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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门关之行 半年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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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的时间准备,音乐课、形体课、表演课,各种课程排得满满的,除此之外,还有专业营养师搭配的减肥餐,体重减到82斤后,开始接演角色。出道不到一年,我已经接演了9个角色。
拍戏的时候,剧组的盒饭太油,刚吃了一个星期,就胖了5斤,一上镜,导演抱怨脸胖了,戏前后接不上,又开始节食,加上拍戏消耗太大,身体严重透支。
公司的商业应酬局,我必须得去,这是合同里规定的。
玩命喝,玩命吐,吐完继续玩命喝。三年的时间,我终于还清了公司包装、栽培我的所有钱款,也陆陆续续打了一百多万回家给父母。
家里的外债总算还清了。
心里绷着的第一根弦松了,长时间连续透支的身体一下子垮了。
那天,Kevin打来电话。
“想家吗?”Kevin是中国排名第一的造星老板,说起话来,却很难让人把他和老板联想到一起,他更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学者。
“没想过。”我实话实说。
“为什么?”Kevin似乎总喜欢刨根问底。
“想了难受,不如不想。”
“回去过年吧,明天一早司机去接你。”
“明天就走吗?我……”Kevin的话着实给了我一个大惊喜,我一时间把各种衣锦还乡的细节都想了个遍,更想起来自己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过年回家送人的礼物、年货,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司机直接拉着你和东西回去。”也只有这种细节的地方,会知道Kevin不是普通人——他在安排我回家时,便已经连所有细节、人情都考虑周全,而且已经完成了才直接告诉我。说是告诉,更像是命令。
“哦,谢谢。”我心中的惊喜、惊讶只浓缩成短短一句“谢谢”。
真的谢谢,没有别的可以表达我此刻的感谢。
Kevin似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你笑什么?”我想都没想,就质问Kevin。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对Kevin就没有老板和职员之间的生疏,反而很有安全感,也许是他永远一身非黑即白的简洁服饰,也许是他总不温不火又藏着坏笑的样子。
“没事。准备准备等着司机给你电话。你自己回家要穿的衣服我可没给你准备。”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那头Kevin坏笑的样子。
“我回家,穿什么?”出家门的时候,还是个默默无闻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的小丫头片子,如今要回去的却是个小有名气的女明星,我真的有点不知道自己该以哪个身份角色回去。
“穿你自己想穿的,只要别裸奔就成。我可不想花几百万买断你所有裸奔头条。”又来了。Kevin真的是个腹黑又毒舌的老板。
“那,我不穿你们提供的那些礼服高跟鞋,也可以吗?”我懒得臭贫,一边试探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结果,一边已经翻身下床去找行李箱。
“可以。回家,你只是你爸妈的女儿,不是明星,不用受公司的任何约束。”Kevin的话让我瞬间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哈哈哈哈”我高兴地不行不行了。
“别嘚瑟,别乱搞男女关系,你现在打的可是玉女牌,造型不约束你,举止却一定要特别注意,你已经不单纯是你爸妈的女儿了,还是个大明星。”Kevin慢条斯理地唠叨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早知道就不问那么多了。”我嘟囔了一句。
Kevin又在那边笑了,这回,他肆无忌惮地笑着。
“又怎么了,王大老板!”我被他笑得心里发慌。
“路上要是身体扛不住,就随时让司机停车找酒店休息——不许省钱住便宜酒店!”Kevin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气。我就愿意省钱怎么了,我就不愿意住贵巴巴的酒店怎么了,我还偏就连酒店都不住了,一路长途奔袭杀回家,怎么了!我心里反抗了无数句,嘴上却怂地一声没吭,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酒店的钱,公司给你报,不用你省。”Kevin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竟然都说中了我的心思。
“王大老板,请问您到底是干嘛的?您真实身份不是个造星老板是吧?”借着难得的好心情,我臭贫了一句,谁知道Kevin沉默了半晌,竟然低沉地问了我一句:“你说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我有点傻了,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句。
“算了。你准备吧,挂了,拜。”Kevin忽然神经质地挂了电话。这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老板。管他,收拾行李回家!
没能等到第二天早上,半夜里,已经开始胃疼。中间,肚皮舞老师Summer喝多了,拽给我电话,叫我跟她一起去嗨歌,我正疼地上气不接下气嘟囔了两句就挂了。
Summer听我气若游丝,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什么,之后就再也没声了,顿时吓得酒醒了一半,挂了我电话,又一个电话拽给她老公,让她老公打车去KTV接上她,再辗转跑到我这里来。等他们打开我公寓门时,我已经深度昏迷。
Summer的老公背着我换了三家医院,没一家敢接手我,不知道为什么昏迷,更不知道有什么病情,生怕我死在他们医院里。
天亮时,Summer老公试图带我离开第三家医院时,我的身体已经彻底瘫软,Summer怕这么下去我就完蛋了,冲过去抓住一个来上早班的大夫,恶狠狠地吼道:“那是我姐妹,去救她!去救她!”
