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不爱你》清秋月华霜

6、第六章:伤情 在医院

　　在医院的日子，毫无生趣，每天闻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不自觉从心底生出一份凄凉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我该是坐在宽敞明亮的课堂上，听着讲台上的老师一本正经的讲课，或是在阳光下漫步，感受阳光洒满身上的温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
　　许是在病房里呆的太久，我央求前来换药的护士推我去花园走走。护士答应了，我满心欢喜。这时的我并不知道，命运的轨迹已悄悄改变，只是自己毫无察觉。
　　花园里，微风习习，空气中带着点淡淡的花香，阳光照在我身上，暖到心底。突然有些怀念阳光的味道，我坐在轮椅上，感受微风拂过我的脸颊，今天该是一个好天气，可惜我看不到。
　　护士，我想自己待会儿，你把我推到花园边上吧。我对护士说。
　　好吧，我一会儿再推你回房吧。护士答应着，把我推到了一旁。
　　我坐在轮椅上，心里有些难受。我的人生本不应该这样，可是由不得我选择，就像我不能选择我的出身一样，不过好在我还有妈妈和弟弟，在这偌大的世界，不是孤身一人。想到这里，心里稍稍宽慰了些。
　　鼻尖嗅到淡淡的花香，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眼睛看不见了，嗅觉反而更灵敏了。我凭着感觉慢慢推着轮椅往花丛走。只是单纯的想闻闻花香，我本想转一转，却听见花丛中有人说话的声音。
　　原来花丛里有人，我只好在原地不动，免得打扰了人家。
　　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那点比不上那个女人，她都成半瞎子了，你居然还陪着她？你是不是对她余情未了啊？是不是，你说啊？！一个年轻的女声传来。
　　她现在眼睛看不见，妈妈跟弟弟又出了车祸，我绝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她！又一个男声传来，距离稍远，听不真切，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眼睛看不见，妈妈跟弟弟出车祸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造成的，陈晨，我看你根本就是忘不了她。别忘了，你跟我下个礼拜就结婚了，你现在背着我会前女友是吧？当心我跟我爸爸说，停止对你爸爸公司的资金支持，到时候公司破产了，我就看你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陈晨，车祸，结婚，这些字眼一个个的蹦进我的脑子里，所谓晴天霹雳，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一时之间，我只能呆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真是不可理喻！陈晨气极，眼前的女人哪里比得上小颜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他忽然一刻也不想跟她待在一起，拔腿就走。
　　陈晨！穆晓晓跺脚，你给我站住！我不准你走！陈晨置若罔闻，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走到拐角处，意外的发现顾清颜脸上苍白的坐在轮椅上，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足以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听个一清二楚。
　　小颜，你……陈晨震惊，他想过无数种向顾清颜坦白的方式，却从未想过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撞破。
　　我，我可以解释的，我……陈晨一时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车祸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一系列的事，远远超出我的想象。近在咫尺的恋人，原以为那么了解的人，原来才是欺骗我最深的人。
　　这个事情，我……陈晨显然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
　　陈晨。我打断他，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
　　好，我告诉你。阿姨和浩然在外面出了车祸，司机跑了，是路人把她们送到医院来的，但是浩然伤势太重了……说到这，陈晨沉默了，但是我已经明白，脑海里都是浩然的样子。阿姨还在抢救，我相信她一定会挺过去的。陈晨终于说完，这些日子，这件事一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如今不说也说了，心里的担子终于可以放下了。只是担心小颜会恨他。
　　原来如此，两行清泪自脸颊划下，我竟不知，原来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原来那个梦是真的，原来我不止眼盲，心也是盲的，还是我太相信陈晨呢？原来，原来，我真是个大傻瓜！
　　我的双手紧攥，指甲嵌进皮肉却不自知，心痛的感觉席卷所有感官，一时之间，心痛到无法呼吸。沥沥鲜血自指缝流出，我咬着唇瓣，一声不吭。
　　小颜！耳边是陈晨的惊呼声，我几乎可以想象的出他脸上的表情，痛苦，无奈，歉疚，可是却比不上我内心排山倒海的痛苦，那是世上我最在乎的两个人，现在，一个永远离开了我，一个生死未卜。我就连见弟弟最后一面都办不到，我从没有如此痛恨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小颜，不要怪自己，这是个意外，谁都不想的，阿姨跟浩然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是吗？我笑了笑。陈晨，你知道吗？我不是个好姐姐，浩然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陪他玩过一次，一次都没有，总想着他还小，以后时间多的是，却没想过，老天爷会就这么带走他，甚至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了，他心里该是恨我这个姐姐的吧？
　　浩然是个乖孩子，他肯定不会恨你的，只是你们姐弟的缘分尽了，他一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你，所以你要振作，不能让他失望，还有阿姨，她还需要你，你一定要坚强，好吗？
　　谢谢。我已无力追究他的事，事实上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早该想到的不是吗？他那么优秀，哪会是寻常人？是我太傻，自欺欺人。
　　带我去手术室吧！我开口。
　　好。陈晨应允，喉头艰涩。
　　我任由陈晨推着我前行，有一句话藏在心底却没有说出口。我想说的是，陈晨，谢谢你，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