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经年》平常人

11、第 11 章

　　是何纤回来了吗？怎么电视声开那么大？吵死人了！
　　“你声音关小点，吵死了！”我闭着眼睛不耐烦地喊了一句。
　　“你说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个男人声音？一楞神后，我立马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面孔大特写。那张脸上有担心与期待，还有一点点惊喜。
　　“小伍？”未经思考，他的名字已被我脱口而出。
　　“小四，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他激动地捶了一下我的肩膀，却痛得我呲牙咧嘴，
　　“很痛了！”我不满地叫出声。
　　“你没事就好了，你都昏迷好几天了，我还怕你就这样昏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小伍偷偷地抹了一下眼睛。
　　“啊呸！我哪那么容易就死的？”我扭头看看周围。，我们在一个帐篷里，小伍和我都是穿的古代的衣服。
　　“啊！”
　　天啊，我又回古代！
　　做梦吧？
　　我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却痛得我脸都变形了。痛啊，不是梦啊。可是我到底是怎么回古代的，这次我确定我一定没有碰到什么灵异事件。可是为什么我会回来的？如果只是做梦的话为什么我会痛的？如果会痛是不是表示如果我受伤也是会死的？
　　被我的尖叫吓了一跳的小伍看着我一会儿自虐，一会儿皱眉，脸上的表情是担忧的，我想他大概以为我的脑子坏了吧。其实现在我也这么认为，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睡觉的时候又回来古代了。
　　“小四，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说着我猛地坐了起来，
　　眼前一片发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咚”地一声我又倒了下去，小伍又被吓到，我捂着摔疼了的后脑勺痛苦地哼哼着。
　　“小伍，我全身没力气，眼睛发黑，我是不是中毒了？”我虚弱地问小伍，我可来没有像这样无力过。
　　“你不是中毒，是饿的。杜军医说你是受了惊吓，你昏迷的这几天什么也喂不进，我真的怕你死了。”小伍说着又去抹眼睛，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要是高校尉知道你是在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死的，肯定会迁怒于我们，说不定会把我们全杀了。”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担心我呢，原来是担心你自己的小命啊！于是仅有的一点感动也跑得无影无踪了。
　　“有没有吃的？”我恶形恶状地瞪着小伍。
　　“有，有，早就给你留着了。”小伍说着一头就钻了出去。一会儿工夫就拿进来两个饼。
　　那两饼每个最少有两厘米厚，黑乎乎，也不知道是原料的问题还储藏的关系，反正那颜色怎么看都不舒服。大概小伍也看出了我的不满，
　　“有这两个饼已经不错了，你就先凑合着吃吧，等我们得胜回朝后，肉糜随你吃到饱。”小伍说着自己先吞了一口口水，大概是想到那肉糜的美味了吧。偷偷笑了一下，我接过了那两个饼，入手沉甸甸的，还真有点份量呢。毕竟现在是在打仗，有东西吃就不错了，自我安慰了一会儿的，我咬了一口饼。
　　硌得我的牙一声脆响。
　　这饼是用改良版的钻石做的吧？怎么硬度这么高啊？差点没把我的牙给崩飞了。
　　捂住隐隐发痛的牙床，我吸了一口冷气，
　　“这饼拿给我看的是吗？硬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吃呀？你当我铁嘴钢牙啊？”
　　“很硬吗？”小伍半信半疑地拿过来看看，“是有点硬了，毕竟已经放了一天多了。”他自己在那边自言自语，
　　“啊，有了！你等着！”他将饼往我手中一塞，转身跑了出去。
