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草青青》忘青梅

2、第 2 章

　　青青揉着酸痛的胳膊，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回青云阁，穿过竹林时看见师父正与一人下棋。
　　一瞧那人不雅的坐姿，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谁。敢在青云阁如此随便的人，除了莫老头还能有谁？
　　在青青的印象中，一代神医莫千寻真不是位惹人爱的老头子，脾气暴躁，性格古怪，见人就是一副臭脸，要不就是不屑一顾的眼神。就连严赫师兄和岳凡师兄见了他虽恭敬有礼，但也时常能躲就躲，因为这脾气古怪的糟老头，随时都有可能火山爆发，将人数落一番。可若是你跟他主动发脾气，他却又阴阳怪气不接招，让你一拳打在软泥上，不解气。
　　青青只记得他每三年就要上苍翠山住一些日子，每日清晨会在青云阁的一间屋子里忙碌一阵子，其余的时间总是东逛逛西瞅瞅，好似这青云阁就是他家一般，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做客人。
　　说来莫老头与青青的恩怨还算结得比较早。那年她三岁半，走路不小心磕了脚，哭哭啼啼地去找师傅寻求安慰，没想到刚要扑进师傅怀里，却被莫老头一把拉住，戏谑地说从未见过如此拙笨的胖丫头，好好的平路，都被你给磕松了土。
　　被嘲笑又笨又胖，青青呆呆地望了望眼前的八字胡老头，一口咬在他手背上，疼的莫老头直哼哼。
　　后来两人总是无止境地报复对方，莫老头会在下棋的时候随手扯乱青青费力梳了一早上的小辫子；青青会在莫老头的床上偷偷放他最怕的蟑螂；莫老头会当着她的面在师傅面前指控她练武偷懒，让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师傅罚她加倍练习；青青也会趁莫老头不注意的时候喝口他的茶水，顺便用他的衣服擦擦沾满泥土的脚丫子，这让有洁癖的老头子很是抓狂。
　　可是吵归吵，莫老头从心底还是喜欢这个小女娃的。他对旁人都是一副嫌弃凶恶的样子，唯独对这个苍翠山最小的关门弟子喜欢招惹得很，闲来没事，打打嘴仗，想来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这苍翠山上，也只有这小女娃最对他脾气。
　　可青青却偏偏不喜莫老头的好事无礼与油腔滑调，她不解为什么像师傅这样儒雅清高的人会结交莫老头这样古怪难相处的朋友。
　　莫千寻曾经为郁辰峰治过病，从此两人便结下了深厚的情谊。现在他每三年上山一次，是为了给郁辰峰的大弟子文善行配药。
　　苍翠山关门大弟子，由于身染重病，常年住在离苍翠山几百公里之外的闲云阁，那里气候特别，常年严寒，还有个气温极度低下的冰洞，非常适合文善行居住。
　　每次莫老头到苍翠山为善行制的药，都是由几位师兄妹送至闲云阁。所以莫老头的到来也不全是坏事，至少青青有机会跟着师兄一起下山送药，顺便沿路吃喝玩乐。
　　郁辰峰抬头看了看青青，淡淡地说：“一直呆站在那做什么？还不过来给莫神医行礼？”
　　莫千寻半眯着眼摸了摸八字胡，笑着说：“小青青，三年不见，怎么又长壮实了许多，莫不是练功又偷了懒？”
　　青青摸摸自己小蛮腰上凸起的小肚腩，好像最近吃得是多了些。可也不至于像莫老头说的那样，她不甘示弱地朝着莫千寻冷哼道：“可也好过你这个干瘪瘪的老头子。”
　　莫千寻听了摇摇头，戏谑地说：“唉，我这老头子怎样都无所谓，可你要是再这么胖下去，可真找不到婆家咯。”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莫千寻最知道青青，从小就爱臭美，明明是个小胖妞，还不许别人说自己胖，不过女大十八变，如今的青青早就由当年的胖丫变成了竹竿子，但是爱美之心比之往常怕是只增不减。
　　青青气冲冲地走到莫千寻面前，刚要回嘴，郁辰峰轻哼一声，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心中的怒火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青青憋着闷气跺一跺脚，礼也不行，转身径直离去。
　　莫千寻在苍翠山只住了十来天便离开。这十几天青青的智力仿佛又突飞猛进，每日与莫千寻斗智斗勇，连若祯都被她冷落了。
　　他这一走，便是每年青青最期待的时候。以往每次，不论哪位师兄去送药，甚至是郁辰峰亲自去，都少不了带上她，此时，她已经偷乐着在房中收拾起行李来。
　　只是她没料到，今年送药，没有一位师兄能陪她去。
　　因为今年恰逢郁辰峰将要闭关，而柳奚瑶一向不过问山中之事，打理山中事物的重任便落在了两位师兄的头上。
　　青青始终要长大独自面对这个世界，郁辰峰思虑再三，决定考验她一次。前几次她也跟着去了几回，应该是轻车熟路了，所以这次决定就由她带着若祯一起去闲云阁。
　　青青听了此番话，由最初的震惊很快转为喜悦，拍着胸脯向师傅保证一定顺利完成任务。一想到此次下山没有师兄的约束，带着若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翌日清晨，匆匆别过师傅，两个小丫头便兴冲冲地上了路，完全忽略了身后频频挥手的岳凡师兄和郁成峰略显忧虑的眼神。
　　第一次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路上两人叽叽喳喳聒噪得很，所以刚走到山脚下，口干舌燥的两人便去好伙伴小九儿家中讨水喝。
　　远远地能看见田间熙熙攘攘的农民正忙着插秧，一位身着褐色短袍的童子却悠闲地在田间踩泥巴玩。
　　青青和若祯朝着那位闲人大大挥手：“小九儿小九儿。。。。。。。”
　　小九儿一见是她们，高兴地蹦跶起来，一边挥手回应一边跑了过来：“青。。。青。。。。青。。。。”
　　若祯在一旁笑，故意打趣说：“小鬼，一见面就要亲亲，真不害臊。”
　　小九儿一听若祯开他玩笑急得更说不顺溜：“若若若。。。祯你。。。讨讨。。。讨厌。。。我我我。。。”
　　青青见小九儿又是比划又是做表情，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拍了拍小九儿的脑袋说：“行了，九儿，快去拿些水来喝，渴死我们了。”
　　几位小伙伴好久不见，见面后免不了嬉戏娱乐一番。
　　小九儿比若祯和青青小两三岁，因为智力比正常孩子低且说话又总是不太顺溜，小时候常常被村子里的孩子欺负。有一次恰巧被偷跑下山来玩的青青和若祯撞见，于是为九儿打抱不平。从那以后，每每两人溜下山玩耍都是小九儿做的向导。
　　小九儿听说青青她们要出山去，兴奋地嚷着要跟着一起，可是青青和若祯都不同意。一来九儿不会武功，二来九儿的智商着实让人有些着急，三来九儿的娘是绝对不会答应让九儿出远门的。
　　所以，趁九儿不备之时，两人偷偷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