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草青青》忘青梅

30、第 30 章 回去的路

　　回去的路上，青青盘算着如何才能最快找到莫千寻。
　　这个人除了每三年准时出现在青云阁以外，其余的时间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如今苍翠山没了，真要想见他还真不好找，青青知道他一定会继续为善行师兄制药，难不成要等到后年花开的时节去闲云阁等他？
　　想到这里，她郁闷至极。大仇未报，她一刻也不想等。
　　一路纠结着回到诚王府，满脑子都琢磨着莫千寻的下落，想着他会不会还在师傅说的破庙那等她？但回头一想，莫千寻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一直傻傻地等在那里。
　　思来想去，一不留神在拐弯处撞在一块硬铁上。
　　“啊！”
　　青青吃痛地捂住鼻子，痛得眼泪花都快冒出来，疼得龇牙咧嘴的她，正欲发火，抬头瞧见霍祺一身银甲站在面前。
　　“你怎么样？让我看看。”
　　霍祺扬起她的头仔细查看，紧皱的双眉下一双明眸透着满满的心疼。
　　这是青青第一次看霍祺穿铠甲，这身打扮，让他更添了几分神勇刚毅。日渐清瘦的脸上，轮廓更加明显起来。
　　眼前一张俊朗的脸，竟让她望得失了神。
　　“咳咳！”
　　同样一身铠甲的霍文捏着嗓子咳了咳，乐呵呵地站在了霍祺身后。
　　被他这么一打断，青青微微挣脱霍祺，瞪着他身后正嬉皮笑脸不怀好意的人，暗暗咒骂。
　　霍文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咳了咳，上下挑眉跟青青打招呼，似乎在暗示什么。
　　“嗓子冒烟了？”
　　霍祺淡淡地责问，对于某人那不识相的一咳，很是不满。
　　霍文一听语气不对，洋装痛苦着说：“这嗓子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难受起来，臣去找大夫看看，告退告退。”
　　离开前拉着青青到一边说：“我可是把你昨天的话都传达到了，今日在军营阅了兵，宫都没回，就赶紧请皇上过来了。”
　　青青纳闷，努力回想昨日都说了些什么话。
　　霍文奸笑着提醒道：“一日不见，如三秋也。”
　　“你！”
　　灵活地躲开青青的拳脚，霍文狡猾地溜走了。
　　两人打闹间，霍祺早已进了屋喝起茶来。青青十分郁闷，一时尴尬得不知所措。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过来了？”
　　霍祺笑了笑：“我听说有人想我了，所以一阅完兵就赶着过来看看。”
　　“霍文那个王八蛋胡说的，你怎么能信？”
　　“哦？为何不信，难道真的不想吗？”
　　青青扭头不答。
　　他依旧笑着，走到青青面前，温柔地说：“可我却想了，我每日只要得空就会想，她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无聊，有没有一个好心情，有没有。。。。。。想我。”
　　炽热的目光深情款款地落在她脸上，害得她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只好把头越埋越低。
　　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地站着。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是知道的，他对她的情愫她也知道，可是，如今的她，已不再是从前的沈青青，想爱便爱，如今的她有顾虑，有责任，她再也爱不起。
　　良久之后，霍祺终是不忍她挣扎痛苦的模样，长吁一声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无法接受我，我也知道你在挣扎什么，可是没关系，无论多久，我都等。”
　　“霍祺，我。。。。。。”
　　“别说！”
　　霍祺阻止了青青歉疚的话，转身重新拿起茶杯故作轻松地饮起来。
　　“姜荷找到了？”他悠悠地问。
　　“恩，我刚见了他回来。”
　　“如此便好，从明日起我可能会更忙，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霍祺看青青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跟今日霍文口中描述的大相径庭，一想到霍文惟妙惟肖地模仿青青耍横地样子，不由地扬了扬嘴角。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青青摸了摸自己的脸问。
　　“我在想要选咱们易夏的哪位女子才能赢过你这张脸？”
　　青青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脸霎时又红了起来。这该死霍文，真不是个好东西。
　　“不过你放心，虽然不准备封妃封后，但我回去也一定好好选一个与你比比，好让你赢得心服口服。”
　　看霍祺笑得开心，青青二话不说下了追客令。
　　“走走走！”她推搡着霍祺往外走，不等他再开口，“啪”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
　　好一会了，霍祺的笑声才渐行渐远，青青在心中暗骂，这两人还真是亲兄弟，果真都不是好东西。
　　正如霍祺所说，从那日起，他变得更忙了，几乎没来过诚王府，连着霍文也整日见不着人，青青正好耳根清净，有大块大块的时间来背书。
　　小时候她背过纯阳神功的简本，本以为这次背起来是很容易的事，可当她真正开始的时候，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先不说背了，就是读起来也相当拗口。
　　青青的好记忆完全是建立在自己的悟性之上，以往很容易背下的东西，都是因为她能很快理解其中的涵义，可是这纯阳神功她竟然连读也读得结结巴巴勉勉强强，又怎么去理解？每当读不顺溜时，她甚至怀疑自己瞬间变身成了小九儿失散多年的姐姐。
　　这几日诚王府的下人们，常常会听到书房内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闷响，那一定是青青正用力抠着脑袋瓜子，一边撞桌子一边愁闷不堪地回想下一句口诀。
