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每当黑暗降临，456仿佛活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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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黑暗降临，456仿佛活了过来。
推开门，熟悉的咿呀直响的声音，传进耳中。这是我过去推过无数次的门，若是一不小心，手心就会刺进一根细细的木屑，虽小却要命的隐隐做疼。
熟悉的走到离演出台最近的两个桌前，坐在左边的位置，左边是老板兼驻唱花叶的专属，右边是另一个股东的专属，听说当初投资时，他钦点了一个长期专属位置，长期的意思意思是，456在位置就在。
只是自我来到456，从未见过这个位置有人光顾，无论生意再怎么火爆，这个位置总是空荡荡的。
我盯着台上的叶子，她今天穿着一条很俏皮的碎花连衣裙，用慵懒的眼神瞄了我一眼，手指熟烂的弹指和弦，用那略微沙哑的烟嗓唱着：“这个冬天没有给我惊喜，没有给我曾想象的画面”。
那是陈楚生去写年底发行的歌。也是叶子，逢场必唱的歌。
我趴在桌子上竖着右耳听着叶子唱歌，时不时扫瞄着456，今天的人，很多，除了我身边的位置，满桌。我拿起了手机，今天九月的第一个周六，凌晨一点，难怪呢。
飘荡着叶子烟嗓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服务员coco递给了我一杯薄荷柠檬露，她说，真不来了？说毕便托着盘子走向我后面的隔壁桌。
距离苏群找我那个深夜，已经过了六天。隔天我去了一趟西安。我给叶子发了短信：“我去西安住几天，之后就不在456工作了。”
不知道叶子当时是什么样子的反应，反正她仅仅回了句：“等回来在说”。甚至跟我一个样，从头到尾，电话都没有一个。
我握着杯子，杯身映着coco的背影，我的心情就像第一次来到456一般，犹如那飘忽不定的魅影，若无方寸。我转身看到coco拿出一瓶酒，我认识那瓶酒，常年摆在吧台酒柜，每天擦但不卖。
我站起来走向coco，帮忙摆着台，装作若无其事的随口问道：“这桌有人？”
“叶子吩咐的，我也不知道呢。”coco的声音，很像台湾妹子，软软的嗲嗲的，五官不错，可惜嘴角有一条细细的伤疤。
“朋友们，为了欢迎456的隐形股东的回内地，今天全场三折哦。”
霎时间，除了叶子的嗓音，寂静笼罩了整个456，而此时，出现的木门声响变得刺耳。我顺着大家的目光，投向门关。
那里，站着一个男生，我是没见过的。
来456的基本都是常客。“你见过吗？”我附在coco耳边盯着那个男生，小声问道，coco用手肘顶了我肚子一下，没理我。
男生走到我们面前。好高。
我仰着头看着他，他的棱角分明，五官俊美，眼瞳仿佛流光葡萄酿，溢彩潋滟，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不知是面善，还是在笑。他低着头说：“456除了叶子，没人见过我。”醇厚而慵懶的低沉嗓音，甚是好听。
我的手搭在coco肩上，躲在后面，露出微热的脸，尴尬的笑着说：“你好，你好”。
说完，便溜回了叶子的专属位置，拿起手机摆弄着。难怪coco刚刚没理我，原来那句话，大家都听见了，我靠，太尼玛尴尬唐突了。
２
叶子下场，音响放着轻柔的爵士。现场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刚刚的小插曲不复存在。叶子跟我挤了挤眼权当打了个招呼，便径直都走向了隔壁桌。我眯着眼斜视的看着她拉起椅子，落落大方的坐在男生的对面。
心里打转着怎么跟叶子说离职的事。
这时，薄荷柠檬杯底座出现了一双手，端起了它。这是一支长而不修的手，不知道手掌舒展开来，怎么样。我还未来得及说话，耳朵传来一句：“来隔壁吧”，我的薄荷柠檬露就这样被半路截走。潜意识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已经坐在叶子旁边。
叶子的左手，抓着我的头发，揉了揉，右手饶痒似的伸向我，放荡的调笑道：“回魂啦回魂啦，小煜”
我来回甩着头，双手扯下叶子的手，哼了两声说：“啊啊，你个死叶子，别弄我头发呢，刚做的发型呢，好吧”
说完，不顾男生怪异的眼神，自顾自的整了头发。瞪着叶子，拿起薄荷柠檬露，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男生调整了会姿势，看向叶子的脸挑了挑眉：“树叶，这是？”语调并不显得拘谨，说得好像认识我一样，我好奇的嘀咕着，为什么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苏煜，456小帮手，晋中的”，苏煜拍了下我的肩膀，说完，又指着男生对我说：“端木霁，456合伙人。”
端木霁盯着我点点了头，他纤长的手指拿起酒杯，眉眼一挑示意了一下，跟我的薄荷柠檬露对了杯，一饮而尽却对我说了声随意，喝完，他说：“原来你就是树叶常说的小煜啊，端木霁。”
我拿着薄荷柠檬露抿了抿，笑道：“你也好。今晚开始就不是了。喊我过来干嘛呢”后面这句话，是问叶子的。
“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被叶子无视了的端木霁站了起来，我则对他点了点头。
“你不是经常问我，合伙人么，这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么”她指了指远去的端木霁，提高了嗓门喊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显然停顿了一下。我翻着白眼，嘴角抽动皱着眉，勉强笑着说：“我好像！就问过你一次！！一次！！你要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吗哥哥！”
“我看你一个人在隔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才让你过来的好么”，叶子一脸无辜的委屈样“你昨晚说的紧急事件是什么啊？你刚刚说今晚开始就不是了什么意思，是确定不来了么，你要去哪？”
