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越深海》首领

5、9-10章 酒会

　　第九章人鱼
　　路途看上去很远。
　　几十分钟后。我终于走到了酒会的入口处。

　　前面是一条窄窄的甬道，两边是平行低矮的石山，茂密的藤条一丝不透地攀爬在上面，在高空处交集，不受拘束的枝条不停地冒着泡。
　　甬道的尽头传出亮光，还有源源不断的打情骂俏、欢歌笑语声。很奇怪，他们说的话我全听得懂。可是对于这里的文字我完全陌生。
　　这就是翅越海的娱乐场所？
　　我满心好奇地走进去。
　　整个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树木的枝条形成墙，枝和叶在高空中的一点弯曲交汇，垂下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
　　站着的人每人拿着一盏高脚酒杯，围成一个个小群体互相痘趣。穿着白色佣人服，戴着花边帽子的侍女们在他们的空隙间闪电般地穿来穿去。舞池四周摆放着圆形的水晶桌，旁边坐着衣着光鲜精心打扮过的女人。
　　舞池中站着的女人跟那些摇着扇子坐着的女人们有太大的不同。
　　坐着的女人们头发都完美地固定在脑后，不容许一绺的混乱。头上的发饰不是钻石珍珠就是翡翠玛瑙，清一色的宫廷服，神态拘谨。而舞池里尽情地跟男人调情的女人们则完全是另一个格调。头发随便用丝带一捞，或干脆披散着，首饰夸张，大穿露背衫，超短裙，显出劲爆的身材。咯咯地笑着，脸上透着红。
　　一个侍女飘过来，递给我一个玻璃高脚杯。
　　还真是不浪费空间，左手五只手指中间分别夹了四瓶不同的酒。

　　她正欲转身，我拉住她问：“小姐，这酒会是谁办的？还没开始吗？”
　　她很模式化地回答我：“我们酒吧只负责替人办酒会，是不能透露委托人的姓名的。”女人总是难逃八卦的天性，她补了一句：“不过，看看那边坐着的贵妇们，举办者应该来头不小。”
　　奥布里来头不小？我还没看到他的影子。
　　“嗯？那舞池里的姑娘们是……？”

　　侍女像看菜鸟一样看着我：“大部分是海盗的后代。翅越海一直有沉船，许多海盗来到翅越海以后就安居下来了。不过因为一开始不能适应海底环境而死的人更多，能活下来的这些生存能力很强，现在也在翅越海占有一席之地。在舞会上人类总是比人鱼类更占优势，因为她们天生有双脚，可以直接在海底行走。而坐着的那些皇族清一色是人鱼族。在舞会前她们得喝下一种药，让鱼尾变形成腿，才能来跳舞。但是用双脚站立的时候她们的腿会像刀割一样的疼，而且药效只能维持一天。”
　　怪不得人鱼们要放弃大好时光坐着不动。我想起安徒生童话里的小美人鱼，忍着钻心的疼痛去寻求真爱，最后化成一堆泡沫，不知为什么有点心疼。
　　“那男人没有长鱼尾的么？”我懵懂地问。
　　侍女似乎快要气结了，说：“你什么时候有听过男人有长鱼尾的？人鱼族向来只有女人。人鱼族和男人再繁衍出下一代，女孩会长成人鱼，男孩会长成男人。”她掀起裙角，露出一条红色鱼尾。
　　“人鱼族不是贵族？还要到这端盘子？”我疑惑地问。
　　“人鱼太多，不像以前那样吃香了。现在这个世道，谁有本事谁是贵族。我也是为生计而奔波啊。”说完她风一般地飘走了。