　　我揉揉腮邦子，独自在纳闷。为什么这么奇怪我又会跑来古代？如果说是做梦的话为什么又会痛呢？做梦我可以理解，可是会痛我就真的不能理解了。还是说我一睡觉就会回到古代？可是以前也没有这样子过啊？这几天我没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人，也没有买什么奇怪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落在我身上？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好在我的适应能力是挺强的，想不通的就不用去想，在这个时空里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在这里活着才有可能会在现实世界中醒来，可是如果要是在这个时空里死了，可不知道我会不会在现实世界中活过来，我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做实验。看来不管在哪里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一会儿，小伍鬼鬼崇崇地搂着一只海碗摸了进来。
　　“看，我给你弄了点好东西来。”小伍说着将海碗放在我身边，半开的水里浮沉着几块肉片，一股肉香扑鼻而来。我贪婪地猛吸那股香味，
　　“哪儿弄来的？”
　　“皇上派人送了一车精脍肉糜给将军，我去那边偷的。”小伍说着，一边猛吸鼻子，舌头不自觉地在添着嘴唇。他拿过那两个黑饼，将它们掰开来，放进碗里泡住，那饼见了水就发胀，一会儿工夫半碗水都被吸进去了，而那饼看起来也变得很软的样子，不等小伍开口，我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好香啊！好好吃！简直就是人间美味。闭上眼睛，我享受着齿颊间的那一股香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羊肉泡馍？再次睁开眼睛，小伍正一脸渴望地看着我，
　　“好吃吗？”问完，他又咽了一下口水，
　　“哪里好吃？难吃死了！”我故意皱起眉。
　　“不会吧！”小伍半信半疑看着碗里的泡饼，
　　“不信你自己尝尝看啊!”我将海碗推到小伍面前，他又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拿了一块泡饼到嘴里。还来不及咀嚼，他几口就吞了下去，
　　“谁说不好吃，很好吃啊。你再尝尝看。这肉糜是皇上赐的，很香的。”小伍说着，又将海碗推到我面前。
　　“不好吃，你帮我吃吧。”
　　“不行，这是给你吃的，你不吃哪有力气赶路？霍将军他们都打到祁连山下了。”
　　“是吗？他们已经打到祁连山下了？”我瞪大双眼，才几天啊，他们竟然跑去那么远了。那是怎样的速度行军的啊？霍去病的疲惫之师与以逸待劳的匈奴人打会有胜算吗？那他们的武器装备，还有粮食补给呢？都能跟得上吗？本来只想逗逗小伍，可是现在弄得我真的是担心得没什么味口了。
　　“小伍，他们走了多久，我们能跟得上吗？赵什长他们呢？也在这里吗？”
　　“当然不在，那天你昏倒之后，赵什长就叫我留在这里照顾你。他们继续尾随将军而去了。听说他们这一路打得匈奴人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一说到霍去病，小伍又是眉飞色舞。
　　“那我们也去吧！”我等不及要去看到结果了，我真的很想看看霍去病到底是怎样打仗的。
　　“我们？就我们两个？”小伍一脸的不可置信。“这里是在草原，且不说碰到匈奴人会如何，单是碰上狼群我们就会没命了。”小伍很激动地大声说。
　　“小伍，难道你就真的不想到队伍的最前面去吗？别人都在为大汉拼命，都在建功立业，我们两个没受伤的却躲在这里，你甘心吗？”我煽风点火地试着说服小伍。
　　一番口舌之后，终于小伍被我说动了，他告诉我下午会有一支百人小队送补给还有皇上的赏赐去前线，我们可以跟随其中。仔细商量了下细节后，我们两人开开心心地将那一碗泡饼给吃光了，那些肉糜味道真的是很不错！
　　下午的时候，差不多百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的，列阵于前。每辆马车两个人，虽然是送补给各人也是有武器装备的，毕竟这里是匈奴人的地盘，还有狼群什么的，武器也是必要的。我和小伍同一辆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那个曲长的。其余的人有的是之前留下来护卫的，有的是重伤而复原得比较快的，不管是谁，大家都有一个共同心愿，那就杀敌立功！当然我是除外的。

　　没想到运送补给比行军轻松不了多少，大家也在拼速度，百辆马车跑起来还是蛮壮观一下的，且不说那声音如闷雷滚滚，单是那扬起的灰尘都蔽日三里了，那效果简直和沙尘暴有得比了。老远就能让人知道我们来了。因为太吵我很难和小伍说话，而那马车跑得快，颠得也厉害，我必须紧紧抓住马车边缘才不会被甩下去，这车坐得我真的是很累。
　　沿途仍然可见战争的遗迹，还在冒烟的焚尸堆上空有秃鹰在不甘地盘旋，被践踏得一塌糊涂的草地上还留着残余的血迹和一些零碎的身体部件，破旗殘帜随处可见。虽然战场已被打扫过了，可是却还是掩盖不了战争的痕迹。
