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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收拾了第一个战场,我们又紧紧向前追去。半天之后,我们就到达了第二个战场附近。
      一望无际的绿毯上,几座稍完整的帐篷聚在一处,像平地里长出的一簇蘑菇。近千匈奴人拴蚂蚱一样被丢作一堆,一小队汉骑兵在四周巡逻。见我们到来,他们一个个兴奋非常,拉住几位长官样的人物说得兴高采烈。而我和小武这些小兵当然还是去干我们的老本行,捡矢箭。
      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这一场仗比前一次来得更是激烈,尸横遍地,箭羽如林。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从死人身上拨箭这种事我还是做不来。所以还是我和小武搭挡。一边讲话一边做事,才做了一会儿,赵什长就叫人过来传话让我们去帐篷里帮忙,说是军医队人手不够,让我们去打下手。
      一进帐篷,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才知道,原来里面躺的全是伤员,而且几乎都是重伤,缺胳膊少腿的比比皆是,还有胸口中箭,后背中箭,到处中箭的。这些活着的伤员简直比战场上的那些死人还可怕,起码那些死人不会出声,可是这些伤员一个个污血满身,面如恶鬼(都疼得变形了),哼哼唧唧,叫叫嚷嚷,如果我穿越过来是掉在这个帐篷里我肯定会以为自己掉在十八层地狱里了。
      帮军医们打下手,就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协助他们救治伤员。而我和另外两个人跟了一个年约四十来岁,姓杜的军医,当时他正准备开始拯治一个中了箭伤的伤员。见我们到来,就让我们帮忙按住伤员的肩膀与双腿。
      那个伤员就趴在一个简易的单架上,一声也不吭,遍布血污的后背上三只黑色箭羽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着。忍着想吐的冲动我按住他的一条腿,触手处一片粘嗒嗒的湿润,手都被他身上的血染红了,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匈奴人的血。
      杜军医在身边摆了一堆的瓶瓶罐罐后,捊起袖子,就开始动手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动手术,而且还是现场真人版的。
      杜军医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开了那伤员后背的衣服,有的地方血将衣服和皮肤粘到了一起,他就用水将衣服润湿,再继续下刀,那小心翼翼的程度就像是最伟大的艺术家在进行最伟大的创作。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杜军医才将伤员后背的衣服全部扒干净。一看到那一片狼籍的后背,不仅是我连那两个大男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黝黑结实的后背上除了那三只突兀的箭羽外,还有四五处深深浅浅的刀伤,伤口处皮肉外翻,宛如一张张丑陋的大嘴,小的伤口边已经凝结了暗黑的血块,但仍有一两处伤口还在慢慢往外渗着血水,或暗或鲜的血色在他背上勾出一副复杂的抽象画,看得人触目惊心。杜军医又叫来一人帮忙清洗污血,洗净污血后的后背,各处伤口看得更是清楚明白,黑红交错,看得我牙酸。
      杜军医在那些伤口处洒上层淡黄色的细细粉末,却让那伤员一阵神经质地颤动,我们连忙按紧他,而他竟然还是一声不吭。一股涩涩的味道混在了血腥味中,让我的鼻子除了血腥味外有另一种味道可闻,虽然那味道也不是很好。我们看着杜军医手脚麻利地将伤员的伤口上药包扎,不一会儿工夫,就只剩那三只羽箭了。
      杜军医停下手,擦去额上的一层细汗。他看了我们一眼,瘦削的脸上是严峻的表情,那两道细细的眉毛都快打成结了。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
      “抓紧!”