　　第十章维琪
　　我端着杯子，优雅地从大厅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从一角走到另一角，擦过的人统一只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人流太密，不小心踩到这个的脚，擦到那个的衣，总是匆匆忙忙地说一声对不起，然后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整个场都给我绕遍了，还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红色身影，心慢慢地坠落到脚底。
　　也是，整场除了人鱼之外没有任何海洋生物，或者说它们全部变成了人形。全都是人。
　　我从来没有见过奥布里变成人形的样子。也许他变得太丑，觉得没脸出来见人，正偷偷躲在角落里撒泪吧。
　　“咕咕……”看了看周围，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
　　发出声音的是我自己的肚子。此刻正唱着空城计。
　　我从早上到现在滴米未进。
　　还好场中央的大圆桌上摆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奶油蛋糕，很诱人的样子，居然没什么人问津。让我想起《飘》里面斯嘉丽每次去舞会之前都要在家里被迫先吃些点心，以免在外面海吃，破坏淑女形象。
　　看了看会场旁边一个个被各种各样的繁文缛节压抑着的皇族贵妇们，她们大部分时间被关在家里，如笼中鸟般被训练成标准的贤妻良母，琴棋书画，针黹女工。她们偶尔参加社交活动，假如幸运，遇上如意郎君，喜结连理，生儿育女，继续下一轮的循环。
　　她们虽然衣食无忧，仍然忍不住地觉得她们很可怜。
　　我更欣赏海盗们的后代，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声站在酒会中间与人调情，不时放声大笑。说什么是什么，无拘无束。
　　想那么多干吗，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里的蛋糕做得特别别致，蛋糕上的奶油和果酱交错成漂亮的花纹，再加上少量的水果点缀，让人不忍下口。
　　一只满是奶油的樱桃小蛋糕被送进一张血盆大口里，嚼嚼嚼，吞下，接下来是一杯香醇四溢的红酒，咕噜咕噜吞下去，继续蛋糕，继续美酒，人生最美妙的事不过如此了。
　　吃到一半，猛然发现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吃，还有一人也跟我一样，在不顾淑女形象地猛吃，不一会桌子上的蛋糕被她狂扫了四分之一。
　　她一双杏眼斜飞，葡萄般的红色，厚重而稍卷的黑发随意地在右耳上扎成一束，余下两三缕在水中摇荡。她一身烈火似的红，十分显衬眼睛的颜色，V字低胸领，两片百合似的裙摆向上翘起，黑色的高跟靴子，几颗红宝石熠熠发光。
　　火辣而妩媚，随意却傲慢，一口一个小奶油蛋糕，不时用手擦擦嘴角的白色奶油，一摇头，钻石的耳环就跟着闪烁。
　　真是同道中人，不吃不相识啊。
　　我继续吃蛋糕，也不觉得腻，知道桌上的蛋糕只剩下最后一个，两只手同时伸向最后一只幸存的蛋糕，两只手同时在半空中停住。
　　我们双双抬头。
　　“维琪小姐！奥布里大人已经来了，现在在厢房等你。”刚才那个人鱼侍女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过来，跟这个杏眼美女说道。
　　奥布里来了？！他怎么没通知我……
　　心里有点犯别扭。
　　我在这里只是个普通佣人而已，还能来这个酒会，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心里继续犯别扭。奥布里一天到晚不离守溟宫，莫非维琪是他的旧情人？
　　“莉莉，我马上过去。”维琪随手从白珍珠做成的包包里拿出几张钞票，塞到侍女手里。
　　有钱人家的孩子……
　　能跟他单独见面，关系肯定不一般。
　　维琪朝厢房走了几步，我若无其事地跟了几步。
　　她突然转过身。一脸笑靥如花，对我说：“好久没吃得这么爽了，以前从来没人吃蛋糕吃得过我，今天我们两算是平手。我交你这个朋友，我叫维琪，你呢？”
　　真爽快，说一不二，我有点喜欢这姑娘。
　　“我叫于越零。”我回敬一笑。
　　“我得有事先走了，有机会见。”她头发潇洒地一甩，模特似地走进厢房，关上门，奥布里在里面。
　　我又若无其事地跟了几步。走到一株植物的后面，耳朵贴向墙壁。还好这破厢房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可以听到维琪高跟鞋的声音停下，她坐下，面对着奥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