“我去西安，前一晚，苏群来塔下找我了。”我夹了块冰块，放在手心。我喜欢冰块成水流过手心的感觉，又冻又凉。我看着叶子拿过纸巾弄掉手心的冰块，温柔的漫骂着：“每次说不这样了你还这样。”
她的手指很修长，右手的指甲又长又干净，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弹吉他的原因，她的指尖很厚实。我抽出被握着的手拿起了叶子的酒杯，润了口酒：“他让我要么读书，要么正经工作。”
叶子没说话，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尽量用轻快的声音：“学籍在晋中，回去上课只是没有每天来上班，我会经常来的，这么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初怎么来到456的”
没等叶子反应呢，端木霁已经做回我们对面。我将酒杯塞回叶子手中，没脸没皮笑嘻嘻道：“快快，两位老板快给小的发工资，过几天开学啦”
叶子仰起了下巴，“嘿。”拿起酒杯碰了端木霁的杯子说：“股东弟弟，快点给小帮手发工资哈”
还没等端木霁说话，我便拿去酒杯起身说：“哎呀，我明早有事呢，先回去啦，你们玩”喝完不顾叶子额呼唤，径直地走了，还想跟叶子说清整件事，看来今晚果然不是什么适合的时机。
３
手心放冰块，已经不能麻木我的不良情绪，叶子不知道。
我出了４５６的门。
叶子有自己的生活。许攸也不在武陵。水雾蒙上了我的眼眶，我睁大了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原来，跟叶子说离职，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苏煜你果然是，愿意怎样就怎样把。
出了巷子，转身便走向“一八18”。距离不是很远，走了五分钟便到。这是认识叶子以来，第一次来到“一八18”，我熟练的走向舞池柱子拐角，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安静的喝着喜力，将自己融入喧嚣和吵杂，黑暗的包围，给予我的安全感，竟是生生的不差当初。
我趴在桌子上，酒吧里到处飘荡着香烟和酒水的味道，掺杂着嘈杂声，放荡的调笑声，震耳的音乐声。突然觉着自己与这个世界，实在是格格不入。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呢？
喜力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直到我眼前一片模糊，我扶着桌子，准备走出“一八18”，侍者的手搭在我的肩膀，耳边传来买单的声音。
“买单？哦，买单要付钱？我钱包好像放在了456，我身上哪里来的钱。”我打了个隔，推开了侍者。
夷，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在笑。我趴在沙发上，挥着手，嘟囔着：“找不到钱了。没有钱没有钱。”
一如一年前，烂醉在这里。我硬是又醉了一回合。醒来，我竟然是躺在456的沙发，周围的一切气息是这么的熟悉，看不到叶子。
我想不起来是怎么回来的456。翻了个身，浑身乏味无力，起了身，衣服已经不是昨晚的那一套，这是叶子的连衣睡衣。光着脚走进吧台，倒了杯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口，干燥的嗓子舒服了一点。
拿起吧台暗格的速写本，坐到离门最近的沙发，瞎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456那扇窄得不行破旧得看不出年月的木门，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此刻的时钟指向了午间一点四十分。
下意识的看向木门方向。进来的竟是一个男子，他朝着我打了个招呼：“起来啦。”。
“嗯。你...”这不是456的合伙人端木霁么这，我淡定的问道：“叶子呢？”在我的疑问中，端木霁大步流星的走向我，我看到他的手上拿着东西。不会是吃的吧。
果然，“这是塔下正街的那一家豆浆，”他将袋子放在桌上，接着说：“叶子还在睡觉。她说你喜欢吃这家的油条，不过现在只剩豆浆跟豆沙包，怕你胃受不了，就买了豆浆，晚点再出去吃正餐。头还疼么？”
我打开袋子，摇摇头，自顾自的拿起了一杯豆浆。
“你吃过了吗？”猛吸了两口，才发现这是两份早餐，竟然忘记了问人家，我将另外一份豆浆推到他面前，尴尬的笑着：“你也吃”。
他突然笑了，接过早餐：“你不好奇怎么回来的？”
我抱着豆浆，挪了下椅子，道：“叶子带我回来的吧。”
停了一会，我看着他说：“我朋友很少”
他接了话，不过是说：“你喜欢456的门？”
我瞥了一眼在他手上来回翻页的速写本，继续吸着豆浆，直到豆浆杯已经到底，才慢悠悠的问道：“嗯，瞎画。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呢？”
不解的看着他，他说：“昨晚有人打电话给叶子，说你在18喝醉了。叶子便托我去接了你回来。艾，你这画得真好。”
“哦”，我就知道，道了句谢谢，停顿了一会说：“叶子说你也是武陵人，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你呢。”
“嗯，家里的产业，都在省城。小学毕业，就很少回武陵。”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钱包递给了我说：“钱包还是小心为好，还好是落在456。”
这个钱包，是许攸送个我的十四岁生日礼物。我视若如宝一样摸着，一边感激着端木霁：“啊，真的好谢谢你哦。”
他盯着我看，估计是看我笑得可开心吧，他也笑了。端木霁喊我一起吃午餐时。刚好收到许攸的的短信：“煜啊，我现在在塔下呢，呜呜，我找不到备用钥匙了啦，你快点回家，快，给你带了礼物”。
终于回来了。我摇摇头，拒绝了端木霁的午餐邀请。离开456的时，我对端木霁说：“真的很谢谢你呢。不过，明天开学呢，我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呢。下一回见面，我在请你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每当黑暗降临，456仿佛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