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草青青》忘青梅

34、第 34 章 自那日后

　　自那日后霍祺每日呆在青青房里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商讨军事战略，听下属汇报军事防布情况，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呆在青青的帐篷里。
　　有了霍祺这个高级佣人的顶替，初辰这几日倒是轻松了许多。可是青青却看不顺眼了，初辰每次一见她就笑得贼迷鼠眼，那种笑法简直让她毛骨悚然，于是青青为了报复，一刻也不让她闲着。
　　初辰在青青的威逼恐吓下，将擦洗了三遍的桌椅又重新擦一次，正呼天抢地地讨饶，就见霍祺走了进来。初辰大喜，不等青青发话，兴高采烈地退了出去。
　　“怎么又来了？”不满他打断了自己的恶作剧。
　　他刚走没多久，依照惯例，应是到晌午才过来。
　　霍祺扶起青青，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师父莫神医找到了。”
　　“真的？”
　　青青高兴极了，再也不用这般无聊地卧床数日子，如今她出了双腿没有感觉外，也算是个灵活的小人儿，尽管这样，还是处处需要人的照顾，想想很是让人抓狂。
　　“在哪里找到的？”
　　霍祺替她拉了拉被褥：“是他主动联系的，这会儿我们派出去的人已经接到了他，明日便可到达这里。”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自理了，我闲得都快长草了。”
　　青青欢呼着，在霍祺怀里高兴地扭来扭去，纤细的手臂在空中左晃右晃，刚给她盖好的被褥又被滑落到腰间，露出光滑的香肩。
　　本是打算捉弄完初辰后，继续睡觉，所以此刻只着里衣的她，亮出了白皙的脖颈，顺着漂亮的锁骨往下，便是被紧贴的小衣裹着的姣好身躯，只一眼，便让霍祺血脉喷张。
　　青青感到背后的胸膛渐渐绷紧，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拉被褥，双手却被霍祺一把按住。转过她的脸，狠狠地吻住她。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了一跳，青青却也不躲，反而渐渐地开始回应他。他的舌尖在她双唇细细描绘，流连忘返，好一会儿才伸入她口中，勾住灵巧的小舌，忘情地亲吻。青青口中淡淡的药香和着霍祺身上清幽的茶香味，让两人的情欲更加浓厚，唇舌相缠，久久不愿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青青觉得嘴唇都快麻木了，霍祺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两人都喘息不已。
　　霍祺闭眼，倒吸了口气，似乎在努力平息身体中肆动的狂躁。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要她，这么努力为她调理回来的身子，不能在她彻底好之前冒这个险，为了不出一点差错，他宁愿忍。
　　“你还好吧？”看着他额角青筋，青青一脸担心。
　　霍祺笑了笑，将额头抵在她额上：“没事，你先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一起用膳。”
　　他替青青掖好被子，看着她乖乖闭了眼才离开。
　　燕京与易夏的这一次交战，已足足打了两个多月，却迟迟没有结果。本是志在必得的燕京国，因为易夏援军的突袭，与霍祺的巧妙反击，吃了败仗，失去了最佳的作战机会，知道再也无法将这片土地轻易占为己有，却也不甘心就这样退兵，于是退守到北河等待时机。
　　这段时间，双方将领并没闲着，都在为最后的一战绞尽脑汁谋划着。所以当青青的帐篷中传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时，霍祺正在同蓝觅等一众大将为了作战策略讨论得异常激烈，根本无暇顾及。可是这尖叫一声高过一声，比屠宰场的猪叫声还要惨烈，简直让他坐如针毡。思虑再三，终是让蓝觅主持会议，自己赶了过去。
　　一撩布帘，就看见莫千寻正举着鸡毛掸子狠狠教训青青。
　　“亏我找了你大半年，若不是传书给善行，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跑到易夏来了，我今天非打断你的狗腿。”
　　“啊！”
　　鸡毛掸子还未落下，青青又高声尖叫起来。
