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草青青》忘青梅

31、第 31 章 半月之

　　半月之后的一天，青青起了个大早，将神功的口诀在心中又默诵了一遍，信心满满脚步轻快地朝破庙行去。
　　经过十几天夜以继日的奋斗，今日她终于完成了一项宏图伟业。此刻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洗脱自己“记无能”的耻辱。
　　这一次她没有让自己失望，一字不差地将纯阳神功的口诀背了下来，没有人提醒，没有人帮助，她就这么独立地背完了这部难懂的巨著，心中早已被自己感动得泪流满面。
　　叶儿面露喜色，颇感欣慰。为了巩固青青的记忆，以防她今后忘记，特意又将整本书的内容为她详细讲了一遍。等到青青从破庙出来时，已近黄昏。
　　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显得特别空旷。青青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晃荡，前些日子一心一意地背书，每日除了睡觉，脑子都在飞速运转，跟书中的生僻字句较劲。如今歇下来，发现竟无事可做，一时间没什么乐趣。
　　走过宫门口，青青顿住脚步，呆呆地盯着紧闭的宫门。不知不觉霍祺已走了十几天。这段时间不断有边城逃难过来的流民，百姓对于前线的消息也是议论纷纷。
　　燕京的军队在夏吉安与连胤飞的带领下，斩杀了易夏好几员大将，还占领了周边几座城池，但依旧未攻下天关，这座对易夏来说至关重要的城市。双方进入了僵持的阶段。
　　易夏多平原，而天关城在易夏北边，地形奇特，被群山保护易守难攻，若被燕京破城，那么靠后的大多城池都将轻而易举落入敌人手中。所以这里历来都有重兵把守。
　　霍祺此次亲自率兵，多少也是这个原因。本以为他会很快回来，可以现在的情形看，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青青望了望北面昏暗的天际，一种复杂的情绪萦绕心间。她突然转身大步离去。
　　初辰不知青青为何加快了步伐，只得紧跟在她身后，一路向诚王府的方向跑去。
　　刚一回府，霍文便急忙忙地迎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
　　青青看到霍文凝重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妙。
　　“跟我来。”
　　霍文将青青带到书房，随即关上门，让初辰守在外面。
　　“前方战况很不好，几座城池相继失守，现在双方僵持在天关城附近，燕京的军队几乎把整个天关城围了起来，不知道要对峙到什么时候，前方粮草紧缺，而我们派去的援军根本没有去救援。”
　　“怎么会这样？”
　　“这还用问吗？这都是内乱惹的祸，粮草早在半路就被锦州巡抚罗疆给扣押了，这罗疆是罗喜的弟弟，也大皇子霍鳞的舅舅，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只要皇上死，霍鳞便有机会登上皇位，丢几座城池又有何妨。至于援军。。。。。。”霍文冷哼一声，眼中冒着寒光：“应该是在开战前就已经被燕京的将领偷偷策反了。”
　　燕京将领？青青想起了那日在茶肆，看到的熟悉背影，难道，真的是他？
　　“所以，你想要我做些什么？”青青问。
　　霍文看了看青青，坚定地说：“帮我们送粮草和援军。”
　　“我？”本以为让她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没想到是这个，粮草还好，带兵？青青有些惊吓，她从未带过兵。
　　“除了你，我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必须留在梓平城，压制霍鳞等人，以免他们造反，你武功不错，最重要的是你脑子也不傻，粮草由你送，我放心，现在已是送粮草的最后时机，再不送去，前线将士们就真的要断粮了，不用担心，你脸生，没有官员会认得你，你扮作商人，去北边做些买卖，只要安全过了锦州便无大碍。”
　　“那援兵呢？”那么大的一群人她要往哪里藏？
　　霍文拿出兵符和一封信郑重地交给青青：“你只要安全过了锦州，就拿着这封信去找德州知府，他会带你去找驻军将军蓝觅，蓝觅见了兵符，自会出兵救援，记住，人在兵符在，人亡兵符亡！”
　　霍文的意思很明确，即便毁了兵符，也不能被人截了去。
　　青青咽了咽口水，她不知自己能否胜任，但从霍文的言语中，知道他们的确走投无路，需要她的帮助，只犹豫了片刻，便把心一横，咬着牙答应了。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决定去天关找霍祺，如今横竖都是要去的，多带些见面礼给他又何妨！
　　青青带着一队假扮商人的御林军连夜启程，走之前霍文一再嘱咐她要好好保管兵符，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算是把赌注全压在了这丫头身上，希望她能拯救他们落入绝境的惨况。
　　整整十几车粮草，青青不敢大意。
　　夜深人静，路上只有马蹄与车轮的声音，出城不久，大家仍大气不敢出，十分谨慎，似乎不放过一丁点儿风吹草动的声音。
　　天快破晓的时候，他们果然迎来了一批杀手。来人直接提刀刺向隐在布匹下的粮草，说明他们不确定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如今霍鳞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青青大吼一声：“有山贼，你们几个把咱们的布匹全部集中，其余人跟我上。”