后来,我被确诊为急性重度胰腺炎。
恍恍惚惚间,我做了个梦。梦里,两个男人守着我,一个是Kevin,一个是当年给我手绢的那个背影,我看见他们站在一个高大漆黑的窗口前。
“捡回一条命。”Kevin对那个男人说。
“怎么搞成这样?”那个男人有些愠怒地望了我一眼。
“饮食不规律,出去应酬又玩命喝酒。”
那个男人望着我良久,才幽幽地自言自语道:“唉,起点比别人低,她也只能拿命去博出路了。”
“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她。”Kevin说。
“什么时候能醒?”男人似乎不放心我。
“两到三天。”
“以后多盯着点她,早就跟你说了,这是个混世魔王类型的!自己觉得不如别人,她当然拿命搏!让你带她就是为了让你护着她的,能护成这样你也真他妈有出息!”到后来,男人的声音已经高地吓人,即便是在梦中,我也觉得自己吓得浑身一哆嗦。
Kevin估计也吓得够呛,他说话的声调有些变了:“以后我注意。你走吧。”
男人似乎依旧带着怒气,果断地转身离去,临走前,冷冷地扫视了我一眼。
又是那个决绝而孤傲的背影。
唉,我也真是没救了。做个梦,梦见Kevin还算情理之中,可居然还是那个给我手绢的人!一个连脸都没能看清,只记得背影的人。我是有多疯狂……
清醒过来,已是三天后。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医院,更不知道为何Kevin守在我身边,想问什么,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腹腔的剧烈疼痛,深深刺激着我。
“醒了?还疼么?”Kevin冷静地盯着我。
我试图“嗯”一声,嗓子却干地发不出声来,嘴里一滴口水都没有,唇也干地紧绷着,腹部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我只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等着。”Kevin抬手摁响了床前的门铃。
很快,医生走了进来。
“呦,醒了?还疼么?还有劲骂娘吗?”医生带着挖苦讽刺问我。
我不知道医生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干眨巴着眼睛看着。
“状况稳定了,前后腹腔里的胰腺液也在消退,记着,只要我没说可以,滴水不能进。疼是吧?三天你已经用了六针杜冷丁,不能再用了,疼也自己忍着吧!”医生牛哄哄又冷血地说完走了。
怪不得说不出话,怪不得张不开嘴。
我有些气恼地白了一眼医生的背影。嘴唇干得像沙滩上的臭咸鱼干一样张着。
“你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医生来按你的肚子,你当时身体条件反射地弹着弓起来,张嘴第一句话就是——你他妈地别碰我。然后就继续昏迷了……”Kevin有些玩味地告诉我这个。怪不得刚才医生进来问我——还有劲骂娘吗……我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干涸的嘴张一张,却什么都没能说得出来,羞地脸蒙进了被子里。
“渴么?”Kevin故意把我被子一角掀开,让我的脸露出来,坏笑着拿着一杯水问我。
我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又用干涸的舌头伸了出来,示意他——我要喝水!
谁知,Kevin端起杯子,自己咕嘟咕嘟把一杯水都吞了,末了,还啧啧嘴:“真好喝。”
我试图伸手去抢,手都没能伸出被子就没劲了。
“怎么?还想抢?要喝水找医生去!谁让你把自己嘬成这幅德行的!”Kevin的话没说完,我头上的冷汗就开始渗了出来——疼,太疼了!我疼得开始挣扎,冷汗不断狂渗出来。
“疼地厉害么?”Kevin问我。
我点点头。
Kevin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他脸上。
“来,我们玩个游戏吧,闭上眼睛告诉我,这是什么?”Kevin问我。
疼,疼,疼,除了疼还是疼。
“闭眼!转移下注意力就好了!”Kevin有点生气了。
我忍着疼痛,努力配合着。
咣当,护士推门走了进来:“灌肠。”
灌肠!这两个字砸地我头晕目眩,连那一直忍着的疼都忘记了。
“什么?”我心虚地想要确认一下。
“灌肠。”护士笔挺的腰杆继续道。
“可以不灌吗?”我扯着基本说不出话的沙哑嗓子,向一旁的Kevin求救,可他只摆出一脸坏笑。
Kevin摇摇头。
“不行,必须灌肠,一天两次。”护士果断地斩断我所有的希望。
“出去。”我丢人地冲着Kevin道。
“怕什么,都已经见好多回了。你以为这几天你灌肠是谁帮你收拾的残局?”Kevin理都不理我,摆手示意护士赶紧给我灌肠。
护士也不客气,上来掀开被子,把我身子往一侧推开,就开始了……
“不许看!”这是我最后的一丝为了廉耻而进行的挣扎。
“放心,比你的好看的多得是!”Kevin嘴这么损,真不知道他怎么跟别人打交道的,又是怎么捧红那么多大牌明星的。
“你还是出去吧……啊,停停停,不行了,我要去厕所。”护士的灌肠还没有结束,灌肠的效应就已经开始发挥了出来,我快扛不住了……
Kevin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护工,早已端着便盆在一旁等候……
“你身上这些管子都动不了,去什么厕所!只能用便盆!”护士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扭头拿着她的“凶器”离开了。
噗嗤一声……从此,我在Kevin面前的尊严扫地,颜面无存!