　　“莫神医，有事好商量。”霍祺急忙拉住他。
　　“你走开，咱们师徒之间的事，你这个外人插什么手。”莫千寻瞪眼说。
　　“霍祺，救我！”
　　青青知道自己当初没去破庙找莫千寻，他恼得厉害，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霍祺，向他求救，不然她非得被莫老头打死不可。
　　“莫神医，她现在有伤在身，您若真要罚，何不等她好了再说？”
　　霍祺话还没说完，便被轰了出去。
　　“老子愿意，只要能解气，大不了把她打个半死再治好。”
　　霍祺一阵汗颜，此时的青青也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莫千寻一肚子火憋屈了大半年，就等着今日跟她算账。
　　“我看你这简直是活该倒霉，自作自受，本是中毒不浅，又活生生被你拖到这个田地。”他继续骂骂咧咧道。
　　“我本是要找你来着，可你总是行踪不定，谁知道你在哪逍遥？”青青知今日横竖都是死，索性硬着头皮，不服气地反驳道。
　　“你还嘴硬，我打死你这个死丫头。”
　　“啊，霍祺！”
　　莫千寻巴掌还未落下，青青就抱头大喊。
　　“你别老是叫他，他要是敢进来，我连他一起打。”
　　莫千寻将鸡毛掸子丢向门边，向外面的人发出警告。
　　霍祺真拿这对师徒没办法，一阵无奈，只好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
　　骂归骂，莫千寻也知道她伤得不浅，尽管拿着鸡毛掸子，也不曾打她一下，只是吓吓她，虚张声势而已。不过这丫头倒是叫得真像那么回事。
　　发够了火，莫千寻耳提面命地揪着青青的耳朵又足足教训了她一个时辰后，才开始为她把脉。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叹：“一剑阁的毒果真是这天下最狠的。”
　　霍祺一听，急忙闯进去问：“莫神医，那她的病可有救？”
　　莫千寻冷哼一声：“放心吧，死不了。”
　　压在霍祺心中的大石这才生生落下。
　　莫千寻仔细研究了几日，终于找出了化解青青体内余毒的法子。青青服药几次后，脚踝已渐渐地能动起来，只是由于双脚在整个身体下部，沉积了不少余毒，再加上那晚雪地的损害，要站起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即便这样，青青就已经很开心了。
　　“神医，不愧是神医。”
　　青青高兴之余，还不忘拍拍莫千寻的马屁，十根脚趾头在被窝里愉快地攒动。
　　而莫千寻总是没好气地说：“你要是自作主张再一走了之，神医我也救不了你。”
　　每当此时，青青只好嘿嘿一笑，心里暗暗发誓等到把他所有的能耐学到手后，再也不听这老头叨叨。
　　在青青养病期间，战火终于又打响了。霍祺不得不暂时离开。她依依不舍地送霍祺走出营地，再三嘱咐他要谨慎小心，不能受伤，直到被莫千寻抱回屋，脸上的郁闷还久久不散。
　　莫千寻呷了一口茶，颇有长辈风范地坐在长椅上：“说吧，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青青支支吾吾半天，说：“没怎么啊，就是。。。。。。就是。。。。。。看对眼了！”
　　她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词。
　　莫千寻一口茶，喷了出来。
　　“那你是要跟着他做易夏的皇后了？”
　　“我可没想过要做皇后。”
　　“那就免谈，你堂堂苍翠关门弟子，也是我莫千寻的高徒，难不成要做小？”
　　“哎哟，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着什么急啊。”
　　莫千寻长叹一声：“看见你有个好归宿，我才能放心啊，也算对郁辰峰有个交代。”
　　提及郁辰峰，青青脸色立马暗了下来。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丫头啊，你师父不需要你报仇，岳凡也回了苍翠山，重建苍翠山的事交给他便好，你只要能平安比什么都好，这是你师父最大的心愿。”
　　“岳凡师兄没死？”青青有些激动地问
　　莫千寻点头：“我听说你跳了崖，根本不相信，立刻去了蜀潼城，在崖底没找到你的残肢剩腿，却在水涧处碰到了到了同样前来找你的岳凡。”
　　残肢剩腿？这老头太狠了。青青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师兄现在人可好？”毕竟从那么高的悬崖坠落，青青想都不敢想他会怎样。