　　霍去病，你一定小心啊！
　　心中默默地为他祈祷。也不知是因为紧张他的性命还是我自己的。
　　两天的急行军下来，我也适应了马车，即使马车跑得飞快，我还可以在车里打瞌睡，看来这适应的本事倒真的是渐长啊。
　　第三天我正在车里打瞌睡，突然一个急刹车，要不是小伍手快抓住了我，我想我肯定会飞到车外去。
　　车外一阵骚乱，马儿们不安地喷着响鼻，四只蹄子踏来踏去，弄得马车也一阵摇晃，我和小伍连忙跑出车外，远处隐隐有雷声传来，而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骑着马大声叫着什么，好像在安排队形，整个队伍因为他们的命令而移动着，不多会儿工夫，就变成了一个圆圈，所有的人都持弓挎刀，严阵以待。我心中发毛，拉着小伍站在里圈，小伍也紧张地握着刀柄。
　　“发生了什么事了？”我小声问身边一个士兵，他的头上还缠着繃带。
　　“好像是碰到匈奴人了。”
　　“匈奴人？他们不是都被霍将军打跑了吗?”我不解地问，不是说都被打跑了吗？怎么还有人来围攻我们？
　　“你以为匈奴人打跑就没了？匈奴人最不要脸了，打得赢就拼命打，打不赢跑得比兔子还快，都是一群孬种。”那士兵不屑地朝地上吐一口唾沫。正说话间忽听得哨声四起，蹄声一片，烟尘滚滚，我们这百余人的队伍让一群匈奴人给包围了。顿时，人喊马嘶，乱成了一堆，谁也顾不上谁了。忽然听得一声放箭，最外围的人齐齐搭弓射出飞箭，那边的匈奴人也不是吃素的，利箭夹着啸声也飞到了我们阵营，一时间，哀号声四起，有我们的人也有匈奴人。等到匈奴人逼得近了，弓箭已经起不什么作用了，于是双方开始短兵相接。骑在马上的匈奴狞峥而彪悍，居高临下的他们挥舞着马刀凶神恶煞地向我们砍来，而这些大汉的士兵豪不畏惧，挥刀迎上，双方杀声震天，我的耳朵里只有双方的嘶杀声，震得我血脉沸腾。
　　这些没玩过电脑的古代人都不怕死，我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还怕什么？人家没经历过的我都经历过了，还什么好遗憾的。WHO 怕 WHO 啊？
　　一腔豪情由然而生，随手抓了一把刀，
　　“冲啊！”叫嚣着我就冲了出去。
　　结果还没接触到敌人我就被人拎着后衣领给扔了回去。
　　“回车上去！”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拎着刀冲到前面又将一个受了伤的士兵给扔了回来，那士兵左边肩膀上插着一只箭，而右腿也中了一刀，脸上也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连忙扶起他，将他的衣服撕了几条下来帮他包扎，不然他肯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老实，老是动来动去，想要回战场上去。我们正相持不下的时候，忽然大地一阵震动，又一片烟尘滚滚。
　　“哎呀！不会又是匈奴人吧？”我惊叫出声。被两批人马围攻，那还不死？
　　那士兵侧耳听了一小会儿，
　　“不是，肯定不是匈奴人，匈奴人的马蹄声不会这么齐。应该是霍将军带人赶来了！”那士兵十分肯定地说。
　　“霍将军？他们不在祁连山吗?怎么跑回来了?”我大惑不解，不会是打输了逃回来的吧？那我们不是凶多吉少？
　　正思量间，几支羽箭呼啸而过，钉在了马车上。
　　“是将军！”
　　“是霍将军！”
　　人群中响起欢呼声。局势立刻大变，那群本已占了优势的匈奴人一阵大乱，变成了腹背受敌。他们的阵形也马上变换，有了逃跑的趋势。
　　笑话，我们的援军都来了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本是被围攻的我们也马上变换了队形，由守势变成了攻势，配合着最外围的援兵，围歼中间的匈奴人。这样的场面现代人可见不着，古代真人版军队对决，谁见过啊?没空管那个受伤的士兵，我跳上马车，站得高望得远---看戏！虽然有点生命危险，可我觉得值！
　　其实赶来的只是一小队人马，并不是霍去病的大部队，而匈奴人一见赶来的不是汉军大部也就没有当初的慌乱，虽是被两边夹攻却也不会显得特别乱，反而有点游刃有余的感觉，看来匈奴人的凶悍可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而我们这边的汉军士气与匈奴人比则差了那么一点点，因为一看并不是大部队，多少有点受打击吧。不过比刚才要强很多，倒是刚赶来的外援看起来与匈奴人不相一下，凶悍得可以，虽然人数不多，气势却是十分惊人，进退有致，攻守有序，我猜带兵的肯定是个大将。
　　双方打了一会儿，更大的雷声从远方隐隐传来，虽然听不真切，但是可以感觉到声势惊人，显然双方人马都听到了，汉军明显攻势更为激烈，而匈奴人则没有了刚才的从容，有的人虚晃一箭，转身而逃。渐渐地，匈奴人被两边的汉军撕开了缺口，有几处汉军的人马已慢慢汇合，照这样打下去，一会儿那些匈奴人就会被汉军包了饺子。
