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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云姬姑娘!”高不识进来向我行了一礼,
      看着他,就如同见着了亲人一般。被压抑了多日的悲伤与委屈瞬间如泉水般涌了上来,我不敢开口,我怕我会忍不住哭出声。
      “云姬姑娘,您没事就好。”其中是如释重任的轻松。
      他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都会关心我,可那个我日夜悬心的人却对我不闻不问,真是讽刺!
      摇摇头,我咬紧嘴唇,拼命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半晌无语。
      “霍去病,他,他怎样了?”虽然已经告诉自己一百遍,他和我已经没关系了,不要再提他了。可是,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要听到他的消息,哪怕,我早已被他抛弃。
      “将军的病情已经稳住了。听宫里的人说,将军昨日已可以下床了,料想不过数日便可痊愈。”
      孤悬多日的心总算放下了,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想来那天是因为霍去病的病情稳住了,没了生命危险,所以大夫人才没有杀我,仅仅只是将我驱逐出府罢了。
      他没事就好了,我也不用再为他担心了,就算是我和他两清了吧。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你来找我有事吗?”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又回来了。
      “那日你与将军回营后,我领了军令连夜出行,来不及照看姑娘。等我回到营中,已不见您。我曾询问将军亲兵,皆言不明姑娘去向。后来又军务繁多,无暇打探姑娘下落。我怕您出什么意外,日夜悬心,却分身乏术。今日得空,一早我就去了侯爷府,却听闻您已被逐出府去。我猜想您可能回了此处,故此寻来。云姬姑娘,您受苦了。”高不识言辞肯切,让我那才压回去的委屈又冒出头来。为什么你一直要用你的关心来对比他的冷漠呢?
      “我没事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再次展现一个未被伤害的笑容,心里却已是泪雨滂沱。“住在这里很好啊,起码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有我和宛晴两个人,多自在。而且,再也不用担心会违背霍去病的命令了。”
      “您是否对将军有所怨恨?”高不识小心翼翼地问道,
      “怨恨?怎么会?”我轻笑出声,“我一个女子混入军中,他竟然都没有杀我,这对我已是极大的宽待了,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怨恨?”
      “云姬姑娘,其实将军对您真的不一样。”思量了几秒钟,高不识开口,却惹得我心中一阵狂跳,
      “我知道啊。他对我是比对别人要好。”
      “您可知道,将军与您受俘于匈奴的前日清晨,将军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吗?”
      “因为我擅闯帅帐啊,被骂是应该的。”我嘻嘻笑答,可霍去病当时那暴怒的脸又一次出现在眼前,提醒我,他有多么生气。
      “其实并不是因为你擅闯帅帐。在那之前一日,你失手射伤将军,军中校尉司马有数人认为你意在射杀将军,而将军则认定你是误伤;可那几人一定要将你诛杀,将军十分生气。正为此事争论间,你却闯了进来,所以他们更认为你是探子,此举也是为了打探军情,认定更是留你不得。而将军当时是在保你,因为有几人刀已出鞘,拼着受罚,也想将你杀死。若不是将军当机立断,将你逐了出去,也许你根本没命活到现在。”
      高不识的话如晴天霹雳将我震傻在当场。我以为他是薄情寡意,却谁知道,他为我力排众议;我以为他重不将我放在心上,谁知道他对我却是处处加以保护。
      “其实,那晚你们从匈奴军营归来之时,将军就已受了伤了。”
      “啊?不可能,当时我都没有看到他伤在哪里!”我有点神经质地跳起来,我清醒地记得,当时霍去病身上并没有伤,而且比车耆也没有对他动手。
      “将军受的是箭伤,在右肋下。”
      我想起,在草原上,面对比车耆最初的猎杀时,霍去病曾抱着我躲过一箭,当时他的手在我的腰间使了一下力,我还以为他是紧张,想来是当时就受了伤,可是我竟然一无所觉。到后来也没人给他上药,就这样拖了一天多,如果流血过多,可能当时就会死了。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当时,我军已经连战数日,兵困马乏,若真与比车耆王对峙,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故而将军一回来就找我们商议对策,也顾不上您了。您不要以为将军眼中没有您,事实上,您能安然在军中呆这么久,就足以见将军对你的不同了。若是其他人不是被逐出军营就是被充军妓了。”
      心一点一点的温暖起来,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牵挂的人同样也牵挂自己还开心呢?虽然我现在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起码我的感情也不是没有回报的呀?至少,他曾经重视过我。
      “高不识,谢谢你!”这一次的微笑真的是出自内心的。
      高不识,这个大男人,第一次有点腼腆地笑了。他挠挠头,以掩饰自己的腼腆。接着又递过来一个锦袋,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五十金,您先用着,不够的话叫宛晴找我,我再给你送来。晚了,我也要回营了。”不容我说些客气的话,他已转身出门。目送他出门,心里却满是甜蜜,因为他说,我在霍去病眼里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有了钱,什么都好说了,第二天一大早,宛晴就把大夫请回来了,说是怕我胃胀气拖久了会治不了。吃点可以消气的东西不就好了嘛,有至于这么急吗?倒是她的脚该好好看看,都那么久了还不见好。
      有着小胡子的陈先生把脉把了好一会儿,才摸着他那一绺胡子道出一句: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等一下,这句台词好像不该用在这里吧,就算我没怀过孕我也知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应该看不出什么来吧?也不会这么巧,一次就中吧?
