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无语》静默修行

7、走投无路

　　当夕阳的余辉洒进来的时候，坐在地上的李静雅觉得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和脚的存在了就好象它们不是自己的一样，红肿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那一刻她想到了死。抱着孩子一起去死，黄泉路上还能照顾她，如果留她在这世界上她该怎么办。想着想着她摇了摇晕沉的头，“我不能这样，我们就这样死了，我妈知道后要怎么办？和我一样随我而去吗？不行，如果真的能死了就一了百了就好了。就算能，我也不能替怀里的人儿做决定，她有活下去的权利……”想着她撕碎了手中的离婚协议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家有人吗？”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你找谁？”来人见开门的是一个脸色惨白眼睛红肿的女人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你是王军家媳妇？”来人的语气不是很肯定。
　　“恩。”女人点点头还在看着来人没有做多余的回答。
　　“我是二白话儿，和王军是一个村儿的，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见过，不过没怎么说话，可能你没有什么印象了吧！没关系嫂子，我找王军！”一听到结婚两个字，李静雅的眉头突地一拧，很美好的一个词汇在此刻对于她来说无比的刺耳。
　　“王军他走了！”女人没有表情更不带语气地回答。
　　“走了？走了？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明白！”二白话儿似乎很疑惑地望着李静雅，好像在猜测她这一番说辞的真假。
　　“他离开了，可能不会回来了！”女人还是面无表情，眼睛却瞟着远处有些游离。
　　“啊？不能吧？我昨天晚上还见过他！怎么会呢？”就连二白话儿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在问面前的这个女人还是在问自己，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你是说他离开这了？”
　　“是！”依旧简短不带感情色彩。
　　“哦！哎不对，那可不行！嫂子是这样的，你看之前军哥在我这里借了一笔钱，虽说数目不是很大可我现在要结婚了需要钱，他说今天给我信儿，可我等了好久都不见他来。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要这钱的，嫂子你看……”二白话儿看见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女人已经挂上了两行清泪，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地噎了回去，傻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二白话儿心想着明明是别人欠我钱，怎么这感觉像我对不起别人一样，可他就是说服不了自己为了要到钱冒出狠话 。
　　“我真的没有…”后面便只有女人一声声勉强抑制住的啜泣，肩膀上下无声地抖动着，二白话儿见此状预感这钱恐怕是要不到了。
　　“可王军说今天给我信儿的！”二白话儿还是不甘心可见她这样又不好说话太狠了，可是他现在确实缺这笔钱！
　　“你若不信就进来看看吧！”说完女人挪了挪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二白话儿往里面瞧看见满地乱放着的纸，除了床上的孩子便没有别人了，脸色不免有些难看退了出来，但是还是不肯走。
　　“二白话儿兄弟，我也不瞒你，为了给孩子治病我们借了好多钱，现在王军又走了，我一个女人还得带着孩子，我还有一个七十岁的妈，你看这钱我真是还不上！不光是你，别人的我也还不上！”女人并没有要推脱的意思，她说的是事实，眼下她什么也顾不过来了。
　　“那…”
　　“这么地吧，你明天上午来一趟，我给你个说法！”女人没有等他说完便抢话道，心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看着面前的人梨雨带花的模样二白话儿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走开了。
　　送走了二白话儿，李静雅瘫坐在床上，她不知道现在她自己怎么办，那些欠下的债要怎么办。她诅咒出走的王军没有什么好日子可过，她狠狠地想，“想要离婚，想要解脱！没门！可这些债务怎么办？”一个女人带着个聋哑的孩子，还要照顾年迈的母亲，甚至明天晚上的菜钱都紧紧巴巴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她觉得已经走投无路了。
　　当阳光再一次射进屋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了，昨晚上女人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一群恶鬼模样的人追着她要钱，任凭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她们的包围，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了。半夜时分她醒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一切，把房子先卖出去，反正没有了王军家在哪都一样。
　　“二婶子，你不是说如果哪天需要，你可以帮我联系房子的买主吗？现在还行不？”一大早李静雅抱着孩子到了隔壁敲了敲门，门开了她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外。
　　“进来说吧！”二婶子颇为客气。
　　“不了，最好今天就能卖出去，除了还你的钱我再给你一些就算是给你的酬劳了吧！”
　　“哎呀大妹子，进来说，进来说！”客气瞬间转为了殷勤，钱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不仅能过上好日子，还能分辨前后的人心。
　　“不了，我在家等你信儿！”心想着有钱给她，事儿自然就会办得快一些了。
