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越深海》首领

6、11-12章 维与奥的对

　　第十一章出逃
　　熟悉的声音响起，奥布不带感情地说：“你应该知道，守溟宫百年一度的祭日要到了。”
　　“你希望我去么？我凭什么非得去那个女人住过的地方！”维琪有点激动。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你去不去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我让你知道了。”奥布里的声音仍然是云淡风清。
　　“奥布里。”维琪的声音软了下来，“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一定去。”
　　“说。”
　　“你只要说你是为了邀请我去守溟宫的祭典，而特意替我办了这个酒会。”维琪顿了顿，“就算是撒谎也好。”
　　维琪这么美艳的女子，居然苦恋着奥布里，看来牛粪还真有鲜花插。
　　“你早就知道了，我爱的只有七公主，酒会第一次举办，也不是为了你。”奥布里居然不领情。
　　七公主就是那块空空壁画上的人鱼吧，可以让奥布里不吃不喝不睡连续看好几天的女人。
　　安徒生的童话里，海的女儿因为爱上陆地上的王子，化身为人，忍受着刀尖的疼痛，被剥夺了发声的能力，然而阴差阳错，她不能得到他的心，在日出时化为一堆泡沫。

　　砰！瓷器被砸烂的声音。维琪发飙了。
　　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七公主！她都死了几百年了！都成为传说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奥布里，如果七公主从来没有存在过，你早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拥有整个翅越海了！翅越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你再这么说她，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奥布里的声音提高了一度，略带讽刺，“如果翅越海不是现在这样，你能垄断整个海底的珠宝生意么？你能成为海盗一族最举足轻重的女人么？”
　　原来她不仅是美人，还是个女强人。
　　也许奥布里嫌她太强了，跟他在一起会掩盖了他的光芒。没有男人愿意娶比自己强很多的女人。
　　两人之间沉默了半晌。
　　“奥布里……”维琪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其实一切可以重来，以我的实力，我可以帮你回到你原来的位置。”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奥布里的语气比冰还冷，“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
　　……奥布里被侵犯了。
　　“只要你离开守溟宫。搬来跟我住。”维琪压低了嗓音，蛊惑，柔美，缠绵。
　　如果我是男人，有这样的美女投怀送抱，估计要高兴得疯了。
　　而且她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蹬，蹬，蹬……”，维琪的鞋跟急速后退的声音，似乎被奥布里猛地推开了几米。我都替维琪打抱不平了，这小子居然学柳下惠！
　　“我在守溟宫过得很好。现在有小零陪我，我很开心。”
　　听到这句话，我居然莫明其妙地开心起来。

　　“咯噔！”一声，我脑壳上被人敲了一个暴栗，抬头一看，原来是托尼这小子，另一只手搂着一个风情万种的美眉。
　　“小零，你居然躲在这里偷听奥布里大人说话。”托尼这一声马上把我给暴露了。包厢的门开了，维琪锐利的目光扫到我的脸上。
　　我当场被活捉，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小零……？就是你？”维琪红色的眼睛奇怪地看着我。
　　“维琪，继续努力，奥布里肯定会喜欢你的。”嘴里抹蜜，脚底抹油，我打算开溜。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袖子，我没有回头。
　　“你今天很漂亮。”声音很温柔，与跟维琪对话时简直判若两人，随即又有些恳切地说，“酒会一结束，就有人送你回去，你不要逃走。”
　　送我回去？那里不是我家！我家在遥远的陆地上！
　　奥布里，谢谢你，但是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守溟宫不适合我这种人。

　　我走到洗手间，用手绢沾上预备好的橄榄油，把脸上的妆擦干净。
　　卸了妆。镜子里的人脱离了脂粉气，显得水润动人，清秀干净。
　　宽宽的长方形镜子中出现另一个人，人鱼侍女莉莉。
　　半个小时后。
　　我从洗手间出来，头发上绑了白色花边的方巾，朴素的佣人服，白色围裙，左手手指夹着四瓶酒。
　　莉莉则换上了华丽的礼服，顿时成了光彩四射的丽人。她开心地朝我一笑，随即融入人群中。
　　我看看四周，托尼和奥布里都不见了身影。我挤过人群，朝莉莉所说的厨房方向走去，她说，那里有一个后门……
　　酒会的扩音器中传来托尼的声音：“欢迎各位的光临，守溟宫的奥布里大人感到不胜的荣幸！这次酒会是下个月守溟宫祭典的前奏，奥布里大人希望参加酒会的各位都能光临祭典！祭典已经举行了三次，这是首次举行祭典前的酒会，希望大家玩的开心……”
　　人群的响应声，酒会的欢腾声，随着我加速的步子越来越远。
　　光明离我越来越近。