      “敢问先生,喜从何来?”
      “夫人身孕已五月有余,只是夫人身体嬴弱,应多多休养。”
      “五月有余?”我惊叫着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我穿越过来才几个月啊,三四个月而已吧?那岂不是说这具身体在我附身之前就已经怀孕了?一直没来例假,我还以为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引起的,谁知道竟然是珠胎暗结。这一下子,我真的是欲哭无泪。我还没结婚呢,怎么就要做妈了?
      “陈先生,您是不是瞧错了?您再仔细看看!”
      “老朽行医二十余年,这喜脉是断然不会看错的。据脉相来看,夫人腹中应是一位小公子。”陈先生还在那边摇头晃脑。
      而我的脑袋就像炸了锅似的乱成一片。
      我这算不算是未婚生子啊?会不会被人抓去浸猪笼啊?那孩子应该是霍去病的吧?霍去病成了我肚子里孩子的爹,那我又是霍去病的什么?他孩子的妈?我现在不是和他没关系了吗?那要告诉他,我有他的孩子了吗?如果不告诉他,那这个孩子我是要还是不要?
      老天啊?你怎么和我开这种超级大玩笑啊?
      送走了陈大夫,宛晴回来就是一通贺喜。
      “喜什么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哭丧着脸对着宛晴,“这孩子能要吗?他是霍去病的吗?”
      宛晴被我话吓了一跳,
      “姑娘您可千万别做傻事。您这里只有霍将军会来,这孩子若不是他的又能是谁的?不管侯爷府的人怎么对您,孩子总是无辜的啊。”
      “可是我不会带孩子!”我哀号着倒到床上去,我好想大哭一场,凭什么让我一个大姑娘来养个小孩子啊?
      “姑娘,您为什么不想开点呢?这个孩子是老天赐给您的礼物啊。且不说日后霍将军会不会认回这个孩子。您想,日后,您坐在这桃树下,对小公子说你的往事,该有多惬意;还有您满腹的文采,若是小公子学了去,一定可以名扬京都,说不定还会像司马先生一样,受皇上接见,直接封了大官,您也可以被封为诰命夫人了呀。若是霍将军念着旧情,将您接进府去,有了小公子,她们自然会对你好些。”
      我当然知道她所说的“她们”是指谁,可是那样的一座府邸,我真是不愿进去了。
      “你说得到是轻松,又不在你肚子里。”望着雕着花的床顶,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若是我肚子里的,就不稀罕了。”宛晴轻轻地笑出声。白了她一眼,不理她。
      “对了,宛晴,陈先生说你腿骨断裂。你不是只是扭了一下吗?怎么那么严重的?”我坐起来看着宛晴,她不安地扭过头,
      “没事啊,真的只是扭了一下。”
      “你撒谎!”我拉她到我面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我少有的严厉,宛晴也有点害怕,
      “是在侯爷府时,大夫人得知您去了军中,一时生气,命人打断我的腿,好在卫宁卫全他们顾着旧情,才只是打裂腿骨而已。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傻宛晴,你为什么不说呢?”轻轻拥她在怀里,她一个大人我都保不住,又可以拿什么来保护我的孩子呢?幻想着他凄惨的童年,眼泪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经过一天的认真考虑,我决定留住这个孩子。想想,在不知道有他的情况下,我和别人在街上打架,在校场被打,在战场被伤,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竟然还安然地躲在我的肚子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也许老天也是想保住他的吧。毕竟他是霍去病的儿子,生命力也如他一般顽强。而且就如宛晴所说,不管大夫人怎么对我,这个孩子是没罪的呀;其实一个人挺也无聊的,有个小孩子可能会热闹些吧,而且他是霍去病的儿子,肯定会和他一样帅。在我看来,有个帅哥儿子可是件很拉风的事情呢!最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我是无牵无挂的一个人,我不用担心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我不用承受父母给我的压力,我只要守着我的孩子长大就好了。