　　回到家里，李静雅环顾着整个房间，几年来虽然在这个屋子里没过过什么所谓的好日子，但是有些苦在她看来也是弥足珍贵的，现在就要这样失去了，她不禁有些难过，可惜的是这一切她没有选择。坐在桌子前她想着自己的过去和将来，想着规划规划，可却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有人吗？”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了？进来吧！”门外的二白话儿不知道该不该进，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入了。
　　“坐吧，你等一会儿，钱就能还你！”说完李静雅拿出纸笔坐在桌子前不去理会他了，一下子二白话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觉得自己像个黄世仁一样可又没有办法不来要钱，看着眼前的孤儿寡母他反倒觉得‘很愧疚，心想着今后如果有什么能帮助她们的一定帮。
　　女人静静地伏在桌案上，用笔写下了所有的债，她将金额和人名写好了，将二白话儿和二婶子的名字勾了去。看着纸上满满的，她的心开始抽动起来，对那个男人的恨也越发强烈了起来。
　　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李静雅放下手里的纸笔走到了门口。
　　“哎呀！大妹子！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呀！”门外的二婶子满面红光的，看来有钱真的是好办事儿，李静雅想着。
　　“这位姓张，早就托我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我和他说了你的情况，他愿意多付一点儿！”二婶子不客气地带着人就往里走，看见二白话儿坐在床上吓了一跳，“大妹子，这是？”二婶子指着二白话儿结巴地问。
　　“和您一样也是来要债的！都坐吧！”她看着二婶子飘忽的眼神儿知道她是误会了忙解释道，端了两杯水放在来人的面前， “那真是谢谢您了，您今天就得把钱给我，但是我得明天才能搬走！”李静雅看了看买主说。
　　“没关系，我给你三天时间，只要三天之后你能搬走就行，这是八千五百块钱，你数数！”来人从黑皮兜子里掏出了一打钱递了过来。
　　“张先生人好，说是你也不容易就多给了点儿！你知道你卖得太急了，也卖不上什么价！”二婶子在旁边附和着还不忘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李静雅知道这只是说辞，但现在自己别无办法，只好就范。
　　“欠您的三千您拿走吧！另外这二百块钱是给您的酬劳！”送走了买房人李静雅对二婶子说，说实话她真的看不上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眼前只能依靠她。
　　“三千我拿走了，那二百我就不要了，那边也给了我好处…”说着眼睛还在盯着桌子上的钱没有要将目光移开的意思！李静雅抽了三百块钱塞进了她的手里，“您是嫌少吗？给您三百！”此时的李静雅只想快点打发她走，她不想和这样的人有什么过多的纠葛。二婶子拿着钱嘴丫子都要乐开花了，“那婶子就不客气了！”她只顾着看着钱却没有看见李静雅眼中的轻蔑。旁边的二白话儿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这女人真的不容易！”她想着没有注意到李静雅已经来到了面前。
　　“大兄弟，你想啥呢？”她觉得眼前的二白话儿没有二婶子那么讨厌，一句话问得二白话儿脸腾地红了！
　　“没，没想啥！”说着蓦地站了起来!
　　“这五百块是欠你的钱！你拿着！”李静雅将五百块钱放进他手里笑着说。
　　“嫂子，我实在要用钱，要不然也不这么着急。以后要是能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就知会我一声就行！”二白话儿的话句句透着真诚。
　　““嫂子知道，嫂子这先谢谢你！我这还有事就不留你了……”送走了二白话儿，屋子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李静雅现在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安静，哪怕吵闹一点时间也会过得快一些。
　　接下来的三天李静雅将衣服细软分批次地送到了母亲那里，把孩子托给母亲照料，自己走访了所有和自己家有债务的人。只留下了一百多块钱，剩下的全还债了，就是这样还欠了三千多。
　　“对不起，您的钱我暂时是还不上了…”李静雅看着眼前满脸横肉的人说，“这是我给您的欠条，你先收着，钱我一定会还但您得等我赚到了才行……”
　　“出去出去！你糊弄鬼呢？就是糊弄鬼你还得烧掉一打报纸呢，现在你想用这么一张白纸骗我？”说完将纸撕碎了扔在了她脸上。李静雅哪受过这样的委屈，眼泪瞬间滑了出来，“大哥，现在王军不知去向，你说我们孤儿寡母的要怎么办？”女人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别再我这摊子前面哭行吗？我这还卖不卖东西？”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离开！”李静雅决心一直等到他同意。
　　“怕了你了！我是个买卖人，以后还可以但是你得给我利息！”这世界上从来就不会缺少趁火打劫的人。
　　“那也行，欠条等我来还的时候你再给我！”虽然觉得很难受，不过还是答应了，要她立刻还钱岂不是更难？另外的两家她也如是打了欠条，说是会付他们利息，一听有利息可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昨做完这一切，李静雅拖着两条腿慢慢挪回了家。
　　“怎么样了？”母亲佝偻着后背坐在门口在等她。
　　“孩子呢？”女人有气无力地回答母亲的话。
　　“刚刚睡下了！”
　　“还差三千多，我都打好了借条，慢慢还吧！”搂着母亲边说边往里走，这话是安慰母亲的，似乎对安慰自己没有什么太好的效果。搬回来的那一天她就将所有的事儿都和母亲说了，说了将近整整一夜，说到动情之处的时候免不了潸然泪下，可母亲只是看着女儿什么也没有说。李静雅的母亲是个农村的庄稼人，平日里就少言寡语的，可只有她女儿能看见母亲那一夜眼底的悲伤和心疼。听完女儿的话她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什么都没有说，这是她能给女儿的最大支持了。
　　眼看着就要入冬了，李静雅在村里的鸡厂已经干了三个多月了，虽说每个月只有一百块钱，可已经足够养活娘仨了。天气越来越冷，活儿也越来越不好干了，手整日整日地泡在热水里退鸡毛，手丫么都要泡烂了，每天结束的时候后背剧痛，连腰都直不起来。生活已经给这个女人带来了太多的磨难，不知道今后等着她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