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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静,死一样的安静!
      我低头玩着刀鞘,思量着该如何开口,也许说实话才会是最好的办法吧。
      “我真的看错你了吗?”霍去病冷冷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嗯?”我不解地看着他。
      “之前我曾怀疑过你不似表面那般简单。可是你后来的所做所为实在让人很难相信你有什么企图。我以为凭我的眼力可以看出你是真还是假。没想到,你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在我身边数月没有露出一点蛛丝马迹,让我相信你是因为失忆才会对前事不明。云姬,我真是小看了你。”他并没有咬牙切齿的恨,只是平静地述叙事实,平静得就像是对待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不是的,霍去病。你听我说,其实我并不是真的云姬。我不知道要怎样跟你解释,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我半蹲在他的面前,想向他解释这一切,可是时间根本就不够,我正想要割开绑住他的绳子,忽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人,我连忙假装用刀指住霍去病的脸,可是因为太紧张而在上面割出了条小伤口,鲜红的血珠顺着刀刃沁出,看得我心惊肉跳,连忙转身,不敢看他的眼睛,
      “谁?”我火大地吼出一声,进来的是个一身华服的中年匈奴人,看衣饰品衔应该不低。他的眼神狰狞而凶恶,狠狠地盯着霍去病,好像想要将他切成八段,或者更多。
      “你是什么人?”虽然明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物,可是想着有比车耆做后盾,他又害我伤了霍去病,我也没有好语气对他,做戏做全套,现在就该表现出凶恶的一面,
      “单桓王。”霍去病在我背后轻笑出声,我不懂他为什么会笑,可是听着那笑声倒是轻蔑得很,
      “云姬公主,残他身体这样的粗活就让我这粗人来做好了,怎可让这汉贼的污血脏了公主的玉手!”虽然他说得恭敬,可是那骨子里的恨意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
      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不安,我将刀横在他的面前,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划脚了?”不看他的眼睛,只是淡漠地质问,这份无视应比指责更让人难堪。“比车耆呢?是他怕我做不好这点小事,所以叫你来代劳的吗?”
      “不是,是本王听说公主要亲自动手,所以想略尽绵力。而且他屠杀我部甚众,我不会让他好受的。”他盯着霍去病的眼里都快冒出了火。我哪敢让他动霍去病一下,如果此时松口,只怕霍去病去的就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命了。
      “是吗?那您是认为我会心慈手软,还是,怕我做得不干净?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到帐中等着你们将一切处置妥当啊?倘若如此,我这一趟走得岂不是多余?”我微笑看着他,一直将他看到头低下去连说不敢。
      看到单桓王惶恐,我才松了一口气。别说你怕,其实我比你还怕,你还自称“本王”呢,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分,看起来像是比车耆的情人,可是又被称单桓王称作公主,如果真的是公主,岂不是和比车耆是兄妹?若是兄妹又怎么会是情人,一笔什么烂帐啊?
      不敢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只盼这个不识相的赶紧走,千万不要坏了我的大事。
      “单桓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巡营了吗?”正在这时,比车耆也进来了,我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低头不再说话。希望这无声的抗议可以让他将单桓王带走。果然,
      “我已说过,这件事我自有打算,霍去病现在不能杀。就算你大败在他手上,现在也不能杀他,一切待禀明单于,自会还你公道。我们出去吧。”
      听得单桓王不满地说了几句什么,就和比车耆一起出去了。我低头竖着耳朵听他们是否真的出去了。
      “他们走了。你别以为在我面前演一出戏就可以让我相信你了。”霍去病冷冷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帐内只剩下我们两人,我不确定那两人到底有没有走远,
      “你别以为你打了几场胜仗就了不起了,那不过是你走运而已。”我故意大声说,一边向门口瞄去,外面天已经差不多黑了,看不到人影。我只好又折回来,看到的却是霍去病玩味的表情,大概他以为这也是我耍的把戏之一吧,我也觉得自己好像小丑一般。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将刀放在地上,我狠狠地击了一下掌,掌声响亮得真像一个打得用力的耳光,痛得我眉毛都皱到了一堆,还真是蛮疼一下。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我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不过以比车耆的为人看来,他应该不在帐外吧。赌一把了。转到霍去病的身后,我一边帮他松绑一边说:
      “霍去病,你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来自几千年以后,当时你认为我是在胡言乱语,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因为我的历史学得太混了,所以我说不出在这个时代发生了些什么大事,我也无从证明我说的是事实。而且这具身体也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寄居的灵魂罢了,虽然云姬的身分的确是很可疑,可是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我说的这些也许你很难相信或者根本就不相信,但是,我是不会害你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你的这番话我的确是不会相信的。如你所说,你根本就不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的身分不用说也猜得到了,也许和比车耆一样,是左贤王部某王之女,而且还应是深受器重的一位。我只是想不通以你如此显贵的身分竟然可以忍气吞声地做我无名无份的侍妾。哼,什么时候匈奴人隐忍的功夫这样好了?还是只是你是如此?”
