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入子怀》南风兮

4、Chapter 4 季墨卿刚从

　　季墨卿刚从医院走出来，便刮起了一阵冷风，她用手拢了拢领口的针织衫，心中还是不免泛起了一阵寒意。
　　秋天的阳光虽然温暖，却始终照不进她的心里。
　　不远处医院门口的草坪旁边，停着一辆她最熟悉不过的车。
　　“一起回家吧，墨墨。”季言按下车窗，脸上挂着笑意。
　　“不用，我可以一个人回去。”季墨卿开口拒绝，错身绕过车子往前走。蓦然手腕被一阵猛力拉回，季言微笑依旧不减，他开口，“我只想要和你一起回家，好么？”
　　季墨卿内心有怒火，但是看到季言一脸微笑，低下姿态对她，她再也忍不下心来拒绝了。

　　汽车安静的行驶，季言和季墨卿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各自看向车窗外。
　　季墨卿看着车窗外的景象，眼睛扫过一栋又一栋的房子边缘。
　　透过窗看外面，灰蒙蒙的一片。还有一个月，她就要离开家回大学报到了。可是爸爸要怎么办？由谁来照顾？季氏要怎么办？真的就让它落入外人手里？
　　季墨卿心中无助，哀愁的小脸映衬在玻璃车窗上，也一并入了坐在旁边季言的眼里。车窗倒影着季墨卿的侧脸，深锁的眉头，紧抿的嘴唇。
　　她有困难，可她却不肯与他说。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可以帮她的。
　　为什么，就不肯相信他呢？
　　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好想将它抚平，抚顺。她这干净美丽的脸上，不该有这种表情的。
　　想着想着，季言不知何时竟伸出了手，冰凉的指腹轻轻触碰上季墨卿的皱起眉头。
　　季墨卿一下子惊起，不知道作何反应，愣了片刻之后，脸迅速变得绯红，心跳声像擂鼓一样狂跳。她急忙后退，她从没离一个男人这么近过，除了那一晚的祁子嘉。脑海陡然闪过祁子嘉那张冷硬的面孔，季墨卿微微愣了神。那个丢下那样一句话，却很不负责的像人间蒸发了似的男人，好像自己看了一个笑话，而笑话的主人公是自己。
　　季言自己也是一愣，慌忙地收回自己的手。脸色也是一红，尴尬地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荒唐举动。
　　分神间，司机的一声“少爷，小姐，到了。”解救了此时的窘境。
　　季言不等她，慌忙打开车门，急言道，“我先回去上厕所。”说完自己转身下车，跑了回去。
　　季墨卿坐在车里，心不似刚才那么狂跳了，只是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刚刚季言伸手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季墨卿走进屋里，没有看到季言。只有继母坐在客厅里，悠闲地翻着财经书刊，不曾抬过头来看她。
　　季墨卿也懒得理会她，径直上了楼。
　　“墨墨，等下一起吃饭吧。”不知何时季言出现在身后，温柔地对着她的背影说话。
　　季墨卿转身，看到季言对着她温柔宠溺地笑。而他身后的继母，则一脸苍白地瞪着季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继母的表情让季墨卿好像明白了什么。
　　季墨卿的心里似吹过一阵风，苦涩地笑，她把她当成什么了？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么？
　　“好的。”季墨卿眨了眨清澈的双眼，对着季言微微一笑。“哥哥。”
　　终于还是要喊出口的。
　　这样也好，不该碰的，不该想的，纠缠不清的，一开始就该敬而远之。
　　季言却止住了嘴边的笑意，她喊他，哥哥……
　　一直在她面前强调自己是她的哥哥，为何现在亲耳听到她喊出来，心里却那么想要否认这层关系。
　　之所以那样，只是想要以一个正当的名义守护在她身边罢了吧。
　　开始既结局，只是在那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晚饭过后，季墨卿回到书房，手刚抽出一本仓央嘉措的典藏诗集，还未翻开，继母便推门而入。
　　“我警告你，别打我儿子主意，离他远一点。”继母气势汹汹地开口，眼色阴厉，面色很难看。
　　“这话您应该对您儿子说吧。”季墨卿淡笑，却让继母脸色为之苍白了几分。
　　“你想要什么？男人？钱？”继母冷冷地笑，露出鄙夷地眼神，“想要多少？”继母迅速掏出支票来，“说吧，你要多少才满意。”
　　她给她？笑话？难道她用的钱不是季家的么？
　　季墨卿突然莞尔一笑，上前一步贴近继母，眼神冷冽地轻声说，“请你尊重我。我不像你，我也不会成为你，不要把你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用在我身上。”她不想再与继母谈话，没有人能够这样羞辱她。
　　“你说什么？贱人，”继母一声厉吼，“你给我滚！”狰狞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带起的一阵风从季墨卿的耳边呼啸而过，手掌的力量却没能落在她的脸上。
　　“啊！”继母突然翻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腰部，不可思议地看着季墨卿。
　　她推她？她敢推她？这个贱女人真是长本事了！
　　季墨卿也是一脸震惊和惶恐，她只不过是想挡住那一巴掌而已。并没有存心伤害她。
　　听到喊声，季言匆忙跑上楼来，看到母亲痛苦地倒卧在地，而季墨卿一脸惶恐地站着身，转头看他。
　　季言扫了她一眼，不再是以前的温柔，回过头去扶起母亲，担忧地问，“妈，您怎么样了？”
　　“哎，轻点儿我的腰。”继母痛吟道。脸上的表情并不像装出来的。
　　季墨卿不忍看着，准备也去扶一把，却被继母冷冷地推回去，“别碰我，你是想谋杀我呀。”
　　季墨卿不再上去，看着季言。季言此时已不再看着她，而是扶着继母慢慢地下了楼梯。耳边还听到两人低低的对话，“妈要不去医院吧？”“不去，深更半夜去医院多晦气。”
　　呵，多么感人的一场儿孝母慈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