　　人家打得热火朝天，我看得热血澎湃。我真想拿个喇叭大声喊“加油”。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眼中，黑甲黑马在一片绛色中十分抢眼。不是霍去病又是谁？只见他拉弓射箭，闪身避刃，动作潇洒矫健，身下的黑马也配合得恰到好处，一看就知道是一对老搭档了。
　　以前在书上看到说身为将领应身先士卒，还有的说将领应是在后方指挥的。我一直认为都很有道理，身先士卒会让部下士气大振；于后指挥则可以统筹全局。而这个霍去病显然是个可以让部下更英勇的将领，不管是谁，看到自己的长官都这么拼命哪里还会胆怯？
　　“霍去病，加油啊！”我兴奋在车上大叫，可是我的叫声被淹没在嘶杀声中，毕竟在这个战场上像我一样无所事事看热闹人是不存在的，人家都忙着保命立功呢。
　　我的目光随着霍去病而转动。在这里，他不再是那晚那个宁静无伤的美少年，而是一个英勇彪悍的将军。一个人竟然可以拥有这样极端的两面呢！
　　在放了一箭之后，他跨下战马带着他领头冲进了一群匈奴人中间，我的心也跟着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却见他左手一伸一抬，头部微偏，硬弓到了背上，而右手早已拔出腰间战刀，向敌人袭去。
　　看他劈，砍，刺，削，动作娴熟，一气呵成，简直和电视里的大侠有得比，我看得两眼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他与身边的同伴们一路撕杀着，渐渐向内围靠近。
　　忽然，在他的身后，一个匈奴人抬起了弓箭，而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霍去病。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
　　我的心一下子崩紧，想也不想就摘下背上的弓，如有神助力般拉开了弓弦，搭箭瞄准霍去病背后那个匈奴人。
　　所有的声音刹那间全部隐去，我的耳中只有我自己的沉重缓慢的呼吸声，眼睛盯着那个匈奴人，手中的箭也在调准方向。不是所有的电视与小说里都说，一个人在紧急的情况下会发挥出超人的潜能吗?虽然我的箭术超烂，但是我相信，这一箭我一定可以射中那个匈奴人。
　　就在他松开弓弦的前一秒，我也松开了我的右手，那离弦之箭带着啸声向他飞了过去。
　　所有的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都变成了慢动作，我的箭直直地向霍去病身后的匈奴人飞去。
　　一个匈奴人的马刀砍向霍去病的右臂，霍去病顺着刀势身体□□，右手战刀反挥，一下就将那个匈奴人砍下马去，而我的箭在他的刀锋到达最高点时准准地射中他因闪避匈奴人的刀锋而倾斜了三十度的左肩。
　　霍去病的身体因箭势而后倾，他身后那个匈奴人射出的箭在这时贴着他后仰的脖颈呼啸而过。
　　我全身的汗毛在那个瞬间全部竖立起来，冷汗也呼地涌出。
　　霍去病按住伤处，向我投来凌厉的一瞥，之后马上又回身杀敌，根本顾不上看一下被我误伤的左肩。
　　我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又一只箭从正面向我射来。
　　箭势之强让我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我盯着着那支箭直直向我射来，就在它距离我眼睛十厘米的地方，从我的右边又飞来一支箭，“叮”地一声准准打在正面向我射来的那支箭身上，激起一串火花，出于本能我的头向后仰去，接着一股很强的力量砸到我的腿弯处，膝盖一软，我一下子跌到车下。
　　身后一阵凉风，叮叮当当几声，几支箭钉在了车身上，若不是我跌到车下，估计现在那几支箭是钉在我身上了。
　　再次冒出一层冷汗，我连滚带爬地钻到了车下。
　　这才几秒钟啊？我就在鬼门口打几个转了！
　　神仙啊，菩萨啊，我不看热闹了，我不要美貌了，我不要穿越了，让我回家吧，只要别让我死在这里，让我变钟无盐我也愿意了。
　　躲在车下，我闭着眼睛抱住脑袋，尽可能地缩紧身体。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为什么所有的箭都朝我箭啊？太冤了吧我？
　　人声，马声，声声入耳；人血，马血，血肉翻飞。
　　我再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现在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不管他们打得多热闹，我是打死也不会出去了。
　　一会儿工夫，就听得雷声轰轰，大部队来了。
　　匈奴人阵脚大乱，蹄声杂乱无章，应该忙着逃命吧，