      因为宛晴的脚伤,我不再让她服侍我,决定自己动手,可她认为我是孕妇,不能操劳,而且大夫也说了我身体虚弱,应好好休养。争论的结果就是二个人轮流煮饭。可是那鼎我不太会用,还有那些勺子,也用得不太顺手,让我超怀念家里的铁锅。于是,今天,趁着阴天,我和宛晴一起出了门,买点东西,我也想打个铁匠铺买口铁锅。
      虽然空气有点闷,但是因为今天没有毒辣的太阳,街上的人特别多,与我上次上街相比,好像更热闹些。想想,我来了这么久,除了上次,好像都没怎么逛过长安城呢。只是现在心情不同了,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雀跃与期待。
      才买了几样东西,天就暗了,几个闷雷过后,眼看着那豆大的雨点就顺着大街一路打了过来,我与宛晴相互搀扶赶紧躲进了附近的一个小酒馆里,才在一大堆人里找到两个坐位,那大雨哗地一下就倒了下来,砸得那些来不及躲闪的人活蹦乱跳的,看起来十分滑稽。一会儿工夫,白蒙蒙的雨帘子就遮住了外面的一切,只剩下酒馆里的嘈杂。
      店家放下了门帘,但是即使是蓑草门帘也依然挡不住那漫天大雨,总有雨点趁着风势打进来,逼得门口那几桌不得不又往里移了些了,使得这小小的空间更是有点挤得可以。
      我与宛晴和三个半百的老人坐一桌。老人家们喝着小酒,在那里浅谈,脸上平静恬淡,仿若超然物外;左手边的是几位青年男女,看起来也像是避雨来的,男子们说了些什么,惹得那几个女子笑靥如花;不远处则有一大群男子在那边喝酒,满满两桌人,像是在争论着什么,声音大得像要掀翻屋顶,偶尔会爆出一阵大笑,惹得酒馆里的人纷纷侧目。
      我也叫了一壶甜酒,与宛晴慢慢喝着,打发这无聊的躲雨时间。只是这甜酒与当日霍去病在军营里给我喝的可是差太多了,不过也是,人家那可是皇上赐的呢,当然好喝。
      “御酒?御酒你喝过吗?闻都没闻过吧?你会知道那味儿?”一个男子突然叫得很大声,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原来就是那两桌男人里的某一个在那儿叫得很大声。
      “我,我虽没喝过,可是我三哥喝过!”一个年青人腾地站起来,说得理直气壮。
      “你三哥?他不就是个小小的伍长吗?难不成他立了什么大功,皇上亲自赐酒给他?”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句,众人笑得响亮,那年青人的脖子都红了,
      “是真的,我三哥说,他们这次随霍将军出征塞外,霍将军把皇上赐的御酒分给他们喝了,所有的人都喝了。”有人笑着摇头,看样子还是不太相信。
      听到霍将军三个字,我心中一动,难道是在说霍去病?耳朵马上就竖起来。
      “霍将军?就是卫大将军的外甥,也是当朝卫皇后外甥的那位吗?”
      “除了他还有谁?不就是仗着皇后和大将军之势吗?不然,就他这年纪能做到骠骑将军?他打仗,没全军覆没,真是祖上烧了高香了。”有人不屑地对他嗤之以鼻。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虽然他是有皇后和大将军撑腰,可他自己也确实有本事。当年他首次随大将军出征,全军无功,唯有他独领八百骑入匈奴腹地如入无人之境,皇上称他勇冠三军,亲封冠军候。”
      “那是他走运。”
      “今年春,他又独领万人入匈奴,同样也是大胜而回,一次可以说走运,总不会每次都是他走运吧?”