      左手按在箭伤处,右手拇指向下地抓住箭羽贴近皮肤的地方,稍稍活动了一下手指,就紧紧地抓住了那只箭,因为用力,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我知道他很紧张,我也很紧张,悄悄咽下一口口水,我下意识地按紧了那条腿。
      伴着“卟”地一声轻响,一声惨叫突然暴发,吓得我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那个伤员一声接一声地惨叫,身体剧烈地扭动着,
      “抓紧了!别让他乱动。”杜军医一声低喝,将我吓跑的一魂半又拉了回来,我死命地按住他的腿,可是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让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我双手压不住他了,没办法我整个人扑在他的腿上,死命地咬牙压在他腿上,我看不到杜军医是怎么处理伤口的,可是我能从这个人的惨叫声和激烈挣扎中知道,这箭伤快要了他的命了。
      原来之前他并不是不吭声而是痛晕了,而杜军医拨箭所带来的剧烈疼痛又将他疼醒了。能让一个大男人这样惨叫又该是怎样的一种疼痛啊?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捏成了一团,又好像被人灌了一瓶陈年老醋,又疼又酸,眼泪都流出来了。
      几分钟后又是一声惨叫,第二只箭。
      我听见他在哭,一个大男人在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咒骂一边在哭。
      我忍,我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啊”仿佛有人捂住了他的嘴,第三声惨叫没有之前两下声势惊人,但是尾音却拖得较长。之后他不再哭,也不再咒骂,只是一阵阵地抽搐,偶有低低的呻吟,却是几不可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有人将我从他的身上拉起来。那三只箭羽已经被拨掉了,后背上全是纵横交错的绷带,血在褐色的绷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渗开,虽然慢,却是在继续着,我知道如果止不了血,他一定会死的。
      “帮他止血啊,不然他会死的。”我的声音有点刺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杜军医只是漠然地看了我一眼,收拾了他的东西去了另一个伤者那里,另两个人也跟了过去,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伤员一阵阵地抽搐,有一下没一下的呻吟,慢慢地,他的身体开始平静,也不再呻吟,我只看见那血在慢慢渗开来,浸湿了绷带,又慢慢向绷带的边缘侵占,暗红色,大红色,鲜红色,满眼都是红色。有两个人过来将他抬走了,我只看见那一片慢慢晕开来的红色。

      无尽的红色在眼前蔓延,像雾又像水,浓得拨不开,吹不散。我在那片如水似雾的红色中摸索前行。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我想找一个认识的人,或者熟悉的物,可是除了那片红色什么都没。
      突然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英俊挺拔,背后的箭袋随着他的行走上下起伏,看起来非常眼熟,应该是一个我认识的人吧。
      “哎!等一下!”我大喊着向他跑去,可他没理我,依然前行,走得毫不犹豫。
      “喂,喂!”我大声叫着,向他的方向追去。可不管我跑得多快,他总和我隔着一片红色,明明好像很近,可就是抓不住。
      小样儿,我就不信我真的抓不到你了,老鼠我都敢抓,一个人我还不抓不住了?
      终于,我够到了他肩膀。
      “可抓到你!”我开心的拉住他,站到了他面前,阻止了他前行步伐。
      他有张酷似古天乐但比他更俊秀的脸,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一片红色的前方,即使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眼里却没有我的身影。
      “霍去病?”
      怎么会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去打仗了吗?回答我啊?”我摇着他肩膀,他的身体随着我的双手而摇摆,但是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忽然空气中浮起一阵血腥味,淡淡的,但绝对真实。
      一丝红色从霍去病颈间浮起,像细细的烟雾,虽然处在一片红色中,却还是会让人注意到它。开始只是一丝,然后是一缕,到后来竟是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出,气势惊人,是血,是喷涌不停的血自霍去病颈间向外涌出,不一会儿就浸湿了他的衣服,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喂,怎么会这样的,霍去病,霍去病,你怎么了?”我被吓得点有点傻了。稍清醒一点,连忙用我的手去堵他颈间的伤口,可是我的手又怎么可以堵住那喷涌的鲜血?大量的血从我的指缝里向外冒,一个手堵不住,就两只手,我两只手死命地捂住他颈间的伤口,可是他仍然呆呆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就像是一个木雕。
      “怎么了?你怎么了?说话啊?”眼泪不争气地涌出眼眶,我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在使劲捏紧,很疼,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和我一样的疼。
      终于,血不再像当初一样向外喷涌了,只是顺着我的掌缘流下来,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已经无血可流了。
      终于,一直站得笔挺的他倒下来了,我一把抱住他,他比我想像的轻很多,真的,很轻,很轻,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
      “霍去病。”我哽咽地叫着他的名字,他的眼睛终于有了神彩,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他的脸像纸一样白,昭显着他生命的渐渐离去。
      “霍去病。”
      他看到了我,他的嘴角上扬,极其艰难地给了我一个微笑,然后就缓缓地闭上眼睛,好像很累的样子,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可是我知道,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死的?他不是一直都很嚣张的吗?他不是很得宠的吗?他的舅舅不是大将军吗?是谁?是谁这么大胆敢伤他?
