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入子怀》南风兮

3、Chapter 3 窗外的夜色

　　窗外的夜色渐浓。舞会散场，宾客陆续告辞离去。
　　顾思婕同她打了招呼，先行出去，祁子嘉也站起了身。
　　季墨卿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问道，“为什么？”
　　她知道，今晚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起，就已经与他牵扯上了关系，打上莫名的标签。可是为什么呢？若说是为了利益，看看她现在一个落魄公主有什么可图的？
　　祁子嘉惘若未闻，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大衣，穿上，细致地整理着领子，袖口，最后抚顺了腰际的褶皱，弹了弹衣角。
　　“为什么？”季墨卿又问，黑而乌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固执，非要得出答案。
　　祁子嘉敛起了嘴边的笑意，凝神望着她说：“我答应过你父亲。”
　　季墨卿闻言顿了神，心里想盘问的通通堵在心口，听着那人用低沉地嗓音说“晚安”，再看着他消失在走廊上的背影。

　　子嘉国际与季氏企业在生意上是有往来的。当初季如海看到季墨卿在看杂志上的祁子嘉时，以为女儿对祁子嘉有好感。季墨卿美丽干净，祁子嘉沉稳收敛，年轻有为。
　　才俊配佳人有何不可？
　　季如海心中亦是很赞赏这位年轻有为的青年。所以便有了那想法。这些都是季墨卿不知道的。

　　季墨卿回到房间后，试着睡觉，却做不到。干脆坐起来，靠着墙看着窗外。
　　星星已经不见了，月亮也被厚重的云层阻挡了，一片漆黑，就像她每日的生活一样。
　　她快没有退路了，却无法逃避，该逃到哪儿呢？
　　父亲还车祸在医院，至今未醒过来，已经一年的时间了。她真的快要绝望了。
　　这一年里，她的世界天翻地覆。母亲早逝，父亲是她唯一亲近依靠的亲人，如今也昏迷不醒。继母突然转变个性，对她更是态度冰冷恶劣，咄咄逼人。
　　原本属于父亲的季氏企业，现在换成了继母代理董事长一职。她心里明白，继母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她的儿子。如今，她的儿子已经回来了，那么季氏很快就会落入外人之手，那是父亲的心血呀。
　　而她，却无能为力。她对商业管理毫无基础，又怎么能胜任这一职位呢？只能躲在黑暗里，被黑暗吞噬。
　　今晚，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还说“他答应过父亲”那种话，让季墨卿着实摸不着头脑，越想越混乱，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昏昏睡过去的。

　　从宴会过去的半个月里，祁子嘉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使季墨卿感觉那晚的一切恍在梦中？
　　季夫人则一旁冷眼看着，原本担心的事也并未发生，她松了口气，心里有些得意，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以为能爬上多高呢。

　　这天早晨，阳光温温热，还带着凛冽的风。
　　季夫人一早便去了公司，餐桌上只有季墨卿和季言在安静地吃着早餐，没有任何声响，唯有勺子和瓷碗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声响，回旋在安静的屋里。
　　“墨墨。”季墨卿放下碗，刚起身，餐桌上的季言也随着站起身来叫住了她。
　　“张伯说，你下午要去看爸爸？”
　　“嗯。”季墨卿把目光从餐桌上收回，看向季言。
　　“我下午也要去，要一起么？”
　　“不用。”季墨卿下意识拒绝，“我可以一个人过去。”
　　“我想和你一起。”季言微笑着。
　　“我还有别的事，所以不能一起了。”季墨卿并不看他，直言道。
　　“没事儿，我今天不上班，我可以等你。”
　　“不用了。”季墨卿终于皱起了眉头，回视他。
　　“为什么要这么拒绝我？墨墨，你知道，我一直想做一个好哥哥……”
　　哥哥？季墨卿忍不住苦笑，谁能告诉她，曾经在她将要以为可以相信，可以依赖这个哥哥的时候，他却成为了现在将要抢走自己家产，把自己赶走的人？
　　“你不是我哥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季墨卿撇开眼，淡淡地开口，“我也从来不需要你。”
　　季言依旧微笑着，已经习惯了她的拒绝，脸色没有任何的难堪和不悦。
　　“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的。”
　　季墨卿转了身，将桌上的牛奶从托盘中拿起，递到季言的面前，嘴角冷笑，“像这样么？”
　　“墨墨，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拒绝不喜欢的人，我从来就不需要理由。”季墨卿将杯子放在季言手中，语气和眼神冰冷犀利的仿佛一杯冰水，将季言从头到脚的灌了个透，只觉得从脚底就冒着寒气。
　　季言低头看着手中的牛奶，醇香浓郁，但却没有任何想喝的念头，嘴角的笑意，多了苦涩。
　　季墨卿转身上了楼，回到书房，浑身突然失了力。心中隐隐抽痛，季墨卿伸手按住胸口。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为什么每次都做出一副好像她有多伤透了他的心样子。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她才是最应该摆出那副姿态的人。