　　最让她恐惧的还是每三日叶儿在破庙的抽查，真的会丢尽她的老脸。叶儿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孩，在青青梗在某处背不下去时，居然不看也能背出下一句。这样倒背如流，让自以为是的青青情何以堪？只有安慰自己，叶儿是背了好些年，才如此熟练。
　　虽然暗自跟叶儿较劲，但还是默默地接受了他的帮助。聪明如叶儿，知道青青骄傲好面，不会主动请教他这个小娃娃，便会在青青背不出来的地方，仔仔细细为她解释其中的涵义，顺带将后面相同的难点也一并解释一番，在他的提点下，领会了其中的意思后，青青很容易就记住了这些跟她死磕了很久的句子。所以她这个自认为记忆超群之人，确实还是需要小朋友的帮助。
　　尽管她已经能背出一小部分，可是大大超出了她所预计的时长，也算是她背书史上的一大耻辱了。
　　第九天青青拿着秘籍，走进破庙。从她略显轻快的步伐中可以看出，这次能背不少。
　　的确，有了叶儿前两次的细心讲解，青青进步飞速。短短三天比前六天记的翻了一倍，这才又有了些信心。
　　一个时辰下来，她果然很快便背完了她这几日的内容。虽然在背诵的过程中，有几次停顿，但没有叶儿的提醒，自己很快又接了上来。
　　叶儿背手站着，不停地点头，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待青青背完后，他才缓缓地说：“忆筠姐姐，你简直太棒了，这一次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青青笑说：“这本破书害我背了这么长时间，至今还未背完，我看也只算得上将就。”
　　善良的叶儿连忙安慰道：“姐姐别急，这书确实比一般的武学书籍难理解一些，想当年叶儿也是花了七八天才背下来，姐姐只要努力，再过一段时间准能记住。”
　　青青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她默默地吞了吞口水，压压惊。
　　傲娇的青青本是假意地谦了谦虚，她的潜台词其实是你姐姐我本来就很牛。可叶儿毕竟还是个孩子，天真的他无意中给了青青当头一棒。
　　叶儿从小在姜荷的教导下博览群书，特别是对武学深感兴趣，能很快记住书中的内容，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并不认为自己比青青背得快是一种荣誉。可同样从小就悟性极高的青青，虽然武功比不上几位师兄，可是比悟性记忆等一些脑力活动，却没怎么输过。如今在叶儿这儿遭遇了滑铁卢，羞得老脸都没了。
　　“啊，叶儿！”她突然惊呼：“姐姐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做，今天就到这了，姐姐先走一步。”
　　不等叶儿挽留，青青脚底像踩了风火轮似的从破庙里溜出来，拉着初辰就灰溜溜地跑了。
　　受了刺激的青青痛下决心，一定要在三日内把剩下的全部背下来，也好在叶儿面前挽回一点颜面。
　　她开始手口并用，一边念一边写一边记，全神贯注地跟这本书死磕。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书房里呆着，这个刻苦劲儿，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
　　此时，夜已深，书房的油灯依旧亮着。灯下的人手中还拿着笔，脑袋却快把木桌给磕破了。背了整整一天，还不肯歇息。
　　霍祺站在书桌旁，看着被自己画得满脸墨迹的小人睡得无比香甜，简直哭笑不得。轻轻抽出她手中的笔，将她抱回卧室。
　　青青正在做梦，忽然感到脸上微微的拉扯，她悠悠地睁开眼睛，看见霍祺正用湿帕替她擦脸。
　　“恩？我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正在书房发愤图强的吗？
　　“桌子都快被你砸穿了，还不好好休息。”
　　“不行，我还没背完呢。”
　　挣扎着要起来，被霍祺又按了回去。
　　“不急这一时，适当的休息才能更好的记忆。”
　　听了他的话，青青也觉得有道理，彻底瘫在床上，她现在脑子真的犯困，什么也记不住。
　　霍祺青青扳过她的脸，继续给她擦拭。
　　“干嘛呀？”她无力地躲闪着。
　　霍祺将帕子伸到她面前，看着黑黑的还散发着墨香的帕子，这才恍然大悟，吐了吐舌头，因为没有镜子，又不想起来，只好任他轻试着。
　　“我明日要出发去天关，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来跟你道别一下。”
　　天关？她努力转了转脑子，这不是易夏的边城吗？在沙漠与河之间，与燕京隔着一座玉山。玉山是神仙河的发源地。燕京的安城便离此山不远。
　　“要打仗了？”她清醒过来。
　　“恩。燕京的军队已经驻扎在了安城，我们不得不迎战。”
　　因为神仙河的缘故，各国战乱都会避开此地，所以两国交战，选在了玉山。燕京要攻打的，正是易夏的天关城。
　　“你好好呆在这里，霍文会留在梓平城。。。。。。”
　　青青没想到霍祺会选择亲自出战，把霍文留在都城中监国，毕竟他已是易夏的皇帝，看来此次一战，他的压力与责任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这一仗有胜算吗？”
　　霍祺摇了摇头：“他们联合武林众人做了充分的准备，而我们虽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做好了防备，但朝廷上下仍不能同心协力，要赢很难。”
　　“那你还去？”
　　霍祺苦笑：“就算没有胜算，也得打，总不能弃国投降吧。”他顿了顿，像是安慰青青说：“你放心吧，这一战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早在一年前，我就有所准备，也写过备战策略给父皇，不到最后，胜负都很难说，今日很晚了，你早些休息，我也该走了。”
　　转身的瞬间衣角被青青牵住。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行，战场上危险重重，即使你武功不错，刀剑也不长眼，我根本顾不得你。”
　　青青细细想了想，觉得霍祺说得有道理，也不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