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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未婚妈妈 终于,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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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医生宣布我可以进食流食了。身上乱七八糟的管子也都撤了,Kevin一声没吭离开了。
Kevin一走,我就急着想出院,不想平白花掉那么多钱。可已经在床上躺了十天,腿脚发软,一冲出病房,跟楼道里一个清瘦的男人撞了个满怀,还一头栽在人家怀里没能挣脱出来。
“对不起。”我急匆匆站起来要走,可一站起来,又腿脚发软,只能扶着墙,硬撑着走。
“小姐……你住哪个病房,我送你回去吧。”男人戴着眼镜,说话的时候,和蔼地笑着,像一个慈祥的长者。
看惯了Kevin多日来的冷漠,忽然面对这么一个长者一样温和的人,我有几分贪恋那温和。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他叫李泽辉,父亲是中国排名第一的商人。
从认识的那一刻,他就开始疯狂地追我,像个长辈一样呵护我、骄纵我,得知我住院生病是因为工作后,他提出买断我的合同,单独为我成立一家影视公司专门捧我。
我只当是玩笑罢了。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分钟的人,说要买断你的合同,单独为你成立一家影视公司,这样的事情,只怕也就是涉世未深的少女会想想而已。这三年,我已经在公司安排下参与了各种局,阴险的、狡诈的、无耻的、肮脏的,所有和利益有关的嘴脸我都见识到了,独独不曾见过李泽辉这样大方而慷慨的,我不信。
可是,Kevin终究还是来找我谈了。
“星辰,你真想走吗?”Kevin问我。
“您说的走,是去哪儿?”我不知道Kevin在说什么,自从上次住院风波之后,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沟通。那种互相之间的冷漠,自然造就了生疏。
“李泽辉派人来找我谈了。”Kevin望着窗外抽烟,我知道,他一旦开始抽烟,就是在想事情。
“是么。”一时间,我竟不知作何回答。
“星辰,你爱他吗?”Kevin又叫了一次我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叫我名字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的心里特别难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爱他?我只知道,他足够爱我。
“星辰,你不爱他,对吗?那为什么要走呢?仅仅因为他愿意花三千五百万买断你的合同?”Kevin依旧望着窗外,手里燃尽的烟蒂悄然飘落。
“也是,刚认识几天,就肯为你花三千多万的人,他是我见的头一个。”
“星辰,你真的那么需要钱么?”Kevin回过头看着我的眼睛,他要从我的眼睛里得到证实。
“是,我很需要钱,我需要很多很多钱!这个答案你满意了?”Kevin居然这么问我,是他把我从酒吧拯救出来的,是他给了我现在的一切,他明明知道我节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不舍得乱花,一分一分都寄回给家里还债,钱,对于我来说,就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他明明知道!他居然还问我真的那么需要钱嘛!是的,我需要!非常非常需要!
“星辰,如果我给你三千五百万带你走呢?我们离开这里,过最简单朴实的生活呢?”出乎我意料的,Kevin并没有被我的答案激怒,转而问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我?”
