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遁地人参果

20、第 20 章 “当原本竭

　　“当原本竭尽全力维持的平静被打破时，生活就只剩下了兵荒马乱，让所有人疲于应付。可即使精疲力竭，生活还是向着某种既定的方向奔去，或许它偶然的一个回头，就会让我们的世界分崩离析……”

　　人很多时候是种反复无常的动物，明明下定决心不再去沾染某种情感，可就是耐不住心里的渴求，推翻自己的决定。一如现在的我，正端着温热的牛奶站在路言的房门前。
　　我敲门：“姐。”
　　“进来。”路言没有波澜的声音允许我进去，我心里竟然有些雀跃。
　　“姐，这是我给你热的牛奶。”我正想把手中的牛奶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她却说：“别别别，芮芮，你放到那张桌上去。待会不小心打翻了，我的心血可就全毁了。”
　　听路言这么说，我才注意到她原来在画设计图，走进一看，是婚纱和礼服。
　　我怔楞在原地，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姐，你这画的是？”
　　“是不是很美？”路言终于舍得把眼睛从设计稿上挪开，抬起头期待地问我。
　　我由衷地赞美：“嗯，很美。”
　　“以后我和亚书的婚礼我想穿上自己亲手设计的婚纱和礼服，做最美的新娘！”路言说起又想到什么，颇为遗憾地继续说：“只是可惜，我不太会设计男装，不过我会努力的！”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路言慢慢扬起她明丽的脸，看着她脸上慢慢凝聚起对未来的期待和希冀，再慢慢她把这种期待和希冀转成无法言喻的幸福，我心底却迅速漫起一层水雾，风吹不散、刀划不开。
　　路言的脸倏然转向我：“芮芮，你会祝福我的吧？”说完她向我伸出手，我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让我帮她端牛奶。
　　我赶忙把牛奶递给她，道：“我会的。”
　　路言双手捧着杯子，满足地喝了一口牛奶，舔去唇上的奶泡，说：“芮芮，我还要给你设计出一件最美的伴娘服。”
　　我声如蚊呐：“可惜永远比不过你的新娘服。”
　　脑中顿时浮现出一副画面：穿着洁白纱裙的路言挽着身穿浅灰色西装的闵亚书踩着红地毯，在众人的祝福下缓缓走向神父。他们一个美艳不可方物，一个俊美无俦，向神父郑重宣誓后，相拥亲吻在满天飘洒的花瓣中，所有人都将为他们的幸福而鼓掌。
　　而我即使穿着再漂亮别人最多也只会说：“看，那是漂亮新娘子的妹妹”，这又有什么意义？
　　“芮芮，你说什么？”路言歪着头，身体倾过来问我。
　　我的思绪随之被打断：“没事。姐，你还是先设计好自己的衣服吧……我的，并不重要。”
　　路言佯装生气：“哪里不重要，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
　　是啊，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可是你知道吗？我正对你的男朋友、未来老公有着其他的想法，即使我竭力控制，但这想法还是一次次冒出了头。
　　不想再在这里停留 ，我假意打了个哈欠：“姐，我困了，先回房了。”
　　“好吧！你先去吧，我还得画会。”路言欣然答应，并没有发现我的任何异常。
　　我还没走出房间，就看到路言又把身体伏下，开始全神贯注地画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后，我直接上了床，闭上眼睛，脑中开始浮现刚刚想象到的画面，就像有谁按了“循环播放”的键，这画面不断重复着。
　　我努力催眠自己，想让自己睡下，可一切都是徒劳，我不仅脑子愈发的清醒，心里还生出一股烦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凌晨两点。
　　我胡乱地把弄着手机，无意间点开了那个有闵亚书照片的文件夹，开始一张张浏览他的照片，看一张删一张，一开始还会犹豫，可越到后面删得越快。
　　我连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都没想清楚，就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张了。如果说前面的许多张都是趋于本能，那么最后一张，我到底还是犹豫了。我把“是否删除所选内容？”的弹框点出来几次，都没能按下那个“删除”的选项。
　　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我按下了锁屏键，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间，我如释重负。
　　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半。
　　我从床上爬起来，想着路言的设计稿，我鬼使神差地也拿出纸和笔，开始画起来。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模仿，画出来的东西都是一堆线条拼凑出来的丑陋怪物。
　　那怪物好像正狞笑着说：“看，路芮是个多么不自量力的姑娘。”
　　我恼羞成怒地把正在画的白纸捏出褶皱，可怪物还在嘲笑，我只能用双手把纸撕扯得粉碎，那怪物才销声匿迹。
　　一直到天亮，我报废了无数张白纸，可画出来的东西依旧不伦不类。垃圾篓里的碎屑和纸团彻底宣告了，我只是个失败者。
　　我颓然地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那堆线条，竟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