“为什么不让我的助理来照顾我!为什么不让我的朋友家人或者任何一个女性来照顾我!!!”Kevin在卫生间清洗便盆,我抓狂地大叫着。
“我照顾你,就让你那么讨厌吗?”Kevin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羞耻二字,在我心头萦绕,理智已经丧失了一半,扭头看见旁边桌子上的水杯,所有的理智都去见鬼吧——我端起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气把里面的水喝了个精光。
“问你呢,那么讨厌我照顾你么?”Kevin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见我放下水杯。
Kevin的脸耷拉了下来,阴沉阴沉的,看上去异常吓人,我忍不住一哆嗦。
“你都干了什么?”好久,他杀气腾腾的眼神才从那水杯上转移到我脸上。
“没……”我刚要否认,看见Kevin透着寒光的眼神,顿时连撒谎的勇气都没有了……
原来,人的眼神真的可以带着杀气。一向温文儒雅的Kevin,忽然之间竟然变得那么吓人。
“你干了什么!”说着,Kevin忽然走过来,将我的嘴捏住,恶狠狠又冷冰冰地道:“吐出来!我让你吐出来!”
我认识的Kevin不见了,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凶狠而冷酷又残暴的人,我吓得瞪直了眼睛望着他,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Kevin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把手松开,眼神也迅速恢复了正常,“医生说过不让你喝水你没听见吗?你的命是花了三个小时抢救回来的,你知道吗?不能这么作践自己。”Kevin说话的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冷酷。可我依旧吓得没敢动弹。
说着,他用手按响了铃:“护士,她喝水了,要紧吗?”
“多么?”
“100毫升左右。”
“那没事,告诉她,再喝就开刀。”护士高冷地挂断了铃。
“听见了?”他问我。
我从始至终处在惊吓中,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木讷地点点头。
“躺下。”Kevin的命令一下,我立即躺下了。Kevin又恢复了以往温文尔雅的样子,拿起棉签蘸了水,在我的嘴唇上涂抹了起来。“渴了就端起水漱漱口再吐了,别往肚子里咽。能做到吧?”
“能。”我平静了下来。“谢谢老板。”后补的一句,我是故意的,也是对自己的提醒,说到底,Kevin是我的老板,不是朋友,我应该保持分寸。
“故意的是吧?”Kevin虽然年纪只有三十出头,却早已阅人无数,他何尝不知道,我的客气是在疏远。“随便你。反正我在这一天,你一天别想偷喝,心里骂死我也得这样。”
接下来六天,Kevin一直守在我身边,基本上相当于寸步不离,也没让任何人来接替他,累了就在病床上躺一躺,可他的眼睛却从来没闭上过。
我劝过Kevin离开,保持着下属与老板的距离客气地劝他走,Kevin没理睬我。
他似乎不想和我再废什么话,却又死死守在病房不走。
中间,Summer来看过我一次,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我的惊险历程:“你是不知道啊,太吓人了,我打开门,你已经昏迷了,一个劲捂着肚子喊疼,到最后,你不出声了,我更是吓死了……”
“吵吵什么!让她休息!这病是要命的病,她傻,你也陪着一起傻!”Kevin忽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该死的Kevin,你不愿意和我说话,连别人和我说话也要限制吗!我心里窝着火气。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你休息吧。”Summer是个直心肠,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我拽住Summer的衣服,示意她多陪陪我。她看看Kevin难看的脸色,一咬牙留下来了。Kevin也是她的老板,她只是Kevin聘来做舞蹈老师的,能这么忤逆Kevin,也真是难为她了。
“是你惊动了老板大驾?”我想问问Summer到底为什么Kevin会出现在这里,心里又憋着对Kevin的气,只能一边拐弯抹角地问,一边斜眼白了Kevin一眼。
Summer看看Kevin的脸色,凑到我耳边来嘀咕:“他的司机给你打电话,我接了,估计他死机肯定跟他汇报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就自己冲到那家小医院,直接带人把你换到这个私人医院来了。他不让任何人来,这几天我是实在不放心,这才今天偷偷跑来的……”
我明白了。
Kevin到底在干什么,我实在搞不懂了。为什么要亲自照顾我,又为什么不让任何人来医院看我……
顶着Kevin冷冰冰的脸色,Summer实在没能抗太久,早早撤了。
我不想和Kevin说太多话,护士不在的时候,我能装睡就装睡,护士来了,我尽可能延长护士在病房里的时间,多和护士聊几句,和护士的闲谈中,我才知道我的住院费一天就要一万多。
我要求出院,Kevin不理睬我,我请求他离开,他也依旧不理睬我。我和Kevin之间陷入了不可逆转的沉默和尴尬里。既然都已经这样,Kevin为何不让别人来照顾我。我想不明白,实在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