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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恋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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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恋的回忆
夜色停泊在翠绿的柏树和努力向上长的树桠之间,长长的剪影晃动在窗外,月光在微蓝的天空里摇晃,偶尔被云遮住了。
“入夏,云天羽那么优秀,家里又有钱,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很关心你,你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
身边躺着的丛芳又开始关心我的终身大事了。
“阿梦也很关心你,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
“哎,如果他家不是在农村,他也不是在一所普遍的大学,我或许会考虑。唉,为什么我一直想要找的人就偏偏被你遇见了,真是天意弄人啊!还好我对天羽不感冒,他又是一个大众情人,太多女孩子青睐了。不过,入夏,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你这个闺中密友可不是吃干饭的。如果你真能和天羽在一起,我会替你高兴的。”
丛芳一脸真诚的看着我,继而又貌似严肃的撞了撞我的胳膊:“喂,你不要转移话题。”
“丛芳,你为什么总是要把金钱和爱情联系在一起?”
“很简单,因为面包屈就不了爱情。入夏,这个社会很现实,人只有生活好了才能谈感情。如果你的男朋友在你们结婚时还买不起房子,你还会嫁给他吗?如果你嫁给他了,那你们要住在哪里?总不至于陪他睡在大街上吧!”
我侧身背对丛芳,不想再听她说出更加现实的言论。
我们两个都试图让彼此认同自己的观点,可结果往往是没有结果,依旧是各自坚守各自的观点。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只想找一个能懂我、温暖我的人,不需要他很优秀,也不需要他很有钱,只要他能与我平淡的过一生就足够了。
黑夜哄睡了月亮,星星闭上了眼睛,夜风停止了脚步,耳边传来丛芳轻微的鼻息声。
昨天,母亲打来电话说左亮已经作爸爸了。我在电话的一端平静的微笑,他一定会是一个很优秀的父亲。
暗夜里,我恍惚又回到了那个长满梧桐树的故乡。故乡是南方的一个小镇,有我眷恋的流水小桥和高高的梧桐,在繁盛的梧桐下,我跑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身边总能找到左亮的影子。
那时,他是一个干净清爽的男孩。浓黑的眉毛下有一双会笑的眼睛,笑的时候左脸会嵌上一个酒窝,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男孩子也可以有好看的酒窝。
他家在我家后面,那时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趴在楼顶的阳台上,看着屋后的他在窗前埋头学习的样子,偶尔他也会抬起头大声对我说快进屋做作业,伴随着他嘴角扬起的笑容总能让我感觉温暖。
那时,放学回家后我会急不可待的扔下书包,然后跑过繁盛的梧桐,在尽头我会看见微笑的他,他总是会故意生气地对我说:“明天要记得做完作业后才能陪我放牛哦!”
我总是会认真地点头,然后第二天依然会扔下书包跑到他身边。
只是这些事现在都要附加上一个“那时”了,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陪在他身边,然后等到我长大足够大时就会嫁给他。但这只是我的一个天真的“以为",一个现实的波澜就把它击得粉碎了。
那天,那些在家里闲聊的邻居,谈到他的优秀时,邻居家的女孩插声说,入夏想做左亮的媳妇。虽然她只是无意间开了一个玩笑,在座的人也只是把它当作一个玩笑一笑而过,包括他。他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微笑,就像从前那样。而我就像一个被发现了心底秘密的孩子,慌张无措,涨红了脸。为了掩盖慌乱的心绪,我匆匆跑进了房间。那天后,我一个月没有理睬那个邻家女孩。
我始终没有勇气在左亮面前再一次重复曾经邻家女孩说过的那句话,担心他会再一次把它当作一个玩笑,轻易的一笑而过,更害怕他会告诉我他一直只是把我当作妹妹。如果说了我也许就再也不能假装单纯的陪在他身边,看他笑了。
小镇的日子细水般从身边流过,我在梧桐下跑过了一个又一个夏季,也在左亮的笑容里温暖了一个又一个冬季。
左亮很优秀,但他家很穷,在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黯然的走进了陌生的都市,开始了他漂泊的打工生涯。
那天我躲在家里哭了整整一天,为他惋惜,为我的无能为力,更为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笑容伤心。梧桐的尽头再也寻不到左亮的身影了,在他离开后我在小镇孤单的走了两年,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飞鸟。
我家在那个小镇算得上是一个富足的家庭,但我很平凡,所以我只考上了一所平凡的大学。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和左亮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轨道,在他已娶妻生子时,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
大一第一次放长假那天,我怀着能遇见左亮的小小奢望急不可待的奔回了家,就像曾经每次放学回家后匆匆跑到他身边那样。
再次踏回长满梧桐树的故乡,曾经繁盛的梧桐叶已经凋零了,只剩下枯枝孤单的望着天空,带着几分萧瑟,就像我遗落在这里的青涩初恋。
屋后传来响亮的鞭炮声,踏进家门的我莫名的感到不安。
“妈,左亮家怎么了?”
“入夏,你回来的正巧,左亮今天结婚,等一下和妈一起去看新娘子。”
听不清母亲接下来说了些什么,我只觉得眼前母亲的脸反复的放大、缩小再放大,我的思维好像被人硬生生的抽空了,只剩下一个躯壳。
站在阳台上,我看见左亮幸福的挽着自己的新娘,脸上依旧是让我感觉温暖的笑容。他一定会是一个很体贴的丈夫。那一刻找一个能给我温暖笑容的人在我心底生根发芽。
第二天,不顾母亲的挽留,我拖着行李执意回到了学校。这年暑假没有再回到长满梧桐的故乡。
现在我已经能足够平静的想起左亮了,甚至有时在想起他时已记不清他的样子了;在听到他的消息时我也能怀着一颗平静的心对他说一句迟到的祝福了,就像对待一个曾经熟悉的朋友,一个会让我一辈子怀念的朋友。
今天在遇见夏行书的那一瞬间,我恍惚又看到了那个会在梧桐下对我微笑的左亮,他同样有着让我感觉温暖的笑容。
上帝是在眷顾我吗,让我失去了一些珍贵的东西后又换了一种方式要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