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遁地人参果

21、第 21 章 那天狠狠睡

　　那天狠狠睡了一觉之后，醒来的我做了一个决定。
　　“路芮，说说看你的理由。”
　　此时我正在班主任面前申请走读，她板着脸问我，我想了想开口：“老师，我姐姐给我请了个数学老师，每天晚上在家补课。”
　　“原来是这样。”班主任恍然大悟，“那行，看在你前不久刚刚被班级夺得荣誉的份上，我答应你。不过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学习，听到没？”
　　班主任说着在申请表上大手一挥，算是落定了我走读的事情，我忙不迭点头：“老师，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嗯。”
　　拿着行李走出寝室之前，我对着远远观望的室友们说：“恭喜你们，以后我在也不会回这个破地方了，也就……”我故意一顿，看向被扇过耳光的室友，“不会有人再被我扇耳光了。”
　　“你！”她涨红了一张脸，却不敢上前，我笑得恣意张狂地走了。
　　抬头看着天空，有朵朵白云正在变幻着形状，下一次会是什么样子，没人能猜得出来。
　　一如我现在，选择走读是彻底放下还是彻底毁灭，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回到家之后苗可韵对我的这个决定也没说什么严厉的话，大概是对我死心了。我无所谓地上楼，把自己关进那个幽闭的空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每天起床上学，路过餐桌的时候，永远不会有早餐躺在上面，等着我去享用，有的只是冰冷的气息。
　　在学校的生活也是一尘不变，能偶尔和赛晓玉大脑一番就算是高兴的事了。
　　躺在床上无聊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些出现在我生命或者即将成为过去式的人：幸福的路言、暗恋的闵亚书、心事重重的尹冰、越来越不开心的赛晓玉、还有很久不见的顾谨之……
　　突然觉得整个空间充斥着烦闷的味道，我起身走过去把所有窗户都打开，低头往楼下看时，正好对上一道视线，他笑，我也笑。
　　顾谨之在楼下招呼我下去：“路芮，下来！”
　　我答：“好！”然后就“噔噔噔”地下楼，还有些愉悦地在脸上挂着笑。
　　“好久不见。”顾谨之笑嘻嘻地和我打招呼，脸上已经没了曾经大大小小的伤。
　　我重复着他的话：“好久不见。”
　　紧接着顾谨之就提议说随便走走，我也没有拒绝。
　　两人随意走着，一是无话。凉爽的夜风吹着我几根被马尾遗落的发丝落在脸上，有些痒，我伸手拿开，就听到顾谨之突兀地开口——
　　“路芮。”
　　“嗯？”我偏头看他，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
　　把头转回来，我看着前面的路口，思忖着要往哪个方向走。于是，整条路上，几乎除了我们走路的摩擦声，再没了别的，可这声音竟在我心里催生出几分宁静。
　　“路芮。”顾谨之再次突兀地开口，“你最近还好吗？”
　　我啼笑皆非：“顾谨之，我等了半天就等到你这么句没营养的话。嗤——”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顾谨之语气里竟有些耍赖的味道。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行啊，你要聊什么？”
　　“聊人生，聊理想，聊未来，都行！”
　　我好笑地看着顾谨之，可他脸上满是认真，我顿时收起戏谑的表情。
　　“未来？”我咀嚼着这两个飘渺的字眼，轻轻地说：“未来，谁又知道呢？”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好好准备。”顾谨之同样轻轻地说。
　　我疑惑：“准备？”
　　“对，准备！”他停下脚步，随手摘了一片叶子举到我面前，“你觉得它未来会怎样？”
　　我理所当然地答：“凋谢、腐烂。”
　　“你只说对了一部分。”顾谨之把树叶递给我，“它还有很多种可能，被虫当做食物，被小朋友当做贴画材料，或者被当做乐器。”我把树叶接过去，又听到他说：“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万全的准备，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道理谁都懂。”我继续往前走，“可我还是喜欢边走边看，未来会怎么样，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孺子不可教也。”顾谨之追上来，不甘心地说，“我说了这么一堆，就换来你这样的觉悟，我真是痛心疾首。”
　　我嗤之以鼻：“你少来。”
　　顿了一下，我沉着声开口：“不过，我会让未来不和过去一样狼狈，和现在一样悲哀。”
　　顾谨之像是许诺一样：“我也是。”
　　也许还是刚刚的话题太过沉重，两人都没有再开口，一直到我重新绕回家门口，顾谨之才抬起头看着我房间的位置说：“路芮，你信不信，我一直在窗外等着你发现我。”
　　我立刻否认：“不信！”
　　顾谨之冲我笑笑：“好了，你上去吧，晚安。”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上了楼。之后我悄悄站在窗户边看了看，楼下并没有顾谨之的身影，我没由来地松了口气，就知道他在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