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草青青》忘青梅

35、第 35 章 青青塞了

　　青青塞了半天也没得逞，尽管霍祺不还手，身手却是异常敏捷，每次都让她补了个空。她假意累得趴倒，等霍祺过来拉她，被她胳膊肘用力一拐，立刻打倒在榻上。
　　“唔！”霍祺闷哼一声，似乎很痛苦。
　　青青才不上当，自己逃得远远的，挑衅地看着他。
　　可是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起身。
　　“怎么了，我打疼你了？”
　　见他伏在床榻上，呼吸有些急促，她试探地问。半信半疑地拉开他的手，才发现胸口的外衣被大片鲜血浸湿。
　　青青瞠目结舌，看着霍祺苍白的脸一阵心疼：“你受伤了？为何不早说？”
　　“没事，让军医再包扎一下就好。”
　　“不行，流了这么多血，伤口肯定不浅，让我看看。”
　　青青说着要解去他的外衣，手却被他握住。
　　“还是去请莫神医吧。”
　　青青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急急地跑出去找莫千寻。
　　莫千寻为霍祺包扎好伤口，重新抱起酒袋没好气地说：“一个不让人省心也就算了，现在又搭一个，好好的兴致被你们给搅合了。”说完拂袖而去。
　　青青朝着他背影吐了吐舌头，才坐到霍祺身边。
　　“你到底怎么受伤的，是谁伤了你？”
　　霍祺不动声色的说：“行军打仗，难免会受伤，不碍事的。”
　　青青有些生气，执拗地盯着他。
　　“你真的想知道？”
　　他本不愿告诉她，怕加深她心中的仇恨，可被她一再逼问，又不愿撒谎骗她，只好老实回答：“是夏吉安。”
　　又是她！青青紧握着拳头，听他讲完整个事情经过。
　　两军对战，霍祺本已大胜敌军，根本没想到夏吉安在最后关头会孤身潜入阵营，从背后偷袭他，选择与他同归于尽，她是有多恨他，才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
　　霍祺虽被连刺两刀，却也并未伤及性命，夏吉安被当场抓获。可是作为俘虏的她并未被带回来。
　　青青知道，是他放了她。
　　“你不高兴了？”他握着她的手：“这是最后一次，就当我欠她的，下一次遇见，绝不饶恕。”
　　“把她的命留给我，我要亲手杀了她。”
　　青青淡淡地说，扶着霍祺躺下来，半是心疼半是生气地说：“伤得这么重，一定很疼，还忍了这么久，早些睡吧。”
　　她要离开，霍祺见她仍板着脸，却不松手放她走。
　　低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我回去替你把花拿过来，就陪着你可好？”
　　待她再次回来，霍祺才咧嘴一笑，安心地合了眼。
　　平息了北境外侵，霍祺在易夏的地位更加稳固起来。蓝觅也因战功被升职，跟随霍祺班师回朝。
　　莫千寻好不容易寻到徒儿，如今又被霍祺好酒好肉伺候着，竟然舍不得走了，跟着大部队也回了梓平城。
　　霍祺本是要赐他一处住宅，可他偏生不喜人多，于是一个人住进了离一家酒园子较近的小居所。
　　青青身上的余毒已除，回到梓平，便开始在姜荷的辅导下，练习纯阳神功。自从上次一病，她已暗自下决心要好好习得医术，成为像莫千寻那样的绝世神医，于是白日里练习拳脚，夜里便温习医理，过得十分充实。
　　霍祺一回宫，立刻将被燕京策反的将领一一斩杀，将部队重新整编，罗喜入狱，罗疆也被赐死，凡是跟霍鳞有关的一群玩忽职守的人统统降级削位，至于内务，霍文早已准备了几大篇等着禀报，也是整日不得闲。
　　一晃眼，两人尽然也有数日未见。
　　青青的内力充盈，再加上小时候有一定的功底，再掌握了纯阳神功的规律后，总能提前完成每日的练习。而医术在莫千寻的亲自指点下，也突飞猛进，事半功倍。于是渐渐地每日多出了很多空闲的时间。
　　这日，霍文好不容易趁空在家休养半日，却被青青拉着硬要逛梓平城，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看这异国的都城，上一次因为姜荷的事，虽被霍文带出来散心，却根本没有心思闲逛，后来就直接去了天关，于是这几日闲下来，就想着出去玩一玩。
　　“哎哟姑奶奶，再等几日行不行，等皇上闲了亲自带你去，不是更好。”
　　“不行，他那么累，若是有空，得让他好好休息。”
　　“我也累啊，你怎么就不让我好好休息？”霍文苦着脸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几次霍祺放你假让你好好休息，你却转身去花天酒地，这也叫累？”
　　霍文仰面对天，捶胸顿足。得赶快找个理由把这死丫头送进宫去住，若一直住在他府上，怕是以后他的美好私生活都会被这丫头给搅合了。
　　“要不，我让家奴带你去，所有的单我来买？”他讨好地说。