      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话语中的轻蔑实在让人气恼,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出口反驳,现在并不是吵架的时候。
      见我不开口,他又继续说道:“你在我身边呆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吧。你这次随军出征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吧?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好不容易才抓到我,为什么你又要来救我,难道想让我对你心存感激,甚至称降于你?”
      委屈的感觉自心底一波波地漫上来,之前的担心全都化作了怨气,
      “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会低头称降吗?我傻了才会有这种打算,像你这种人抓到之后只能杀了,不然只是养虎为患。”
      那匈奴人打的结怎么那么难解的?半天也没解开。气恼的一甩手不想解了,却看到了放在一旁的短刀。真的是关心则乱,放着现成的刀都不知道用,暗骂了自已一句笨蛋,手起刀落两下就割掉了缚住他手脚的绳子。
      身体的钳制一旦解开,他如猿般迅捷,我还来不及转身,就已被他用夺去的短刀抵住了脖颈,半声惊叫本能地脱口而出,后面半声被他的大手强行按回喉咙里。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我的皮肤,虽然已是六月天,可是从刀上传来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和比车耆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又到底是为什么一直潜伏在我身边?说.”他深褐色的眼瞳里印出我错愕的脸,为什么我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他还是不相信我?难道我真的就这么不可相信吗?难道我满脸写的就是虚伪这两个字吗?
      “我说了,我不知道。如果你坚持你自己是对的,那你就杀了我好了,反正,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个居心叵测的恶毒女子,留在世上也只是害人而已。”闭上眼不再看他。豁出去了,不再去想他会怎么做,也不再想以后了,反正他都不相信我,肯定也不会带我走,留在这里迟早穿邦,也是难逃一死,早死晚死都是一个死字,又有什么差别,只是不知道在这里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我自己的时空去了。也许死在这里,在我自己的时空里我也会死的吧?呵,都要死了,还想那么多干嘛啊?嘴角浮起一个浅笑,嘲弄自己的杞人忧天。
      还不待霍去病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霍去病左手一带,我顺势转了个圈,马上就被他用持刀的右手勒住了脖子,出于本能我的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下一秒一行数人就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比车耆与单桓王,看到成为霍去病肉盾的我,悔恨与愤怒在比车耆脸上闪过,他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成了拳。
      “霍去病,放开她。”这几个字生硬地从他的牙缝中被挤出来,如同一个才学会中文的外国人所说的话。
      “她是什么人?”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他真的是冷静得够可以的,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到一丝慌乱。
      “她是我的妻子!”无边的愤怒再也掩饰不住,眼中高涨的火焰似乎快要将一切燃烧。
      而我也被吓到,瞪大眼睛盯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竟然让自己的妻子去做别人的侍妾,这世上竟然会有这种男人?太过份了吧?还以为你真的很爱云姬,却原来只是因为内疚。本来还因为他的深情而满是愧疚感,现在看来,这个看起来不平常的男人也不过如此而已。
      为什么我这么惨,得到了绝世容颜,却得不到真情。本来以为可以就这样与霍去病相守下去,却不料云姬有个叵测的身分;以为比车耆对云姬真的是深情一片,可是为了得到胜利,这个男人竟然让自己的妻子去当别人的侍妾。绕了这么久,原来竟是这么个不堪的身分。罢了罢了,这本就不是我的时空,这具身体也不是我的,要怎样就怎样吧。抑住心疼,将心中那口浊气呼出,我低下了头,不想再听也不想再开口。
      “哼,你倒真大方!”霍去病显然也是有些意外的,
      “虽然我们还未成婚,可是她曾亲口答应过我,会与我完婚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比车耆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可是你一个大男人说话不能痛快点?一句话为什么要分两次说?还没结婚就说是你妻子,差点吓死我?