“告诉我,你愿不愿意。”Kevin又一次盯着我的眼睛。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来这么一问。”
“唉,算了。既然你想跟李泽辉走,那我就放你走吧。”Kevin说完,扔掉早已熄灭的烟头,扭头走了。
自由来得如此之快,实在出乎我意料。
李泽辉家底殷实,还我自由身后,将我安排在李家在厦门的别墅里。别墅依山傍海,院子里人工湖、人工山,养了梅花鹿、大象、大熊猫,不知道李泽辉从哪儿知道我喜欢黑天鹅,我入住后,又弄来几只黑天鹅,天鹅飞来飞去,顿时让院子里有了一种野生动物园的感觉。
我的生活优越地有些无聊,什么SPA什么美容什么按摩,这些无聊透顶的享受对我简直像折磨,每天除了看看书、看看电影,再找不到任何有益于大脑的娱乐。
李泽辉的娱乐,和任何其他男人一样。和他在一起不到一个月,我的例假停止了。李家的私人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
我要当妈妈了,从少女变成女人不到一个月,我就怀了,还一次俩。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女人一当妈,基本上就意味着从此人生都属于孩子。
李泽辉兴冲冲地要带我去见他的家人。
传说中的李家豪宅。若是我住的那套别墅是野生动物园,那李家豪宅就是皇宫,阴冷、清净、一尘不染,金色为主的装修,富丽堂皇,却更衬得冷清。
从踏进李家大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进不了这个家的大门。人的命运归宿在何处,自己是有感应的。李家这千金万银堆砌出来的冷宫,我只是个过客。
李家人涵养都好,李的父亲虽性情温和却透着威严,李的母亲人和蔼可亲却也并不唯唯诺诺,李的两个哥哥也都周到客气。
李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不知道是自小有兄长父母呵护,不懂得洞察人心,还是对他的家人姿态早已习惯,他丝毫不觉得李家人的周到客气是问题,与我,这种家人之间都周到客气,实在藏着冷漠。
他们客气周到,我也客气周到,彼此之间除了寒暄,实在没什么话说。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吃得索然无味。
从李家豪宅出来,李泽辉更加兴致勃勃。
“星辰,我们家人是有多喜欢你,每个人都给你碗里夹菜夹肉,生怕你吃不饱。”
“星辰,我们家人从来没对哪个人这么好过,我大嫂、二嫂进门这么多年,也没有过这么好的待遇。”
“星辰……”
“泽辉,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我的忍耐还是到极限了。Kevin说得对,我是真的不爱他,我爱的只是他给我提供的挡风遮雨的呵护。而如今,这呵护也让我倦了。
“你不舒服了?司机,直接去医院,星辰你别担心,很快就到医院了。”李泽辉急急忙忙开始催司机。
医院就医院吧,躲在病房里,我好歹也能清闲一会。此时此刻,我反倒有些怀念医院里Kevin长达数日的沉默。
说起Kevin,从我离开公司那天起,我们就没有再见过,更是断了所有联系。生意散了,又无任何交情可言,断也就断了吧。
之后,李泽辉也提过几次去李家和他们家长辈一起吃饭,找种种借口,我推掉了。
若是李泽辉会娶我,当日从李家出来,他便会求婚了。
他不提,是因为他们家人不让他娶我。这点看人看事的眼力我还是有的。
之所以又叫我去他家里,是因为我肚子里怀着他家的骨肉,两个儿子。
既然生完孩子大家就会一拍两散,又何必维持这表面的平和。
泽辉带我去美国生孩子,孩子一出生,他便匆匆拍了照片回去发给他们家人。
可是,结婚二字,泽辉始终没提过,不提也好,省得我再费尽心思找种种借口拒绝。
嫁给他自然有嫁他的好处,锦衣玉食、生活无忧。可终究是不爱他的,没有爱的婚姻,再好的日子,过久了也便成了牢笼,除了将你紧紧地拴住,再无其他乐趣。
果然,孩子一过满月,泽辉就来和我商量,要带着孩子回北京,他说要带给他的父母看看孩子。
前一夜商量的时候,我没多说一句,他说什么,我也便只点点头。全当应了他。等他说出明天一早的飞机,我便知道,孩子若是交给他,这辈子我便再也见不到了。李家三个儿子,可泽辉的两个哥哥,一个哥哥只生了女儿,另一个哥哥生不了孩子,眼前这两个男丁,是李家目前为止第三代里仅有的两个孙子。李家这是要用缓兵之计把孙子抓在手里,而我这个生了孙子的仪器,他们断是不会要的。
