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来车往的距离》心舒

4、庐山巧遇 如果老了能

　　第四章 庐山巧遇
　　“第一次被人打了一拳，第一次被人放鸽子，第一次体会了等一个人的感觉，你给我的第一次多的可让我有些消化不良。”
　　第二天凌晨八点，我再一次收到云天羽的短信。
　　他的家境也不会差我的一顿饭吧，我还是能逃就逃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遇见这个人了。我给了自己一个充足的理由后就不再去想他的短信了。
　　“入夏，明天阿梦要带我们去他老家玩几天。”
　　镜前的丛芳专注地修饰着边幅，嘴巴却依旧不肯放过我。
　　“什么，去阿梦家？你不是说阿梦不是你男朋友吗？那干嘛还要去他家？”我不满的反抗，只是她总能找到合理的理由反击。
　　丛芳信封男人应该多多益善，挑选的机会才更大的爱情观我实在不敢苟同，在她的眼中我的思想已太落后了，当然我的反对也就无效了。
　　“ 谁说一定要是他的女朋友才能去他家，再说你不是和我一起去吗？而且路费已经有人帮我们报销了。”
　　丛芳扬扬蛾眉，一张精致的脸已在她的手中形成了，我也又一次被动的服从了她的要求，反抗也是多余的了。
　　一番精致的装扮后，她自信的移出了房间，留下横眉无奈的我。
　　“亲爱的，不要生闷气了，反正又不需要我俩花钱，你不是很喜欢大自然吗？阿梦的老家可在名山“庐山”的附近哦!这次去一定会让你不枉此行的。”丛芳临走依旧不忘做我的思想工作。我怒瞪她那张巧笑的脸几秒后，故意转身回到电脑身边。
　　网络中的晴空已等待我多时了。
　　“忧草曾有一个优秀的男孩一直呵护着我，可我总是一次次自卑的躲开了。因为有时会觉得没有安全感，优秀总是会吸引太多的人，我常常会想平凡的自己能抓住优秀的他吗？我给不了自己足够的信心,最后他黯然的离开了，而我的天空却一片阴霍了。忧草你说为什么人总是在幸福走的时候才发现它已来过？”
　　“或许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下一次的珍惜吧！”
　　“忧草我决定去找他了。我要让乌云不再遮蔽自己的天空，如果他真的是我的缘分，我相信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地方我一定会与他再一次的重逢。”
　　“祝你好运，晴空。不过即使找不到王子了，遇见了能给你温暖的人，你也同样可以有公主的幸福。”
　　“谢谢你，忧草。找到他后，我一定会紧紧的抓住他的手。”
　　房间黯淡的光线告诉我一天结束了。

　　“今天阳光温柔适合旅行。”
　　凌晨八点，云天羽的短信又一次抵达。
　　今天太阳掩藏了以往的燥热，清风穿过耳侧仿佛有人在耳边吴侬软语，确实是适合旅行的好天气。
　　丛芳已准备就绪，满意地在镜前欣赏着自己。
　　我如往常套上一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旁的丛芳不满地蹙紧眉头。
　　“今天好歹也是出远门，你怎么还穿成这样？”
　　“反正今天要见的主角是阿梦，他的眼中也只看得见你一个人，我穿的怎么样也就无所谓了。”
　　丛芳无奈的停止了劝说，以前几次失败的劝说经验告诉她对于穿着的标准，我和她始终都不可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就像我和她的爱情观。
　　院门外一辆黑色“宝马”张扬的停在那里，阿梦满脸笑容的朝丛芳奔来。什么时候阿梦有车了？难道是为了努力的符合丛芳的择偶标准？看着那辆耀眼的宝马，我疑惑的望向阿梦，他却佯装没看见，全身心投入到了对丛芳的关怀中。直觉告诉我他一定和丛芳联合对我隐瞒了什么。
　　坐进车内才发现车里还有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的云天羽转过头向我和丛芳打招呼，一脸的星光灿烂。他也要去吗？我看向丛芳，希望她能解答我的疑惑。
　　“对了入夏，你的车费是天羽帮你付的，而我的是阿梦付的。”丛芳在我耳边抛下这句话后就马上与前面的两位男士亲切的搭讪了，全然不理会我愤怒的表情，现在我欠那个人的似乎不止一个巴掌了。
　　“这次陪同丛芳前往阿梦老家虽带有一点被迫的意味，但至少还可以看看庐山的真面目，大概也会像丛芳所说的那样将不枉此行吧！”一路上我自我安慰自己。
　　下了车后阿梦紧紧地贴在丛芳身边，生怕一个不小心他的天使就飞走了。拥挤的火车站他的眼中只装的下丛芳一个人。我不自在地与另一个人自觉地走在后面。
　　“其实你很温柔，只是巴掌的力气太大了。”
　　身边的人不冷不热地抛来一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舌头打结，不知该怎样反驳他，只好硬着头皮加快步伐。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异样，阿梦暂时离开了对丛芳的关怀。
　　“羽，一路上入夏就要你多照顾了，我和阿芳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她了。是吗，阿芳？”阿梦看向丛芳，他征询的表情隐含着更多暧昧的成分。