      “霍去病!”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我想把他喊回来,可是他没有回答我。我的心脏仿佛被那只大手突然扯出胸腔一样,疼得我一阵抽搐。

      “霍去病!”受不了那下剧痛,我狂喊着坐了起来。
      “哇!你有病啊!”
      还没睁开眼睛脑袋就被人敲了一个爆栗。
      “哎哟!痛死了!”我按着头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右手拿勺,左手叉腰的对我正怒目而视的小美女。见我睁开了睲松睡眼,马上就开始广播了,
      “你一大清早的鬼吼鬼叫干嘛?我是来叫你起床吃饭的。你以为是打劫啊?叫那么大声?打劫的都被你吓出心脏病了。还去什么病,我看你有病才是真啊。有神经病!”
      “你好歹也戴个口罩吧,口水喷了我一脸。你要节约用水也不用这样吧?”我胡乱用衣袖擦了一下脸上被她喷到的口水。
      “你还嫌我有口水,我叫了你几遍了?从我进门就叫你,现在我饭都煮好了,你还没起床,还说我?我是你老妈啊?我昨天还上晚班呢,你呢?你在家休息都不要煮饭,我煮好了叫你吃,你还对我鬼吼鬼叫?”小美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已经是接近发狂的边缘了。
      “好了好了,何妈妈,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就起来。我马上就出来吃饭,不要生气,生气会长皱纹,会变老的。”赶紧起来把何妈妈推出房间,不然让她念下去,一个小时都不会停了。
      昨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是什么呢?坐在床上,脑袋里乱乱的,那个梦境好像呼之欲出,可就是想不起来,气得人牙痒痒。
      “好了没?”厨房里传来何纤的叫声,
      “好了,好了,就好了。”没时间去想了,赶紧刷牙出去吃饭,不然何纤又要冲进来了,我可不想再被她的高分贝声音刺激耳膜。

      “哇,好香啊!” 一出来就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禁让我十指大动,坐到桌边,一个炒青菜,一个猪肝芹菜汤,配蛋炒饭,多丰盛的早餐!
      “您老人家嘴巴那么刁,一般的东西敢给你吃吗?早上经过菜场,看这猪肝挺新鲜的,想着你爱吃猪肝汤就买了点儿。你还真是怪,明明怕生猪肝的血腥味,又喜欢吃猪肝汤。好在你家有个好老妈耐烦,要以后我的孩子这样,我才不煮给他吃呢。”何纤一边说着,一边将筷子递了过来。
      “还好你不是我妈。”回了她一句,喝一口汤,滚烫香甜,好吃得不得了。
      “好好吃啊。”我夸张地将嘴里热气呼了出来。
      何纤白了我一眼,然后偷偷笑了。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快得我只抓住了一点影子。
      “哎,何纤,昨天晚上你男朋友是不有来过啊?”
      “什么男朋友啊?我再告诉你一次,本小姐现在没有男朋友。前任已经被开除有一个月了,你要是再说他呢,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何纤一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样。
      也难怪她了,她的那个前任男友长得帅,条件又好,实在是很不错;不过呢那帅的男人就是有点靠不住了,竟然背着何纤跟别的女孩子交往,而好死不死的那个女孩子竟然是何纤跆拳道教练的妹妹,两人认识的(长得没何纤漂亮)。当我们在街上遇到他们时,那女孩还热心地介绍“自己”的男朋友给何纤认识,差点没把何纤气得吐血。
      可是她硬是忍着没发火,只是说了一句“别光想着玩,记得五点去幼儿园接儿子。”她才不管他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而他自然是从男朋友变成了前任男友,而且还是被开除的前任。
      “干嘛?他昨天又来了吗?你有让他进来吗?我说过不准放他进来的。”何纤用筷子指着我,做出威胁状。
      “没有了,我没放他进来过。只是昨天好像有男人进来过一样,可能是做梦吧。”我扁扁嘴,继续吃我的饭,喝我的汤。
      “做梦?哈,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吧?你也不小了,就去找个男朋友吧,你妈不是说过好几次让你回家相亲了吗?说是什么青年精英,优秀军官的,只要你点头,肯定有大把的人愿意娶你的。”何纤夸张地大笑着。
      是,我年纪不小了,快三十了,快连青春的尾巴也抓不住了,可是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又妨碍不到别人,干嘛一个个看我那么不顺眼?我招谁惹谁了?