　　“我的地位只有家奴陪就行了吗？怎么也得你亲自去啊。”她戳了戳霍文，拒绝说。
　　这皇城里好吃的好玩的他无一不晓，家奴怎会有他了解？
　　在她的死缠烂打下，霍文终于不情愿地出了门。
　　青青一身男装打扮，跟着霍文走了几条街，心中暗自得意果真找对了人选。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虽说霍文诗文翰墨，武学造诣比起霍祺要逊色一些，可这闲情逸致，吃喝玩乐倒是甩了霍祺一大截。
　　今日也真是让青青大开了眼界。不仅去了歌舞坊，戏楼子，还去了往日从未涉足过的赌坊。
　　青青在赌坊里连赌了十把，钱袋子输了个精光，向霍文借，却被他硬拉了出来。
　　“你这个小气鬼，我银子都没了，再借我试一次，说不定就赢回来了！”
　　青青心疼自己输掉的银子，拽着霍文，不愿意走。
　　“你能赢回来，今儿这太阳就甭从西边下去了，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哪些是一伙的，什么时候做手脚，你都看出来了吗？”
　　“你是说。。。。。。有人耍诈？”
　　青青张着嘴，瞪圆了眼睛，很是惊讶，可下一秒却恼恨地一拳捶在了霍文身上：“你早看出来了，怎么不揭穿他们？害我输了那么多钱。”
　　霍文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悠悠地说：“本王就是要给你个教训，让你长个心眼，这梓平城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不行，你得赔我银子。”
　　青青叉腰挡在霍文前面：“否则我就不走了。”
　　“不赔，刚才谁说我小气来着。”
　　霍文推开青青，迈着悠闲的步子回头说：“你就在原地呆着吧，呆够了自己回来。”
　　青青恨得牙痒痒，可是身上一个子也没有，只得灰溜溜地跟上去。
　　“五弟！”
　　霍文戛然止步，害得青青差点撞上去。正想责怪，只见迎面走来几名男子。
　　“皇兄，真巧！”
　　霍文礼貌性地问候，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住了身后的青青。
　　虽说霍祺登基后，霍文与霍鳞一样被封亲王，实权却大大超过霍鳞。几位皇子都各自被遣往封地，只封爵，不给兵权，除了大皇子霍鳞，顾及到他的身份，才没有硬收回他的兵权。而上次天关一战，在霍文的撺掇下，朝中大臣纷纷检举，霍祺才找到理由堂堂正正地打压他背后的势力，他虽未被未削爵，但手中的兵权倒是大大缩减，如今想要再翻身，恐怕难上加难。
　　所以霍文并不忌惮他，只是因着长幼关系，在撕破脸之前，仍旧得对他礼数有佳。
　　“听说五弟国事繁忙，没想到在这里悠哉快活。”
　　“皇上仁慈，放我一日假。”
　　“看来皇上倒挺体恤你，不像我们，整日被打压。”
　　绵里藏针，霍鳞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眼里透着阴冷。
　　青青看见此人腰间的玉佩上一个大大的“麟”字，早已猜出了他的身份。不禁多打量了一番，这个让霍祺差点战死沙场的人，果然怎么看也不像个好人。
　　“皇兄错怪皇上了，皇上对人对事一向公平公正，若是真的有意打压谁，想必也是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此话一出，对面的霍鳞脸色沉了下来。倒是霍文，笑得更加淡然自若。
　　好一会儿，霍鳞自觉没趣，说：“既然五弟忙里偷闲，本王也不打扰，也还得赶着去看戏，告辞。”
　　霍鳞随意点了点头，颇有深意地看了青青一眼，笑着离去。
　　如此怪异的眼神，让青青心中一惊，可回头一想自己一身男装打扮，怕个什么？于是她悠悠地问：“接下来去哪？”。
　　“没银子，你还想去哪？”
　　青青气闷，站住脚步。
　　霍文没耐心地说：“走吧走吧，本王买单。”
　　两人拐进了一个胡同，准备抄近路去码头做游船。
　　四月的天，正是百花齐放的时节。一阵微风拂过，青青深嗅一下，忍不住放缓了脚步，四下张望。
　　“在找什么？”
　　“闻到一股花香。”
　　霍文对着空气连嗅了几下，好笑地说：“哪有什么味道，别磨蹭了，快走。”
　　青青不以为然，明明就是海棠花的香味。青云阁里就属海棠最多，师傅最爱这花。
　　海棠的味道极其清淡，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味道。只有真正爱此花的人，才能静心细嗅出它的清远幽香。
　　师傅的品味总是不错的，青青跟着师傅有样学样，渐渐地也对这特有的淡香异常敏锐。
　　走到岔路口，青青指着不远处的墙角，兴奋地说：“看见没，我就知道是海棠花的味道。”
　　霍文轻笑：“狗鼻子真灵，喂！”