      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的我又活了过来,我恶狠狠地盯着比车耆,这次换我眼中冒火了。比车耆被我的眼神吓到,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什么来。
      “霍去病,你堂堂汉朝的骠骑将军,竟然以一个弱女子为要挟,这要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单桓王见气氛有些异样,连忙转移话题。
      果然,这句话刺中了霍去病那根骄傲的神经,勒住我脖颈的手迟疑地慢慢松开,如果他现在松开我,下一秒肯定会被人乱刀砍死。想也不想,抓紧他的手,抵紧我的脖子,那一丝刺痛让我大脑异常清晰,
      “单桓王,现在是在打仗,你以为霍去病会因为你这几句话就放了我吗?是他手下几千士兵的性命重要还是他的名声重要?”我大声喝斥着单桓王,霍去病的肌肉一紧,悄悄将刀锋自我脖间移开一分,
      “单桓王,可笑你偌大年纪竟然连个女子都不如。我霍去病会怕被人笑话吗?全部都退出去!”
      单桓王看向比车耆,而比车耆白着一张脸在看我,眼中的痛苦使我不敢直视。还以为他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其实在他与云姬的交锋中,他应该是处于弱势的那个吧,他与我说话时的小心,他因我的道歉而讶异,他对我无条件的信任,无不昭显着他对云姬的挚爱,可是云姬会给他相同的爱吗?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寄居在云姬身体里的我,不能。
      “快点!”霍去病示威性将短刀压过来,却并没有伤到我。比车耆伸手想阻止他,可是手伸在半空中又握成拳慢慢收了回去,
      “让他出去!”比车耆声音压抑沉闷,他身后的人听话地全都退了出去。霍去病推着我一步步向比车耆逼去,比车耆一步步向后退去,最终我们都出了帐篷。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看见我们出来,吸气声响起一片,但是没有人出声。
       “让人牵匹好马过来,让你营中的神箭手都站到你身后。”霍去病不紧不慢地说出他的要求,仿佛现在身处困境人的并不是他。比车耆转头向身边的人低头说了几句话,一会儿,就有三十多人站到了他的身后,我似随意地看了一眼,
      “伊利塔呢?为什么没有看到伊利塔?比车耆,你想我死吗?”我出声。在那些人里我没有看到那张倨傲的脸,比车耆曾指给我看过,他就是匈奴第一的神箭手。可是他却不在这里,肯定是想偷袭,我不可以给他任何伤害霍去病的机会。
      比车耆的脸当时就黑了,他紧皱着眉头向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神色惶恐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脸不甘的伊利塔站到了比车耆的身后,而一匹通体纯黑的战马也同时送到。霍去病带着我一步步退到战马旁,
      “霍去病,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到了,可以放人了吧?”比车耆恢复了冷静,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感情。
      “熄灯!”霍去病又说出一个要求。比车耆浑身一震,他盯着我的眼神是如此的紧,似乎想用他的目光将我紧紧锁住。
      “放人!”比车耆突然吼出声。
      “熄灯!”霍去病同样吼回去。
      比车耆的眼睛眯了起来,射出寒冷的光,他看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那个,“霍去病,今天你带走了她,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从来都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两个男人的目光纠缠,以无声的方式争斗着,可是比车耆终究败下阵来,因为霍去病手中有一个他不能伤害的人--我,不,应该说是云姬。
      “熄灯!”比车耆怒睁双目,终于发出了这个最后的命令。随着口令的传过,不过数秒,营中一片漆黑,连天边那一弯月牙也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黑暗。
      感觉到霍去病的手自脖间离开,我紧张地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襟,我看不到他的身影,我怕他就这样一个人走了,而将我留在这里。所幸,马上的他也将我拉了上去,心中有感动,也有一丝苦涩,混合着内疚,真的是五味杂陈。身下马儿一动。开始奔跑,因为分神,我差点跌下马去,还好霍去病回身将我抓住,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腰际,这无声的暗示让我心中一阵莫明的感动,终究,他还是没有舍弃我的。抱紧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心中却慢慢涌上温暖,属于霍去病的温暖,虽然他没说相信我,但是用行动证明了,他是相信我的。
      “霍去病,终有一天我会在战场上打败你。云姬,我一定会救你回来!”比车耆的声音自后面远远追来。
      我却听得心中一片苦涩,比车耆,我不是你的云姬,我担当不起你的爱,虽然你真的是很好的一个男人,可是注定却是要被伤的,因为我不是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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