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无语》静默修行

5、第五章 撕裂

　　当天边的第一丝光亮偷偷爬上旅馆的窗棂的时候，床上的人儿还在熟睡，而娘俩身边的这个男人已经醒了，“天亮了！两年多了，如果今天再不行恐怕就没有指望了！”男人眉头紧锁着看着怀里的老婆孩子陷入了思索，“两年来妻子的双鬓多了几根白发，才三十几岁的面容上满是憔悴，而自己的心早已经无力再承担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折磨，如果今天能有好的结果，他可能需要更多的钱，可早已经没人可以借了，他真的不能用厂里大家的钱。如果没有好的结果。。。”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如果不行，那么无尽的悲伤席卷而来。不管是怎么样的结果，接下去的生活都挑战着自己承受的底线。怀里微微一动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天亮啦！”怀里的人低声含糊地说，手揉了揉眼睛，“几点了？”身子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王军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背往怀里紧了紧，一直以来他都希望能给自己怀里的人带来幸福，哪怕只是偶尔也好，可现在连自己都觉得痛苦，想要给眼前的人带来幸福的念头此刻更像是一种讽刺，他尽力地克制着自己将要颤抖的身体，慢慢地睡意又袭了上来，想想就算是睡上一会儿也好，就这样又睡了过去。
　　一丝晨光就这样绕过窗棂倾泻在了屋内的人脸上了，此时的脸上满是平静就像不被尘世所扰的灵魂。
　　““几点了，几点了？”女人猛地坐了起来，一路的火车劳顿经过两夜的休息才缓过乏来，这一刻她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怎么了，怎么了？”王军被妻子惊了一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手表说：“是得起来了！已经六点多了！”窗外的阳光已经笼罩了整个窗口，夏日的艳阳已经高高地挂在天上了，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匆匆地吃了些东西两个人抱着孩子就出发了，一个多小时后的医院大厅内，人群之中两人在拍着对挂号。
　　“医生，我们昨天来看过的！”李静雅看着面前低头忙碌记录着什么的医生半晌提醒着说。
　　“哦！昨天你们怎么没回来呀？”听见她的话才抬起头来，“坐吧！”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两人坐了下来，“昨天拍片的人太多了，排了好久的队，等拍完的时候你们已经下班了，我们就想着先回去今天再来…”
　　“片子呢？”面前的医生又低头继续他的记录工作了。
　　“这儿呢！”王军急忙递上了刚刚取出的X线片子，面前的医生看也不看将片子熟练地放在了观片灯上仔细地看起来。看了足足能有十五分钟都没有出声，屋内的气氛陷入了将要窒息的沉寂之中。
　　“小王，你去请主任来一趟，说有个病人需要他来看看！”又过了五分钟，李医生表情凝重地和旁边记录病史的学生低声说着。虽然声音很小，可两个人的心还是陡然一沉。
　　“医生。。。”此时的李静雅觉得可能又要准备迎接失望了，语气里已经有些颤抖了。
　　“有的地方需要主任来看看，你们在这儿坐着等一下！下一个患者请进来！”说完便冲门口喊道，两个人的心此时悬到嗓子眼儿了。
　　“我出去看看!”五分钟了也不见刚刚出去的那个姓王的学生回来，王军有些坐不住了，他觉得像等了一个多小时一样，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抽烟！”小护士严厉地说，在走廊里踱步的王军紧蹙着眉头想靠尼古丁来缓解一下此刻的焦虑，被护士一说硬生生地将烟揣了回去，然而更深的焦虑席卷而来，他搓着手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又过了一会儿，王军远远地看见一个满头白发身披白大褂的学者模样的人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停下了脚下的踱步定睛朝那个方向张望着。离着还有几米的时候他看见之前的那个学生急急地跟在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的后面，眼神突然一亮跑进屋里，“来了来了！”他急急地对妻子说，语气里尽是希望。
　　“主任，您看看！”李医生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后来的主任坐着。
　　“不乐观！你看这儿，基本不可逆，这是先天性的缺失，恐怕没办法了！”两人低声地议论着，“患者呢？”研究了半天那个主任问道。
　　“在这儿呢！”李医生将王军夫妻让了出来。
　　“这孩子长得真好！”头发花白的主任看见小语笑时她正在冲他笑着，可能是面前的脸孔让她觉得亲切吧。此刻两人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他话里的深意，“主任，怎么样？”两人希冀的目光被这阳光一照泛着闪光，可命运总是给予无情的打击，面前的人静静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这样想着。
　　“我先看看孩子吧”花白的主任没有说别的，只是淡淡地说尽量不带一丝惋惜的情绪，心中盘算着怎么面对眼前的这对夫妻和这个年幼又悲苦的孩子。像这样的事情他每天总要遇上一些，每每这个时候就有一种强有力地无力感奔涌而来，疲惫感就多增添一分。
　　“这下子孩子有救了！”看着眼前的主任给自己的女儿认真地做着检查王军这样想着，握住妻子的手便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
　　花白的主任突然低着头抚了抚孩子稚嫩的脸暗自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过了许久退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说道，“你怀孕的时候有没有做过排查畸形的超声检查？”
　　“不瞒您说，我们没做过检查！您就实话跟我们说吧！我们给孩子看了好多地方都说没有办法！”看着眼前的医生的表情王军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你们的女儿是先天性耳聋，而且不是神经性的！她的听力重要的部分结构有生理上的缺失，是不可逆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做手术植入人工结构，不过风险还是有的，具体能恢复成什么样，就现今中国诊疗水平我也不敢下定论！”一口气说完了，面前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试一试！”李静雅一听说有希望抢话说，“谢谢主任，谢谢主任……”连忙到起谢来，王军也附和着。
　　“你们没有好好听我刚才说的吗？我只是说理论上可以做个人工的植入进去，但是是否能成功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再说就算是行，手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们先回去考虑一下，我也得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行的方案！”
　　“大概需要多少钱？”李静雅面露难色。
　　“手术费加材料大概两万元，不算后期治疗和康复费用！”主任回答着。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李静雅已经没了什么激动的感觉，对于他们来说这一趟北京虽然没有白来，可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渺茫的机会，虽有一丝朦朦的光亮却不足以照亮此刻阴霾的心。不说别的，就是那沉重的医药费也足以击垮他们。就算此刻有，这样的一个手术是不是值得用女儿的生命和未来去冒这个险也真的是值得商榷的，那天回宾馆的路出奇地长，内心的希望仿佛发出了撕裂的声音，无声地滴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