　　不等他阻止，青青便跃身跳上了那堵高墙，小心翼翼地摘了几枝海棠，转身笑嘻嘻地向他招手。
　　霍文郁闷地抚额，这丫头真不是省油的灯，这里的墙也敢乱趴，随后纵身跳了上去，要将她抓下来。
　　“墙也跳了，花也摘了，快跟我下去。”
　　青青不搭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院落中央。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头花白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腰间，双目空洞地望着手中那几只开得极艳的海棠，时不时痴笑出声。
　　“他是谁啊？”
　　青青好奇得紧，不禁问道。
　　“这是荣亲王，异姓王中唯一封亲王的一位。”
　　“是个王爷？”青青惊讶。
　　霍文点头：“是我们易夏的功臣，不可多得的将才，从小就听他的英勇事迹，即便是大皇子那样猖狂的人，提起他也肃然起敬，可是。。。。。。”随后他叹息道：“十几年前不知道为何，突然得了失心疯，谁也不认得了，可惜了。。。。。。荣王没有子嗣，先皇念其战功卓越，将世子过继给他，十几年来荣王府的一切待遇仍旧不变，这一族才不至于没落。”
　　青青细细地打量着院中痴傻的男子，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即使生出了许多皱纹，也掩盖不了他年轻时的英俊潇洒。
　　“既然是你们都崇拜的英雄，不如下去看看。”青青怂恿道。
　　“别胡闹！被发现了不好。”
　　“这里就他一个人，怕什么，就一会儿！”她好奇得很，乞求道。
　　霍文看了眼院中的人，死死抓住青青的胳膊，摇头道：“还是不要去打扰！”
　　两人走在去码头的路上，越发地沉默，青青为好奇心没得到满足而耿耿于怀，霍文被青青这么一闹，心中怅然，为易夏失去荣亲王这个得力的将才而倍感惋惜。
　　“文哥哥！”
　　一声惊吓让霍文从沉默中缓过神来。这次他不再挡在青青前面，而是本能地闪身藏到了她身后。
　　“文哥哥，你干嘛老躲着我？”
　　一位面容娇俏的少女走到青青面前，正撅嘴盯着身后的霍文。
　　霍文一个劲儿地向青青使眼色，她挑眉看了看霍文那缩头缩尾的样子，又看了看少女愤怒的眼神，暗自失笑。
　　她清了清嗓子，转身道：“敢问这位姑娘是何人？为何挡住我们的去路。”
　　“你又是谁，本郡主要同他说话岂由得了你插嘴？”少女不满眼前多嘴的小白脸，蛮横地将她推到一旁。
　　青青摊了摊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对着霍文。
　　“呵呵，婷妹，巧啊。”
　　霍文笑得一脸尴尬，连说话都变了个人似的。
　　“巧什么巧，我是故意来找你的，刚才在石桥上遇到了麟哥哥，他说你在这边，我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你。”
　　少女说着话，双手早已挽住霍文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你要去哪玩儿，带上我一起。”女子半是撒娇半是命令。
　　丽婷郡主是异姓王祥王爷的小女儿，从小就是个惹祸精，偏得太后恩宠。自从祥王爷战死沙场，丽婷就被太后养在宫中，从此更是侍宠若娇，任她如何骄横，几位皇子都对她忍让三分，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喜欢缠上霍文，也算解放了其他皇子。
　　若是硬甩掉她，准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霍文想想头都大了。
　　青青看着霍文支支吾吾想拒绝又不敢拒绝的模样，心里笑得惬意，既然他左右不定，犹豫不决，她就帮他决择好了。
　　“甚好，我们要去游湖，有郡主一起，简直太妙了，鲜花美景配美人，再好不过。”
　　话音刚落，丽婷郡主白皙的脸上升起一抹嫣红，娇羞地低了头。
　　青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个大男人，说这样的话，未免太过轻浮，干笑了两声，不理霍文的横眉怒目，独自走在前面。
　　三人泛舟江上，畅观美景。
　　青青和丽婷颇为投缘，两人都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很快就臭味相投。
　　青青越来越喜欢这位天真可爱的小郡主，赞美之词不绝于嘴。而丽婷郡主对这位拍马屁头头是道的小白脸也颇加赞赏。两人玩得甚是开心，唯独霍文对着一江春水连连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