等他把所有要说的都说尽了,我才告诉他,我想吃川菜,麻烦他去中国城端一桌回来,他兴高采烈地要走,我又把他叫了回来。
“泽辉,亲亲大傻和二傻再走。”我笑着跟他说。
泽辉高兴地凑上去,给两个儿子各一个大波,然后才兴高采烈地走了。
泽辉前脚出门,我就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司机虎子。
“虎子,马上把车开到地库,上来接我一下。”我平静地跟虎子说完,开始收拾行李,收到最后,发现带的都是两个孩子吃喝拉撒用品。泽辉给我的那些衣服鞋子包,我一个没带走。
虎子上来帮我,看我的架势,觉得不对。
“姐,你这是要干嘛?”虎子问我。
“我们先动身。路上说。”我担心李泽辉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姐,你想清楚了?”虎子从十几岁就开始给李家开车,虽然是泽辉派给我的司机,可我一直都拿他当自家弟弟待。他早知道,李家不会让我进门。头一回进过李家大宅,虎子听见了李家人的对话,他几次试图暗示我,可我始终没让他开出这个口,说到底,虎子是李家花钱雇的,真让虎子把话说穿了,只是逼他做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小人。所以每次虎子试图说什么,我都只淡淡地告诉他,我了解,不用说了。
这个时候,我不得不逼着虎子做一回小人了,若是今晚不走,明天一早,两个孩子就会从我生命中消失了。
我镇定地望着虎子点点头。决心已定——虎子丢的不过是一份优待的工作,钱的事,是最好解决的事,大不了以后我多补偿虎子便是。而我若是今天继续让虎子做君子,丢的可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儿子丢了,是什么也补偿不回来的。
“行,走!”虎子一咬牙,拉着两个行李箱在前面开路。
路上,两个孩子异常安静,虎子也不吭声。
“虎子,对不住你,今天让你做了一回小人。过了今天,只怕你再也回不去李家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干吧,该你的工资一分少不了。”我心里还是觉得对不住虎子,这一趟带我和孩子走,李家不追杀他已经不错了,又怎么能再回得去。
“没事,姐,我早知道这一天是迟早的事,只不过,嘿嘿,只不过我当时想的是,他们要是赶你走,我就带着你走,结果没想到主动提出要走的人是姐姐你。”虎子乐呵呵地跟我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收场。
车上有全球定位,我知道,一开启GPS定位,泽辉很快会找到我们的,半路路过租车行,让虎子换了车。
车刚换完,泽辉电话打来了。
“星辰,你在哪儿?”
“你不是有全球定位嘛,看一眼不就知道我在哪儿了。”我实在不想继续唠叨下去。
“孩子们呢?孩子们跟你在一起吗?”
“在。两个都在我这。”
“你们要去哪儿,告诉我,我去找你们。”
“不用了,回去告诉你父母,我会每个月给他们寄孩子照片,孩子十八岁之后,我会让他们自己选择要不要认你们。”泽辉说出那句明天一早带两个孩子上私人飞机的时候,我就都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局,不过如此。
“星辰……他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没想抢走孩子,只是看看孩子……”泽辉语无伦次。
“泽辉,事到如今,一定要我撕破脸吗?”我不耐烦,实在不耐烦了。
“星辰,我没法跟他们交代……你这样我实在没法交代啊星辰!把孩子还给我们家吧,星辰。”李泽辉不再抵赖,开始哀求。
“若是让你把孩子带走,你可想过如何向我交代?”孩子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后半句话,我吞了回去。事已至此,何必表现地像一个到处诉苦的怨妇。
“星辰,我抗争过,我跟家里抗争过,我告诉过他们我是真心爱你,可是,他们说你爱财,我想替你说话,可我到底也确实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我没法替你说话……”没听他说完,我挂了电话。
他再打来,我把手机扔出了车外。
