车耆刚来得及将我送到一边,霍去病的拳头就到了,砰地一声,重重地打在比车耆的脸上,他整个人也摔到了地上,比车耆爬起来一把擦掉嘴角的血渍,冲着霍去病飞起一脚,两个男人在屋里乒乒乓乓就打了起来。
      门外一阵呼喝声,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也冲了进来。
      我吓得出不了声,迈不动腿,还是宛晴进来将我拉到门外。我有心想劝架,可看他们打得拳拳到肉,虎虎生风,我哪敢啊?万一不小心给我来一下,我哪受得了?我喊了,叫他们住手,可盛怒中的两人根本听不见我的话,其他的人自不必说。而且,就算听见了他们也未必会住手吧。这一架明着看是因为我,可谁又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一个是匈奴的王,而另一个是大汉的将军呢?他们之间除了私怨,可还是有着国仇的。
      烛火被他们带得飘摇不定,好象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我的心也随着烛火飘摇,我不希望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伤。
      “呯”地一声,一个人被惯到地上,其余的人都压了上去,只有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甩开宛晴的搀扶我冲了进去,霍去病正傲然地俯视比车耆,他的脸颊也肿了,所以这傲视的表情有那么一点滑稽,可是又有谁笑得出呢?
      “哼,不自量力!”霍去病吐出口中污血。
      “将军,这个人要如何处置?”
      “杀!”霍去病冷冷吐出这个字,就如同被杀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不,不要,霍去病,不要杀他。”我扑了过去,抓住霍去病的衣襟。
      “为何不可?”霍去病看我的眼光也是冷冷的,我知道,他在怀疑我.
      是啊,为什么霍去病不可以杀比车耆?他们是敌人。他们要杀死对方是理所当然的。我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不要杀比车耆?只是因为比车耆深爱着云姬?这个理由只会加速他的死亡吧!
      “霍去病,我求你!”
      “云姬,不要求他。”比车耆才喊出来就被一个家丁给打了个大耳光,那响亮的声音让我的心脏紧缩,我难受的蜷了下去,伏在霍去病的脚边。
      “霍去病,我求你不要杀他!当日在匈奴军营时,我曾求比车耆不要杀你,虽然他说你会是匈奴的强敌,可是他最终也没有杀你;所以,我求你,不要杀他。”我哭了,这一次的眼泪真的是为比车耆流的,他不该死在这里,就算要死他也应该像个英雄死在战场上,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死在这里。
      “我可不是他。”他的语气里有骄傲和不屑。
      是的,他不是比车耆,比车耆可以为云姬做很多事,即使孤身犯险也可以。而霍去病不会为云姬做什么。因为,比车耆很爱很爱云姬,而霍去病没有。
      “你不看我,也请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当是孩子在求你好吗?你是将军,你应该知道,军人,要死也是死在战场上,这种死法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侮辱。你既看不起他,那为什么不在战场上一较高下。你若现在就杀了他,不怕被人说是怕打不过他所以才以多欺少的吗?”虽然明知道这样说会让霍去病将所有的怒气都转移到我身上,可是为了比车耆的命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是我欠他的,就只因为他对云姬的爱。
      霍去病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才一挥手,“放他走。”
      比车耆自地上爬起,看着我的目光里满是伤痛,我知道他在对我说:跟我走。
      可是我不能,我含泪摇摇头。
      “你走吧!”我转过身,不敢再看他,眼泪簌籁落下,心中一阵撕扯的痛。
      “终有一日,我要你心服口服地死在我的剑下。”
      “谁生谁死,到时自有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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