　　第十二章游行
　　海底世界如我以前一直所想象的那样五光十色，华丽纷繁。
　　我从酒会逃出来，心情格外雀跃，走路都飘飘欲仙。
　　这才第一次有心思看景。
　　蓝绿交错，光影斑驳，成千上万的鱼类匆匆游过，缤纷多彩，形状各异，挑起海水的轻微波动。枝叶繁密的红树林，盘根错节地缠绕在一起，如披霓裳羽衣的水母，妃子般旋转飞舞，摇摆的海苔和海草，更增一番春色。野外的风景果然清新而自然，令整个人都心旷神怡起来。
　　路面坑坑洼洼，地势凹凸不平。路旁有许多黑黢黢的洞穴，投出灰色的影子。
　　到了平坦的小路上，渐渐地出现了人。
　　而且都是女人。
　　人越来越多，由一开始的一个两个变成三五成群，到最后把一条小路挤了个水泄不通，朝着一个方向涌动。
　　一个声音带头：“我们要保卫翅越海的王子！”
　　人潮发出整齐划一的女声：“我们要保卫翅越海的王子！”
　　“王子危在旦夕，岂能坐视不管！”
　　……“王子危在旦夕，岂能坐视不管！”
　　“全翅越海的女性们动员起来！”
　　……“全翅越海的女性们动员起来！”
　　“把王子的未婚妻赶回陆地去！”
　　……“把王子的未婚妻赶回陆地去！”
　　口号声一浪盖过一浪，大有风起云涌之势。女人们艰难地提着裙摆，还不顾形象地扯破嗓子抗议，简直比愤青还愤青。
　　凭直觉，我把事情猜出了大半。翅越海至高无上的王子要结婚了，而且是跟一个来自陆地的女人，这引起了翅越海全体女性的不满。
　　做王子做到这个份上了，说明他不是帅，而是非常帅。
　　等等……
　　既然王子能把人从陆地上拖下海，应该有办法再把人送回去。
　　我混进了人群。

　　我随着人流，到达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间是一尊美人鱼的雕像，身形婀娜，圣洁无瑕。
　　广场后面不过两百米，虾兵蟹将们巡逻并把守着一扇好几米高的金色扇形门，金色的围墙后面，哥特式的尖顶，圆拱形的彩绘玻璃，在蓝光下熠熠夺目的金光，浩浩荡荡的皇家气势。
　　游行到皇宫正门前，还真够挑衅。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带头的那个女人跳上广场前端的台阶，她二十岁上下，披着及腰的金色发卷，一张瓜子脸，双眼灼灼有光，一脸精明相。她虽算不上极美，打扮却是无懈可击的。白色低胸公主裙镶满蕾丝，泡泡袖露出半截莲藕似的手臂，腰部束紧，纤纤可捏。典型的公主样。
　　我看向旁边，发现那些女人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盛装出场，好像不是来游行而是来选美的。
　　下意识地扯了扯我一身朴素的佣人装。
　　台阶上的女人开始了一场煽动人心的演讲：“翅越海的女性同胞们！正如你们所听到的，翅越海最神圣的，最英俊的，最高贵的王子埃尔默下个月要结婚了！”
　　人群一片嘈杂，听到“结婚”这个字眼后，人群像炸开了锅，抗议声排山倒海一般，过了许久才稍稍平静。
　　“现在他的未婚妻已经被王子带到翅越海！那个女人比巫婆还丑，心如蛇蝎，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根本就是来历不明，我们怎么能让埃尔默王子落在那种人手里！”
　　“我们不能让埃尔默王子跟那种人结婚！”广场上尖叫沸腾，海水翻滚，震得海草树木一波一波往外倒，好像遇到十六级台风一样。
　　“同胞们！王子埃尔默是从来不会判断错误的，特别是在婚姻大事上，我相信我们大家对这一点都没有疑义！所以根据我的推测，王子一定是被这个来自陆地的女人用什么妖术迷惑了，然后她被带到我们翅越海来，来颠覆我们国家！”
　　好强悍的想象力，嫉妒就嫉妒吧，还要扯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陆地上的人类哪有什么妖术啊。比如说我……我可是良好公民。
　　而我身旁的女人们却像宗教崇拜似狂热着。
　　“同胞们，我们不应该坐视不管，不应该把我们的王子就这样拱手让人，我们应该有所行动！所以我朱蒂丝今天决定成立一个‘王子紧急救援小组’，一旦加入这个小组，就可以得知王子部分的生活行踪，就可以有机会接近王子，然后俘获他的心，把那个陆地恶女赶走！大家行动要快，我们的小组最多只成立一个月！会费是五万赤币，想想马上能得到王子的心，这绝对是值得的！”
　　五万赤币，够我们仨吃三个月的了。
　　结果她话音刚落，除了我，广场上的女人们都纷纷手拿钞票，形成一个包围圈，冲锋陷阵一样围上台去抢着报名加入那所谓的“王子紧急救援小组”。
　　我看看台上，朱蒂丝早就淹在了人堆里面，估计数钱数到手软了。
　　我站在人群的末尾，特贫民地望着台上的马蜂窝。
　　妙！真是妙！这绝对是个一石三鸟的妙招！游行之浩大既可以引起皇室的警觉，协迫王子跟他现任未婚妻退婚，又可以趁机大捞一笔。既然朱蒂丝掌握了最多的信息，她一定不会把王子拱手让人，到最后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我最失败的地方是出来居然没有带钱。随手从帘子上扯一两颗珍珠带出来也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老想起在守溟宫里的日子。不能想不能想，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往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