　　青青故意说他们是山贼，并且特意突出“布匹”两字，打消他们怀疑的念头。
　　霍文给青青的这批御林军，个个身手不凡，对付这些杀手搓搓有余，但她却事先嘱咐了他们，只要不让敌人发现他们的东西，就不要下狠功夫去对付，这些人若是死光了，反而会让对方有了肯定的答案，若是不杀他们，或许还能让他们相信自己是被逼无奈正当防卫，为了钱财使出浑身解数才杀出一条生路。
　　一般商人家中若是有一群武艺高强的仆人，势必会引起怀疑。他们这些人对付几十个杀手还绰绰有余，若是把对方把军队引来了，他们就算武功再高，也插翅难飞。更何况他们的最终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尽快把粮草送到天关。
　　杀手们被他们困住，始终无法接近马车，青青乘此机会将手中的迷魂散一撒，杀手们顿时倒了一片，他们趁此赶着马车溜之大吉。
　　安全离开了梓平城，一路上倒也顺畅，他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很快赶到锦州。
　　城门果然加强了戒备，出入行人车辆都要一一检查。守城的正是巡抚罗疆的心腹。
　　青青给了大家暗示，众人重新打起精神，架着马车缓缓向城门行去。
　　青青一行人主动下车让官兵搜身，她一身男装打扮站在最前面。
　　“车子里面装的什么？”
　　领头的侍卫看到长长的车队，亲自过来询问。
　　“官爷，小的是做布匹生意的，这里面都是些上好的布匹。”青青唯唯诺诺地答道。
　　“打开检查。”
　　“是，是！”青青赶紧命人把最前面的一车箱子打开。
　　领头的侍卫道：“后面的全部都得打开。”
　　青青一脸为难地说：“官爷，这些箱子都是装订好的，要是都打开，不知道要等多久，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你就行个方便吧。”
　　青青将一袋银子悄悄塞到那人手中，不停地赔笑。
　　那人收了银子，却也一丁点儿不含糊。命手下直接拿刀往箱子里刺。
　　“哎哟哎哟，使不得。”青青跳起脚来拉住那人的手，脸上尽是心疼之色。
　　“官爷，我这可都是上好的货，真丝的布匹，可不便宜，您这几刀刺下去，我可就陪个底朝天了。”
　　那领头的侍卫冷哼道：“哪的生意不好做，你非得这个时候来锦州做生意，莫不是北上去天关的。”
　　“不瞒您说，官爷，我正是要到北边去，但不是去天关。”青青苦着一张脸：“我夫人是北边的人，身染恶疾，如今怕是活到头了，这不趁还有一口气，把她拉回故乡，顺道也去赚点小钱。”
　　青青领着那人走到了初辰的马车前，那人一捞开帘子，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只见一位贵妇半眯着眼躺在马车里，脸上脖子上都是疱疹，甚至还有脓包，有的地方包已经破皮，黄黄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被旁边的丫鬟轻轻擦掉，又立刻冒了出来。
　　那人捂住鼻子，一脸嫌恶地退后几步，放下了帘子。
　　“官爷，你看我夫人时日已经不多了，我们赶着回去，你就行行好，放我们走吧，等小的把夫人后事安顿好了，在北边赚了钱，回来时定会报答官爷您的。”
　　青青诚恳地说着，又往那人手里塞了东西，这次是一根金条。
　　那人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喜色，但仍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这么多货物，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既然你们人也查了，货也没问题，就赶紧走，这段时间锦州城闲杂人等特别多，你们可别在城内给爷惹是生非，知不知道？”
　　青青连连点头答应，赶着车队过了城门。等车队一出锦州，便马不停蹄地赶向德州。
　　青青大呼一口气，终于顺利地过了关卡。幸好之前让人把前三辆车的粮草挪到了后面的车中，换成了布匹，否则刚才那扎在前面的几刀早就露了馅。
　　初辰从车里爬起来，赶紧对着窗外，呼了一大口气。她被这整车的恶臭熏得快窒息了。随后直接跳上了青青的马车。
　　“咦，你怎么过来啦？”青青捏着鼻子说。
　　“沈姑娘，快帮我把这身臭味去掉吧，实在受不了了。”初辰全身散发着恶臭味，一双迫切地眼睛渴望地盯着青青。
　　先前她的马车被涂了药水，一股腐臭十分浓厚，青青还特意给她吃了一粒药丸，她的身体自内而外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异常刺鼻，她被熏得阵阵恶心，。
　　青青后仰着身子，一脸嫌弃的模样，尽量使自己远离初辰。
　　“可我身上没有解药啊。”
　　“啊？”
　　初辰望着青青，都快哭出来。
　　早料到会被官兵搜身，青青身上什么也没留，就连霍文千叮万嘱的兵符也藏在了初辰的身上。她们路上时间紧迫，为了乔装打扮，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根本没来得为初辰制得除去体臭的解药。
　　“你再忍忍吧，很快就到德州了，一到德州我就给你配制解药。”
　　青青干笑两声，憋着气伸出手指，轻轻将初辰戳出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