      “打住打住!吃饭吃饭,饭快凉了!”不理她,大口吃饭,要是让她说下去,能说到晚上去。
      “你明天去上课吗?带我一起去啊!”原本以为那个跆拳道教练的妹妹抢了她男朋友,她可能不会去上课了,谁知道这位小姐跟本就不在乎,用她的话说“我就是要学跆拳道,以后谁再敢跟我抢男朋友我就把他们两一起打残”,那个狠可不是一般的恨呢。
      “去,当然要去,交了钱的呢。你干嘛跟我去啊,难得放五天假你又不回家啊?”何纤望过的目光里有探询,可是我不想跟她说这些,只好夸张地大叫,
      “回去?回去又要被我妈抓去相亲了。要是我真的看上了某人,我肯定很快就要结婚的,如果我结婚了我肯定就不住这里了,如果我不住这里了,你就只好自己去找房子了,可是现在的房价可不便宜哦,你确定你可以找到这么好又不要钱的房子吗?”
      “那就不要回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看电影!”何纤赶紧献媚地假关心着,就知道这一招肯定行的。毕竟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这样一个不要钱的两房一厅的屋子虽然不是最好,可是也省了一笔不小的房租费了,最要的是,它离我们公司很近。
      其实是想回家的,想妈妈了,给人家打工,当然会有不开心的时候。可是一想到中风卧床的外公,心里就一阵烦燥。外公是老红军,打了一辈子的仗,有着军人的傲骨。可是因为他为人太过耿直,所以直到退休也只是个师长,不然,凭外公的战绩早就应该当上将军了。外公的控制欲也是超强的,我知道,当年就是因为外公不喜欢爸爸,所以爸爸才和妈妈离婚的。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只是我不说出来。而且我的事情他什么都喜欢管,连我看什么书听什么歌都要管,受得了他才是奇怪了。所以当年高中可以住校我立马报名,理由是方便向同学求教,大学自不用说,大学一毕业,虽然我很想当兵,可是我拒绝了外公的安排去部队,也没去妈妈的税务局,以年青所以要体验生活为由,逃来了这个城市,做了自由的打工一族。外公两年前中风,半边身体瘫了,话也不能说,脸也变了形,就这样了,每次我回家他还要用我不明白的眼神死盯着我,看得心里发烦,所以越发少回家,我宁愿在外面晃着,也不愿回家。
      “喂,想什么呢?”何纤突然一巴掌过来,打得我的脸差点载进碗里。
      “没有啊,没想什么。下午要出去逛街吗?”
      “不去了,累死了。你昨天睡了一晚上我可是做了一晚上的工好不好?明天还要去上课呢。不好好休息哪有精神啊?”何纤连连摇头。
      “去了,我请你吃肯德鸡!”
      “不去啊。你请我吃肯德鸭我也不去。上次陪你去逛街害我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还碰到那对衰人,想到就生气啊!”何纤又要开始咬牙切齿了。
      “那件CK的衣服是你自己看中的,又不是我逼你买的。那你男朋友要襞腿,我能管得着吗?”这种事情也赖我,太没天理了吧?
      “要不是你拉我出去,我会买那件衣服,会碰到那两个衰人吗?不要叫我去,我不去。”何纤几口喝完碗里的汤,“你洗碗!如果你真的没事做就做一下大扫除好了。”说完扔下碗她就进房间了。没办法自己找事做啰。
      收拾完房间,实在没事做,在网吧泡了一下午,说好了晚上和何纤一起吃饭,谁知道她被她的一个老乡给约了去,晚上要晚点回。本来想等她的,可是不到九点钟就困得不行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不等了,和周公约会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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