　　下午三点，阳光温柔旖旎。大片大片的光束从云端漫延而过，穿过医院的大玻璃窗照在白晃晃的病床上，季墨卿分外安静光洁的侧脸在光束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白皙干净。她坐在病床旁边，双手握着父亲的消瘦苍白的手，嘴一张一翕，在说着什么。病床上的人了无生气，唯有从旁边“嘀——嘀——嘀——”节奏分明的机器上显示的高低起伏的线条，方能知道父亲还活着。
　　季言透过窗，望向病房里的人，这样的季墨卿就像一只没了尖牙利爪的猫，安静温顺。
　　季言刚要打开门的手蓦然顿住了。
　　她现在应该不想见到他吧。季言无奈地掉转了个头，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咚咚！”
　　“请进。”身穿白衣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季言？”语气中带着惊讶。
　　“常伯伯好。”季言礼貌地微笑点头。
　　“呵呵，什么时候回来的？”常院长示意季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起身倒了一杯开水，递给他。
　　季言微笑着接过，回答，“前些日子，才回来没多久。”季言说完，轻轻喝了一口，嗓子顿时湿润了些许，才问，“我爸爸情况怎么样了？”
　　常院长摇摇头叹了口气，拍了拍季言的肩，“这种事儿啊，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等奇迹。可也等了这么久，过了一年多了，仍不见苏醒的迹象。”常院长轻声说。
　　季言转头看着常院长，深皱着眉。
　　“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么？”如果这样，墨墨怎么能……怎么能受得了？

　　“已经一年多了，老季该清醒的黄金时期已经过了，他身体的各项机能正在逐渐减弱衰退，直至消失。我们医院可以采取一些手术措施来激起他的求生欲望，但是，那也只是短暂性的，如此重复，他会受不了的。”
　　季言痛苦地闭上眼。季父待他视如己出，他这么好的人怎么能……
　　“季言，我理解你们做子女的心情。只是你爸他承受太多了，他已经无力承受这些繁冗的手术了，让他走得轻松些也好。你有空和墨墨聊聊。”
　　季言点头表示了解。沉默许久，他才红着眼开口，“我会同她说的。”
　　可是季言心里现在也是一片空白，该怎么向她开口？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你是他哥哥，多安慰安慰她。她妈妈走得早，现在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要走了，心里肯定很难受。”常院长站起来，拍拍季言的肩膀。“唉，小小年纪就承受失去双亲之痛。可怜的孩子呀。”
　　季言嘴角苦涩。哥哥么？她从未把他当做哥哥。季言走出了院长室，回到病房外，看了一眼病房中的季墨卿，她眼中的笑意未减，或许是在说什么高兴的事吧。
　　是童年的时候她和爸爸一起荡秋千么？或是爸爸给她扎着不着调的羊角辫？还是爸爸买的一条粉红的蕾丝发带的生日礼物？
　　反正，她的快乐里，从未有过他。
　　季言有些黯然伤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看前给大家讲个笑话：今天有人问我，“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拉钩，要上吊呢？”
哈哈哈~~作者就是笑点低。你笑了么？笑了记得赏我一个留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