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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章 揭人头盔的 ...

  •   第七章邀请
      清晨半睡半醒的时候,好像有一只手绕啊绕,绕着我的一根头发,然后把它扯下来。
      早上我起晚了,托尼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清晨拉我起床。看看旁边,奥布里也不见了。
      清晨宁谧得只听得到偶尔从地底下钻出气泡的声音。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哪!开门哪!……”敲门声震耳欲聋,响个不停,却没有一个人去开门。
      莫非他俩都不在?
      我从床上跳起来,来不及梳妆,轻手轻脚跑到大厅,向四周张望。
      水草滴绿,杂乱地摇晃着。四面的壁画如往常一般平静。只有孜孜不倦的敲门声,并且愈演愈烈。
      我去搬银色扇形门上的门闩,看上去有几百斤重的门闩居然被我轻而易举地搬开了,莫非这是泡沫做的?
      我郁闷半天,早知道这样我就趁早跑了,心里骂自己,真是笨笨笨笨笨。
      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的士兵,戴着一个钢制头盔,只露出下巴,棱角分明的坚毅。嘴角浅笑。魁梧的身材给深蓝色的军服包得严严实实,还是盖不住他双腿的修长,上身的弧线,让人有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的冲动。
      冲动归冲动,我礼节性地说:“守溟宫的主人不在,有什么事改天来吧。”我正欲关门,那士兵说道:“这里有封酒会请柬,有位大人请我务必送给小姐您。”说完递给我一个金色镶满花纹的请柬。
      “我?没搞错吧。”我皱了皱眉,这海底除了那两个混蛋还有谁知道我的存在。
      打开请柬,白纸黑字,用鹅毛笔书写成的斜体。很可惜,我在这里是个文盲,但是我认得夹在请柬中间的那一根头发,如墨般黑,笔直柔软地泛着光泽。那是我的头发。
      心里有一点点震动,但是马上被兴奋填满,飞一般地奔回卧室。
      我打开抽屉,粉底、眼影、腮红、发带这些东西居然应有尽有。拉开衣柜,里面早已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晚礼服。我精心地梳妆打扮完毕,看着镜子里的贵妇,一顶一侧插着羽毛的斜斜的鸽子灰帽子缠起来的黑色头发,刷翘了的睫毛,蓝色的眼影,漆黑的眼晴里,映着一身低胸束腰的浅金色长裙。我在腰后系上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穿上一双金色高跟鞋,套上白色网眼手套。我满意地笑着。
      穿上这一身,举止都变得淑女了许多。很多时候不是人穿衣服,而是衣服穿人。我的脊背好像自动变得挺直,脚步变得纤细,动作变得高雅,视线也移高了几公分。
      一直到了门口,等得花儿都谢了的士兵恭恭敬敬地弯下腰,伸出戴了白色手套的右手。我把左手放在上面,隔着手套仍然感觉一股温热,心里一丝震动。他的大手合上,像信封一样紧紧包住我的手,带我到马车前。
      所谓的马车,其实是两只庞大的咖啡色海马,头上套着缰绳,后面带着浮在水里的踏板,托着一个长沙发。沙发的长度刚好只容得下两个人,白色的软垫,金边的扶手和靠背缰绳荡啊荡,守溟宫的周围仍是沉静如渊,无声无息。

      我们并排站着,我只到他的肩。踏板太高,跟我的腰平行。士兵放开我的手,轻轻松松地跨上马车,手举缰绳。看他嘴角的弧度,估计里面一张脸都要笑皱了。
      他不是绅士,我也不是淑女。我提起裙子手脚并用爬上了座位,屁股往沙发上一坐,把他往旁边一挤。
      “看不出来,臀力这么大。”他转头来看我,轻易地挤过来,一脸戏谑的笑。
      “你好好驾车吧,现在是一车两命,万一出事故我绝对会拉你下水的。”他一人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座位,我的裙子皱了,身体也快被挤成饼干。
      “我得坐中间,不然不好控制这两匹马。”话没说完,他一只手环住我的腰,我身体一轻,转眼就被按在了他的双腿上,“这样就行了,也好把握平衡。”
      脊背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后面的热度,和一张一合的呼吸。我的心扑通扑通地乱撞,脸烧了起来。
      “帽子拿掉,挡住我了。”没等我说话,被帽子包住的黑色直发瀑布般地跌落出来。