我爱财?哈哈哈!是啊,我不爱他,若不是爱财,又为何要跟他在一起呢。就算我说,当初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的疼爱,他让我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孤立无助,他让我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依靠,可即便我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信呢。何况,若是要找依靠,何必一定要找他这样全国上下都知道的有钱人呢,大可以刚刚够糊口度日的男人做依靠,可偏偏最会体现柔情似水的,却也是他这个著名的有钱人。
李泽辉在我身上花去的,除却那赎身的三千五百万,其余的便都是衣食住行上的了,到底花掉多少,我真是不清楚了,且不说那些单个上万、成堆成堆的衣服鞋子,单那十几个爱马仕包摆在那,没有上亿,也上千万了吧。他从来不曾问过我,那些可是我要的,只知道女孩子都爱,就送。我整日呆在野生动物园一般的家里,送来,我又穿给谁看,拎给谁看呢。无非就是把商店里摆着的东西,拿回家来继续摆着,偶尔在院子里拎一拎,也只能让那些动物们扫两眼——估计它们心里会恨吧,毕竟那些皮包都是用它们的皮毛加工出来的。
爱财就爱财吧,他若懂你,你不说他也明白,他若不懂你,说再多也无益,只能越描越黑。
两个孩子被我安顿在了美国戴雨家。
戴雨是我的表演课老师,一个极有个性和特色的人。上了没几天课,戴雨被查出得了肺癌,癌细胞已经深入骨髓,没得治了,医生连化疗都不给她做。
戴雨扔下所有的事情,卖掉她在南三环买的房子,拎着她的电脑和几件衣服,跑到了美国南加州。
20万美金就买了一个小别墅,在院子里种柠檬树,每天榨新鲜蔬果汁喝,晒晒太阳,看看书。两年过去,癌细胞居然全都消退了。
我没来美国之前,经常跟她通电话。
“想回来吗?”有一次在电话里,我问她。
“回去干吗,继续教你们怎么给自己戴面具?我可不再干那缺德事了!”
“那你的生活呢?吃饭穿衣总是要钱的。”我理解戴雨的感受,做演员,我也经常有一种戴着面具活着的感觉。
“饿不死的人,到哪儿都能活。能饿死的人,到哪儿都白瞎。”戴雨身上以前的酸劲儿陡然消失,活脱脱蜕变成了个女汉子。
“哈哈哈哈,看来你已经把自己划拉进饿不死的那一拨。好吧,需要救济电话我。”
“我都是个鬼门关上晃悠过的人了,还有什么好讲究的。能靠力气吃饭就吃,没力气了就坐着等死,反正我是再也不要为了挣钱委屈自己了,要那么多钱,若是我都花不着,又有什么用呢!”
“恭喜恭喜,你已经超脱于五界之外了。”我真心替戴雨高兴。
虎子开到戴雨住处,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戴雨在院子里给茉莉花冲洗叶片。
“星辰!哈哈哈哈,你总算来了!哇,这是你的宝宝吗?两个都是吗?”戴雨看见我,很是高兴,开阔的嗓门一下子把两个小家伙吓醒了。
虎子笨手笨脚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休息,我望着戴雨,不得不开门见山地说了。
“戴雨,我来求你。”
戴雨话没说,先笑了,脸上好看的酒窝,衬着她的短寸头发,极是漂亮。“哈哈哈哈,只要别让我给你带孩子,怎么都行。”
戴雨开玩笑,可她的玩笑却说中了我的难处。我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了。
“真是带孩子?可我没生过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带。”戴雨有些惆怅了,俏皮的眉毛拧巴在了一起。
“我倒是刚生完,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带。”我跟戴雨开玩笑地说,可她依旧认真地看着我想了好久,终于,戴雨想明白了似的。
“那好吧,我们两个现学吧!问题应该不大!”戴雨拉着我就朝她的电脑房走去查怎么带孩子。
一个星期后,我准备回国,想要给戴雨找个帮手一起带孩子。
戴雨说什么也不答应,倒不是为了给我省钱,而是两个小家伙哪个她都舍不得交到别人手上。
女人,内心都是柔软的。纵使不是自己的骨肉,母性也很容易被召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