　　“他从梧桐崖掉下去，不知挂到了哪棵大树上缓冲了一下，不过落下时还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不过神医我已经替他治好了，没多大碍了。”莫千寻淡淡地说。
　　青青激动的点点头，岳凡没死，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望着操碎了心的莫千寻，青青还是心怀愧疚。
　　“莫神医！”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虽然那声“师傅”始终叫不出口，但她心中早已承认。
　　“你叫我什么？”
　　“以前都是我的错，害你到处找我，今后我再不跟你作对了。”
　　青青说这话时头低到胸前。
　　莫千寻半眯着眼看她，满脸得意之色：“那今后可会跟着我好好习医？”
　　“会的会的。”
　　“好，那等你一好，就收拾东西，跟着我去云游。”
　　“啊？”
　　青青咬咬嘴唇，有些为难。
　　“啊什么？不跟着我如何好好学医？”
　　“可是。。。。。。我答应过霍祺要跟他一起回易夏的。”青青嘟嚷着。
　　莫千寻摆了摆手，一脸挫败：“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你还是跟着那小子吧，虽然还达不到我选婿的标准，不过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
　　青青脸一红，却再也不还嘴。
　　再次作战，易夏可算是拨开云雾见天晴，经过十几天的精心策划，此次终于大胜燕京，不仅收复了失去的城池，还在那里建立了牢不可破的防线，彻底破灭敌人的企图。连胤飞和夏吉安只好收兵作罢，返回安城。霍祺也带兵回营，准备择日班师回朝。
　　回到营地，却不见青青的身影，连同莫千寻也不见了。问起初辰，却一无所知。
　　当着一干下属，霍祺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十万火急。在营地里转了好几圈，仍旧不见青青的影子，心中似乎猜到了什么，低垂的眼眸一阵晦暗。
　　他独自坐在青青的帐篷中，不许人进来打扰。甚至连晚上的庆功宴也没参加。
　　外面热火朝天，将士们举杯高歌，屋内却是寂寞寥寥。
　　青青捧着下午从后山采的野花，走过一桌桌摆满丰盛食物的酒桌，不忘顺手摸了只烤羊腿，兴高采烈地向那室青灯孤影走去。
　　“我回来啦！”
　　霍祺被这清脆的一声唤醒，落魄的眉眼间还来不及挂上一丝喜悦，便将刚进来的人拽入怀中。
　　青青举着野花和烤羊腿，嚷嚷道：“差点被你挤掉，别抱这么紧啊，我快不能呼吸了。”
　　霍祺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紧紧抱着她，喃喃地说：“你没走，太好了，我以为你走了，我真的以为你走了。”
　　青青感到有湿润的东西滴落耳沿，心中一惊，诺诺地说：“我一直在后山采花。”
　　霍祺镇定片刻，才放开她，看了看他手中的野花说：“采花采了几个时辰？”
　　青青低头小声嘟嚷着：“本来是要早些回来的，是莫老头说要考验考验你。”
　　霍祺叹息一声，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答应我，不要不告而别，不要，离开我。”
　　青青重重地点头。
　　良久，她挣脱他的怀抱，将花送至他面前：“我特意给你摘的，这种野花有助睡眠，打了这么久的仗，今日就睡个好觉吧。”
　　霍祺笑着收下了她的花，牵着她坐到软榻上。
　　“你的脚好了？”
　　“全好了，我今天都蹦跶了一整天。”
　　青青一边啃起了羊腿一边说：“你不出去跟他们一起庆祝一下吗？”
　　“他们自己喝高兴就好，我去了他们反而更拘束，何况，我更愿意呆在这里。”
　　霍祺看着吃得起劲的青青，邹眉道：“刚才看你拿着它进来，难道不是给我的？”
　　青青鼓着嘴巴，看着手中吃了一半的羊腿，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再去给你拿一个。”
　　霍祺见她起身，一把将她拉坐到腿上，就着她手中的羊腿大大地咬了一口。
　　青青笑了笑，扳过他的脸要将整支羊腿塞进他嘴里，霍祺却宁死不从，左闪右闪，还用油嘴威胁着要去亲她，两人嬉笑打闹间，赶走了一室寂寞。
　　莫千寻坐在席间喝酒，对于霍祺的反应，他甚是满意。看着帐中打闹的身影，心中终是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