      第八章报仇
      我得承认我是一个有仇必报得人。
      所以说,惹了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当然是在能报仇的前提下。
      士兵的两只手都牵上缰绳,我的手悄悄地伸到了他侧脸的轮廓线。
      用力一掀。
      钢盔掉到地上。
      我抬头一看,恨……还有一层。也不怕把自己憋死。眼洞里扫射出来的蓝色笑意。得意洋洋。
      他用左手把我的双手紧紧地捆在腰际,动弹不得。然后是谴责的语气:“你要再这样我就直接把你给扔路边喂鲨鱼了。”
      一只巨大无必的黑色鲨鱼还特配合的窜过来,“露齿一笑”,牙尖“叮”地闪一下光。
      “奥布里发工资给你了吧?你怎么拿了钱还不做事?”我忿忿地问。威胁归威胁,要我今天不把你面具揭下来是不可能的。
      “就那点工资,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我是好心才顺便把你送过来。”
      明明在门口等了老半天。撒谎也不打草稿。估计是奥布里没给够工资,他又不敢违逆奥布里,拿我撒气。
      一路从荒无人烟走到鱼海茫茫。路旁珊瑚锦簇,万紫千红。奇山怪石被向上摇曳的苔藓盖住,气泡滚滚。
      危险的鱼类越来越多。后面的人往前贴紧,紧到可以感觉到他胸前肌肉的硬度,温暖遍袭全身。呼吸急促。
      一个发光的乳白色水母张牙舞爪,以迅雷不及掩而之势袭来。
      我惊惶地闭上眼睛。
      腰上一松,银光一闪,刺破水流的声音,我睁开双眼,水母已经被劈成两半,向我们的斜后方逝去。
      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锋尖利。
      马车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仍然迅疾地前进。我就跟坐在高速列车里一样观赏周围不停向后移动的风景。
      扑上来的动物越来越多,有鲨鱼,章鱼,带鱼……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海洋类。确切地说应该不是它们扑过来,而是马车的速度过快它们来不及躲闪。就好像站在马路上眼看着一辆超速行驶的车要撞过来了,却愣愣地忘了逃开。
      我眼前刀光闪闪。看上去杂乱无章,却没有一丝砸到我脸上。
      可怜的鱼类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成了这士兵的刀下鬼。
      注意!一只戴了白色网眼手套的手又悄悄的爬上了他的脸际。轻轻一弹,第二层头盔被轻易弹飞。
      他一愣,动作停了一下。
      一只剑齿鱼从他颈间擦过,血液飞迸而出。
      我抬起头,瞬间呆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亮亮的红色的短卷发随意地散落在耳际,蓬松而优雅。脸庞因为光线不足蒙上了淡淡的阴影,却掩盖不住他的绝美。他的身上仿佛有圣光散出,圣光所及之处,所有的生物都屏住了呼吸。四周如死一般的沉寂,时间就这样停了几秒钟。
      浓密睫毛下的蓝色眼睛复杂地看着我。
      突然反应过来,视线下移,看到他颈间汩汩流出来的血,刺眼的鲜红。我中了邪一样,想都没想就要伸手去盖住那道伤口。
      手停在半路,因为被另一只有力的手在手腕住抓住。然后身上一紧,他的唇压下来。
      马车仍然孜孜不倦地前进着,不知何时,前面已经形成一条开阔的道路,畅通无阻。

      吻过之后,我转回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被诱惑了。还是心甘情愿地被诱惑。
      我的脸估计熟得像蕃茄一样。然后很无耻地想让马车永远地前行下去,没有尽头……
      不行啊,这样不行,我们家的何绪可怎么办,我爱他爱到心底,难道那一切都是假的?难道一个人的心可以劈成两半,一半何绪,一半爱另一个人?我顿时纠结得不行。
      转头向上望去,遇上一双弯弯的蓝眼,眼角隐隐约约的皱痕。
      笑起来也这么好看。不知诱惑了多少无知的少女。
      不拿头盔盖住,实在是天大的祸害。
      何绪啊何绪,我先把你搁在一边,等我回去再去找你,好不好。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让我气得要喷血的一件事。
      马车在半路上戛然停住。他肩头金色的流穗屡屡飘荡。
      他两只手提起我腋下,把我丢下车。
      “给你一个教训,让你以后不要随便动别人的头盔,不然会被中途丢下车。”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接着指着远处亮着灯火的方向,“回见。”
      话音未落,两匹棕色的海马撒腿就跑。站在原地的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谁说我要再见到你了?脑袋里开始骂人。
      世界上最可惜的事情莫过于,生得一付好皮囊,肚内原来草莽。我刚才真是透逗了,居然把我们家何绪拿来跟你比,你算什么,不就长得好看吗,再好看看久了不也会看腻吗。
      脱掉高跟鞋,提在手里,我一步一个脚印地朝亮光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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