      “什么大胜而回?他不也损兵过半吗?”
      “这次是,这次真的是大胜仗。”刚才那年青人又扯开了嗓子,“我三哥说,他们一入匈奴境内,马不停蹄,十日之内,纵横数千里,打得匈奴人根本就没还手之力,那箭射得遮天蔽日,那刀都砍得卷了刃了。”
      “放屁!几万人的车马能跑得过匈奴人?那匈奴人个个虎背熊腰,长得面如恶鬼,形如夜叉,那屁股生下来就是和马背长在一起的,我们能跑得过他们?”
      “我三哥说,他们没带车,全是轻骑。”
      “屁!全是轻骑?那他们吃什么?吃草啊?”旁边的人又哄地大笑出声。
      “没有,我三哥说,他们打赢了匈奴人,就抢匈奴人的粮食。”突然间,酒馆里就静了下来,足有几秒过后,才有人说了一句,
      “他敢抢匈奴人?那不是和匈奴人一样残暴?”
      “凭什么?匈奴人能抢我们,我们就不能抢他们了?我说抢得好。”
      “对,抢得好!最好也把他们全抢光,杀光。”
      一时间,话语纷纷,全是讨论该不该抢匈奴人的。
      而我,胸间自然而然地为霍去病生出一股自豪感,他是这么独断专行的一个人,从来不去管别人会对他有怎样的看法,好也罢,坏也罢,他从来不管。
      “哎哎哎,丁辰,你还没说那霍将军怎么会分御酒给你三哥的呢?是不是他斩首最多?”
      “那倒不是,我三哥说,有一天霍将军整天都没有巡营,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要人修蹴鞠场,然后带了手下一些校尉司马下场蹴鞠,踢了大半天,有些士兵也被允许下场;然后在附近的一座泉眼处,霍将军将皇上赐的两坛御酒倒进了泉水里,请三军将士同饮。”
      “真小气,那不是等于让大伙儿喝泉水吗?”
      “话可不是这么说,真要一人一杯的话,那要多少坛酒?你以为皇上家里是酿酒的吗?”
      众人又是大笑。
      “不过,霍将军这份豪情倒是无人能敌啊,虽说是请大家喝的泉水,可古往今来有几个人会把皇上御赐的东西拿出来与手下人分食啊?这个霍将军,年少可为啊!”
      “是啊,是啊!”
      “不错,是不错!”
      一片赞誉。
      “那是不是喝完之后又杀了更多的匈奴人了?”
      “那倒没有,我三哥说,喝完了酒,他们又玩了一下午,然后午夜的时候,突然下令全军马包蹄,嘴套爵,连夜撤退,而且还是急行军。”
      “怎么这么奇怪?”
      “要是你能猜到是怎么回事,那你也可以去做将军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跑了一天,后面就有匈奴人追来了。然后是马车继续撤退,我三哥他们的骑兵又分路包抄回去打匈奴人,打得差不多的时候,合骑候的人马也赶来了,那伙匈奴人只跑了几十个,其余的被杀的杀,抓的抓,连他们领军的那个什么恒王也被生擒了。”
      “这个霍将军这么厉害啊,那我参军的时候也要去他的军队。”
      “你以为霍将军的队伍那么好进的?霍将军的人马全都是军中最好的。不是好的他才不要。”
      “好兵也要好将带啊!”
      一阵附喝之后又是其他的话题了,我也无心再听了,他们所说的正是我与霍去病自比车耆处回来之后的事情。脑子里不禁又想起了他,想着他在战场上的英勇,他面对比车耆时的镇定,哎,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完美了,在做男人方面;可是如果是做情人或者爱人的话,就差了点,因为他一点也不浪漫,也不会说好听的话,而且脾气又臭。所以说人无完人啊。
      门外的雨已经停了,酒馆里的人陆续朝外走去,我和宛晴也随着人群走出了酒馆。被大雨洗过一遍的长安城干净且清新,空气中满是清爽的味道,让人头脑清醒,心情也为之一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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