　　渐渐地，杀声渐缓，马也没之前叫得那么厉害了，那些匈奴人不是被杀得差不多了，就是逃得差不多了吧。

　　好一阵嘈杂过后外面终于相对地安静下来了，偷偷从车下探出脑袋，就看见一片绛衣的队伍整齐地缓缓向南开去，大大的“霍”字帅旗在风中飞舞。（虽然不认识那个七弯八扭的字，但我猜是个霍字）
　　从车下爬出来，环顾四周，身边是几百具或整齐或零乱的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浓重的血腥味引来了空中的兀鹰，它们在空中盘旋着，偶有胆大的冲下来啄了一口死人后又冲回天上。
　　我看着周围的死尸，想着自己也差点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不由得悲从中来，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
　　“我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把我丢到这个鬼朝代来啊？人家穿越吃香的喝辣的，不是公主格格就是千金小姐，千人疼万人爱，为什么我这么倒霉是个没人疼的小老婆？我是说我想见识一下古战场，可我没说要去试一下死是什么滋味啊？干嘛箭全都朝我身上射啊？救命啊！有没有直升飞机啊？我不要一直呆在这里？我怕鬼啊！”我开始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心里那个委屈，心里那个苦啊，想着自己比小白菜还可怜，哭着都不会停了。
　　也不知道哭了到底有多久，我只知道我嗓子都哭哑了。
　　忽然我听见有人在叫“小四”，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擦一把眼泪，再仔细听一下，真的是有人在叫小四。
　　远远地，有一个人一步三歪地朝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喊小四，那个声音不是小伍又是谁？
　　“小伍！”我就像受尽地主折磨的佃农终于见到了红军一般激动，大喊着小伍的名字向他冲了过去，死人被我踩在脚下，现在还哪里顾得上害怕，全剩激动了。
　　小伍看到我也加快了脚步，可是他的身形却是左摇右晃的，没有了往日的灵活。等走得近了我才看到，那哪里是小伍，根本就一个血人。
　　“小伍！”抢上一步扶住差点倒下的小伍，他的身体早已被血浸透了。我这才想起，当时光顾着看热闹，都忘了小伍了，他一定是冲到前面去杀敌了。
　　“小伍。”看着他一脸的血，我的心都揪紧了。
　　“小四，你没事吧？”他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我，心里一阵发酸，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没事我没事。小伍，你不要死。”我抱着小伍抽泣着，
　　“我不死。我答应过赵什长要照顾你的，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有事的，赵什长说了，如果你有事。他会扒掉我一层皮。”小伍露出虚弱的微笑。
　　“你看，我没事，你也不准死，你要是敢死，我就亲自扒了你的皮。”我想做出恶狠狠的样子，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我不死，我--不--死”说着，小伍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小伍！小伍！”我摇着小伍的身体，可是他的身体却渐渐变冷，
　　“小伍---”我尖叫着，眼泪狂涌而出。尖叫声惊飞了天上的兀鹰，惊散了流云，可是却惊不醒那逐渐变冷变硬的人。
　　第一次，熟悉的人在我面前逝去生命，那种伤心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虽然才认识两个多月，可是与他们的相处是开心的，当初连累他们被打板子，后来也没有人迁怒于我，有时连累他们要比别人多做好多次训练，也没有人说我。在战场上，他也照顾着我，看他自己伤成那样却还惦着我，如果不是要来找我，安心地被军医救治的话他也许不会死吧！我真的是有点恨自己了，恨我为什么这么多事，为什么没有跟在他身边，如果我一直跟着他他就不会出来找我，也许就不用死了。
　　我恨我自己。
　　“小伍！”抱着那已经没有了体温的躯体，脑中一片杂乱，有现代生活的片段，也有古代的，个个片段交叉重叠，有欢笑，有悲伤，各种声音相交错，吵得我头疼欲裂，我使劲摇着脑袋，想把它们都甩出去，可是除了让我头更疼，一点作用都没有。
　　在一片不知道是真实还是虚幻的叫嚣声中，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