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入子怀》南风兮

5、Chapter 5 此刻的季宅

　　季墨卿无力地关上门，滑坐在地板上，心里一下子抽痛，她伸出手捂住胸口，眼里住不住地往下流。刚才那一场“闹剧”让她现在在季家是孤立无援了吧？真的只是一个人了吧？
　　果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是。
　　“咚咚！”敲门声让季墨卿迅速擦掉眼中的泪水，她抬起头，乌黑的眼眶里还有湿润的晶亮。季言打开门，看着这样的她，终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拉着她起来。
　　“走吧。我带你出去。”
　　季墨卿顿时傻眼了，瞪圆了湿漉漉的眼睛，里面闪着不可思议，“你要赶我走？”
　　季言的手一僵，她是这么想他的。呵呵，果然是她的想法。“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带你出去吃点儿。”
　　“哦。”季墨卿突然有些尴尬。“我不想吃。”
　　“走吧，肚子饿坏了对胃不好。”他温和地对她笑。

　　季言打开车门坐进去，季墨卿安静地坐在副驾驶。车一下子像箭一样飞了出去，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两人无言以对。
　　季墨卿一转眼看着窗外的季宅，自己的家，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没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所有的都变了。
　　“想吃什么？”季言开着车，微微侧头看了一下身旁坐着的季墨卿，露出微笑问。
　　他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不怪她？为什么不远离她？
　　季墨卿看着他带笑地脸，凝重出声，“为什么要帮我？”她并非是矫情，只是，让黑暗吞噬她不好么？那一点光亮，那一点温暖，根本就温暖不了她。
　　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
　　需要我照顾你，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即使那个人是母亲也不行。
　　总之，你会需要我。
　　车突然停住。“到了。”季言熄灭了车灯，对她的话惘若未闻。
　　车停在一个环境清幽，装修典雅别致的食馆前。他偏过头又对她说，“这家‘御景涵’是很有名的川菜馆，我记得你喜欢吃辣。”他依旧微笑着，自顾自地说，“以前你总闹着让爸爸带你去吃，有一次竟然被辣得闹了肚子，半夜还是我送你去的医院，还记得么？”
　　“很久的事，已经忘了。”季墨卿随口回答，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知道是很久的事，又岂会忘记？
　　季言无奈地笑了笑，“下车吧。”解开安全带，径自下了车。

　　“想吃什么？”季言低着头，翻着手里的菜单，若有所思，认真地像在解一道数学题，“唔，水煮肉片挺辣的，点一个？”
　　没有得到季墨卿的回应，季言也不恼，又接着翻看。
　　“一份樟茶鸭，川香鮰鱼片，虾仁冬瓜汤。这些够了，谢谢。”季墨卿蓦地出声，让坐在对面一直低头看菜单的季言不禁顿住手，抬头望向她。
　　一旁正在往白瓷杯里灌着清茶的年轻服务员，同时手僵了僵，也偷偷瞄了季墨卿一眼。美人此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向窗外。服务员放下瓷罐，尴尬地站着，目光一下子看向左边愣住的俊朗男人，一下子又移向右边冷淡的美人，气氛尴尬的不知所以。
　　情侣吵架？到底该听谁的？
　　“那就先上这些吧。谢谢。”男人妥协，扬着笑意望向美人。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心里松了一口气，露出标准的笑容，转身下去。
　　他怎么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呢？竟然还能和自己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吃饭？
　　“不想吃辣的么？”她点的菜，都是比较清淡的。
　　“晚上吃辣，我怕你这张脸明天会毁掉。那样，她应该会杀了我吧？”
　　明明是关心，她却出口咄咄逼人。季言有那么一瞬间失了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少么？不够可以再……”
　　“我又不是猪。”季墨卿轻声嘟囔了一句。抬起眼，突然看到半开的门缝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对面的一个包厢。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那个女人太美，美得让她仅在自家晚宴上见一面就牢牢记住了她。
　　季言宠溺的嘴角扬了起来。
　　“怎么了？”季言循着她的目光转头看，虚掩的门外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季墨卿缓过神来回答。心里却想，从那晚两人的侃侃而谈看来，她和他关系似乎很好。那么她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那个人也在这里？

　　“怎么去这么久？”顾思婕进去刚转身，就有声音询问道。
　　“猜猜对面包厢里坐着谁？”顾思婕微笑着不语，坐下来反问。
　　方才她出去上洗手间，开门的一瞬间突然看到了虚掩着门的对面包厢里的季墨卿和季言，气氛有些怪异。
　　这对兄妹，还真有意思。
　　祁子嘉听了，扬扬眉，不置一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唉。”顾思婕叹了一口气，“对她，你太不上心了，这样不太好吧，毕竟以后……”
　　话说到这里，祁子嘉立刻明白了对面包厢里的是谁。
　　他却在她欲言又止的话后，微微扬起唇角，声音低缓地开口，“是该上心了。”
　　是的，从那晚季家宴会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他没有去找她，没有任何表示。
　　只不过，不去找她并不代表不上心。
　　祁子嘉站起来，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错身走过顾思婕身边，走了出去。
　　哎？没了？这就走了？不应该过去打声招呼么？顾思婕在心里不忍大呼邪门，这尊大神真是……“怪男人！”顾思婕心中诽谤，迅速拿起桌上的文件，跟了出去。

　　“你先上楼去，早点睡，晚安。”回到季宅时，客厅里没人，母亲大概已经睡下了，季言转过身，微微笑语气轻柔地对季墨卿说。
　　“晚安。”她点点头，上楼关上房门，扶着房门的手开始颤抖。
　　以后该怎么办？今天和继母无疑是撕破了脸，待在同一屋檐下还会发生什么她无从所知，难保下次她还会做出什么羞辱自己的事来。
　　她脑海里蓦地跳出那晚，那个男人那张冷硬的线条。今晚没有看到那个瘦削修长的身影，她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失落。他的消失像给了她希望的幻灭。
　　季墨卿突然又陷入这种深深的无助感，她爬上床陷进柔软的大床上，蜷缩着，拉过被子将自己蒙住。黑暗中，有东西滑过脸颊。
　　黑暗越来越黑，唯有做的，就是不害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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