　　“既然有人愿意主动付钱，那也一定愿意照顾我这个好姐妹了。”丛芳故意提高音量，一脸嫣然的看着我和云天羽。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
　　我不领情的回敬他们，拎紧行李袋义无反顾的朝火车上挤去。
　　钻进火车内才发现他们三个已先我一步找到了位置。阿梦对丛芳的全身心呵护程度让我根本没有插足的缝隙，整座车厢内只剩下云天羽身边的一个位置。我无奈的跌坐在那个位置上，全身如坐针毡。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某人好像还欠我一顿饭吧！”身旁的人靠近我身边，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此时我最好的应对方法或许是睡觉，睡着了什么感觉就都会消失了，也不需要对他的问题做任何回答了。想到这个点子后我立刻付诸行动。
　　醒来时正好到了该下车的时间，侧头看见云天羽正眯着眼睛看着我，嘴边勾起的笑容带着玩世不恭的味道。
　　“你睡觉的样子很可爱。”邻座的他俯身把嘴贴近我耳边，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带着淡淡的柠檬味。
　　我不自然的朝座位内侧移了移位置，这种亲密的接触让我毛骨悚然。
　　“谢谢夸奖。”我不带表情的回敬了他一句，稳定了情绪后我拿起行李从他面前从容的跨下了车。
　　阿梦的故乡还保留着许多原始风貌，隐约还可以看见远处蔓延的山峦，那大概就是庐山吧！飘忽的炊烟笼罩着一大片乡村，走进里面我感觉就像误入了一片桃花源。满目纯天然的金黄和翠绿，或许在都市里永远都不可能看到吧！
　　大概是我们几个的说话声惊扰了田间劳作的农人们，他们暂时停止了忙碌的双手，挺起腰好奇地看着我们这群背着行囊的外来客。
　　阿梦用家乡话亲切地向他们打招呼，他们呆立片刻后好像想起了什么，笑着回应：“原来是阿梦回来了，你奶奶可是每天都在念叨着你啊！”
　　阿梦的家与其它农家房子的结构基本上一致，反而是紧挨着房子边的那个石屋引起了我更多的好奇。完全用石头堆成的房子并不多见，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已经历了岁月的石屋，石头缝隙已冒出了满墙的野草，这样的一个石屋或许曾经历过一个鲜为人知的过去吧！
　　“阿梦这就是你的家？”丛芳略显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如此简陋的房子难免会让过惯了都市生活的丛芳挑剔它太过于贫寒了。
　　“是啊，可不要小看它，它可是我的根。”
　　阿梦少有的严肃让丛芳识趣的压制了心中升起的不满。
　　走进阿梦家才知道阿梦的父母前几年已出外谋生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奶奶，我也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丛芳会爽快地答应阿梦来他家，原来是已没有了后顾之忧。
　　梦奶奶是一个慈祥的老人，笑起来皱纹一朵一朵，让人感觉温暖。阿梦对丛芳的疼爱程度很自然地让梦奶奶认为丛芳是她未来的孙媳妇，只是她不小心附带地把我也认为是云天羽的女朋友了。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总是会不可避免的水土不服，又不小心感冒了。虽有些可惜不能和丛芳他们去拜访庐山，但至少还能独自享受乡村的宁静。
　　吃完早饭梦奶奶就去镇上买菜了，我继续眷恋在床上，睡足后睁开眼发现桌上多了一盒感冒药，是梦奶奶放的吧。走出房间，屋中依然空荡荡的，梦奶奶并没有回来。太阳已高挂在云端，天空有飞鸟渐次飞过的声音，暖暖的阳光让我有想飞舞的欲望，朝着阳光闭上眼睛，我尽情的呼吸大自然的空气。睁开眼时云天羽豁然地落入眼眶，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让我惊吓过度。
　　“你不是和他们一起出去了吗？”
　　“噢,路上我突然觉悟了，不应该占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所以我就自觉地撤离了。”
　　那盒感冒药是他放的吧！看着阳光下的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丝感动。
　　“走，带你去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风，这样你也会好得快一些。”还来不及拒绝，他就拉着我向前走去。
　　没有了城市的华丽、喧嚣，乡间郁葱的树叶染绿了天空，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耳边有风轻快走过的声音。走在树荫下心中仿佛也装满了阳光，温暖又充盈。云天羽安静地走在身旁，没有打搅树荫下的宁静。
　　树林的另一端两个人落入眼眶。
　　“入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真的好意外也很高兴。哦，这是我哥夏行书。”小纤望着身后的人，漾起的梨窝溢满了幸福。
