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九尾》我挑桃渡河而来

6、 【绵胞子】正文 4 【

　　“又是这样吗？”埃蒙斯无意识地轻声说。
　　洛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一边整理自己有些皱了的斗篷一边问，“剩下的那些孩子怎么办。”
　　果然，在杀死人茸时，规则的七芒星之光在洛的右颊闪起，随即隐没了形状。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气息。
　　这方天地眷顾灵族而衍生出的一种气息。
　　真是悲伤的气息。洛想。
　　“我……”埃蒙斯张张嘴，却吐不出话来。
　　洛敛去衣裾上最后一丝褶皱，声音不带一丝起伏道，“带我去它们的房间。”
　　埃蒙斯没有动，好像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他大声对洛说，“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洛不解地看着他。
　　埃蒙斯闭着眼睛沉声道：“既然他们是要到十岁左右才会变成这样，在这之前，我想一直抚育他们，求求你，放过他们吧，我一定会在他们衍射种子之前杀死他们。”
　　“为什么？”洛问。
　　埃蒙斯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缓缓道：“布丽姬特以前受了许多苦，她年轻是嫁给过一个富足的商人，可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原因一直没有子嗣。现在终于有了孩子，好不容易能让她好一点，却又是这样的结果，我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埃蒙斯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眼眶又红了起来。
　　洛歪着头问：“即使它们永远都不会长大，你也要一直这样吗？它们也许会怨恨你，无法保护它们的种子，你能接受吗？”
　　“我可以。”埃蒙斯忽然激动起来，“求求你，就让我们一直养着他们吧。”
　　说着埃蒙斯突然跪下，他说，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那一瞬间，洛听见四面八方的悲伤传来，无坚不摧。
　　洛就这么静静看着抽泣的男人，没有说话。
　　空气里流淌着的气息愤怒而绝望，洛记得那孩子临死时的眼神，她看不懂，却嗅出了绝望。一种释然的绝望。

　　或许它找到了保护种子的方法。洛想。
　　“起火了。”洛忽然说。
　　“什么？”埃蒙斯楞了几秒才闻到空气中的硝石气味，这才抱起布丽姬特匆匆出门救火。
　　感到埃蒙斯已经走远，洛忽然开口，“出来。”
　　屋内没有声音，除了洛的呼吸再无其他。
　　“你出来，我知道你在。”
　　又是一阵愀然，屋外火光接天，呼号遍地，屋内却静得连风拂过都听得见声响。
　　一阵汩汩水声从地下传来，碧色的液体剔透得耀眼。
　　“你们一族还剩下多少人？”
　　洛没由来地问。
　　那液体流淌着，凝聚不成形状。
　　洛沉默良久，只剩它一个了吗。
　　“跟我签约，立刻。”洛的语气泛起微微波澜，神色却依旧漠然。
　　棉吐蠕动着，好久没有动静。
　　“你会死去。”洛淡淡地说，“人类不会让你的种子长出来。”
　　棉吐突然大幅度地颤抖起来。
　　这是在生气？洛看着那剧烈抖动的液体，有点怀疑它会不会就这么散掉。
　　洛没有继续说话，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它，仿佛在等待着它的答复。
　　良久，那滩碧色的四周突兀地亮起誓约的银芒。
　　七芒星。预言与守护之灵族的契言之纹。
　　洛看着那亮起的银色纹路没有动弹，而誓纹中的棉胞子似乎着急起来，哗啦哗啦地作出沉重的水声。
　　“签主仆契约。”即使知道那八个人缓缓向此处围拢，洛的声音依旧平淡得让棉吐抓狂，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银色的光路忽地熄灭下来，那碧色的液体又没有了动静。
　　洛不想解释，她在等棉胞子自己决定，降，或亡。
　　终于，在外面那些人即将撕裂卷轴准备冲进来之时，棉吐再次流动起来，晶莹的液体慢慢平铺在洛的脚下，四面八方重新闪烁起七芒星的色泽，不过这纹路比刚刚的平等契约显得复杂得多。
　　是的，他要活下去。
　　死去的固然是勇者，而活着的人却要背负着痛苦和梦想，独自走着漫漫长路，抛弃了过去，也看不见未来。
　　“总有一天，你会带着那些人的未来回来。
　　连同你灵族千百年来的血泪，一起带回来。”
　　洛说了一句那是的棉吐尚不能听懂的话，往契约之阵里滴入一滴泛金色的血。信手一扬，空气中一阵不甚明显的波动朝门外扩散，隐隐有着难以抗拒的威压，几乎同时响起的吐血声和破空声交织，这附近再无人打扰。
　　誓纹起，契成，洛和棉胞子的身上各亮起一圈银纹。
　　终有一天，你会让那些践踏了南溟大地的民族，血脉予恶鬼止渴，筋肉予邪灵果腹，魂魄撕裂如同裂帛，喂予你族三千繁华。
　　终有一天，那所谓的光芒会在你的脚下永沉于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