　　“我也是，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玩的。”我指了指身边的云天羽，他向他们含笑点头。
　　小纤的哥安静的站在她身后，身上的白衬衣很干净、很明亮，在风中轻轻的鼓动，他眉宇间却不知为何带着模糊的忧伤。我想每一个看见他的人或许都会有和我同样的感觉，他的干净清爽就像头顶树叶间渗透下来的阳光轻轻走过身边。
　　“上次下雨天谢谢你推小纤回家。”他微笑的看着我，嘴角温和的上扬。
　　“入夏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川夏后再见。”
　　这里夏日的阳光暖暖的，夏行书推着小纤慢慢地走进那阳光中，像一幅绝美的风景画定格在我眼中。
　　循着他们去时的路线走到树林尽头，却发现是一大片坟场，蔓延的野草覆盖着隆起的坟，形成连绵起伏的山峦，带着几分肃穆更多的是阴森。
　　恐惧不由的爬满身体的各个角落，身旁的云天羽再次拉住我的手迅速地返回，害怕的感觉在他紧握的手中一点点的消散。
　　走近阿梦家，梦奶奶正在门前焦急地张望，阿梦则陪着丛芳悠哉地坐在饭桌旁等着开午饭。
　　看见我和云天羽，梦奶奶蹒跚地迎过来拉住我的手，额头紧绷的皱纹霎时放松，我心中还残留的余悸也在她温暖的掌心中融化了。
　　“奶奶真担心你们迷路了。”她看着我和云天羽露出放心的笑容。
　　此时我却突然舍不得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舍不得慈祥的梦奶奶，也留恋这里的风景。
　　“奶奶,早就跟您说过了有羽在入夏身边，您就用不着担心。”阿梦在屋内故意提高音量，朝我和云天羽露出一个暧昧的笑。
　　“是啊奶奶，虽然入夏是一个路痴，但天羽还不是把她安全的带回来了。”丛芳不甘示弱地朝我眨眼睛。
　　我暗想他们两个现在可真是夫唱妇随．
　　“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在夫唱妇随啊？”云天羽故意拖长声音，满意地欣赏他们两个瞬变的表情，虽然心中所想被他先说出来了，不过效果似乎同样显著。阿梦涨红了脸，丛芳故意转头看向别处，梦奶奶额头的皱纹绽开了花。

　　“阿梦你们这个地方是不是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饭桌上我还是忍不住问了阿梦。
　　“你说的是小纤吧！她和夏行书是我的老乡，而且他们现在就住在你们的楼下哦。”
　　从来没有听阿梦提起过他们，或许他只是和丛芳提过，而丛芳一向认为和她生活毫无关系的人根本没有必要认识或记着，当然她也就不会在我面前提起他们了。
　　“入夏,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一些陌生人了？”丛芳看向我。
　　“哦,没什么，只是刚才碰巧遇见他们了."我轻描淡写的回答一句后继续埋首饭碗中，但丛芳投来的目光却让我感到莫名的心虚。
　　梦奶奶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热情地对我们几个说：“丛芳以后可要常陪阿梦回来看梦奶奶，还有入夏和天羽两个也是的。”
　　丛芳乖巧的回应，阿梦脸上笑开了花，我埋首饭碗中含糊的附和，对面的云天羽连声答应。
　　吃完午饭感冒似乎差不多已症愈了，于是决定去领略庐山的风光，丛芳和阿梦以上午已去拜访过庐山为名拒绝陪我同行。但丛芳坚持要云天羽陪我前往，理由是：你这个路痴，有天羽陪着你我才放心，况且人家天羽上午本来是准备我们一起去庐山的，就是因为不忍心你一个人抱病在床才中途返回了。丛芳义愤填膺的陈述着他的理由，事情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吗？即使是那样，她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阿梦自然支持她，连梦奶奶也站在了他们的阵线上。
　　我只有被迫接受，团结的力量实在不容忽视。况且我还真的有些担心方向感欠佳的自己如果只身前往庐山是否会迷失在大山中。
　　庐山边太阳已在山后藏住了半边脸，剩下的一半依偎在大山结实的背上，像打碎了躺在碗里的鸡蛋，太阳红黄掺杂地摊在一块，偶尔有几只大雁从中飞过，周围所有的事物撒上了一身的暖色调，四周飘逸着青草的味道，有来自大自然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如果老了能和自己所爱的人相依坐在这里，一定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坐在身边的云天羽一只手无声息地搭在了我肩膀上，瞳仁里泛着柔和的光。我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膀，甩开了那只顽固的手，起身朝来时的路返回，他走在身后没有追上来。
　　当我老了我会有他说的那一天吗？似乎有些奢侈，后天就要离开了，或许以后就会被生活压得没有力气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