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似尘嚣》幽奈

3、第3章

　　是啊，人之将死，什么前尘往事俱已是过往。我是难得的看的开了。

　　他的脸已不是那熟悉的柔和轮廓，带着刀削的锋利光芒，那是久战沙场才有的气度。他早已不是那个站在榆苠宫发呆走神的孩子了，从站在聚鲤亭上的那一刻他已经开始成长为男人。

　　我只是想问他，你可后过悔？

　　但是又自嘲，我，跟权利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我能做的，只是不挡他的路，让他顺顺当当的走下去。

　　仅此而已。

　　漠北的夜，凄凉如水。

　　“九九。”身后有人唤我，我回过头去，意外的看到了他。他牵着马，站在及腰高的草丛里。“将军可有事？”我行了军礼，淡淡的道。

　　他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几天以来，我们头一次没有剑拔弩张。

　　“你，可恨我？”他轻轻的道，几乎让我以为是幻觉。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回答不了。

　　“将军可还有要事？若没有，属下告退。”我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回过头看他，却见他也看着我，表情是我没见过的决绝。

　　“战况有变……金国那个夹谷彦真亲自率军北下，必会路过北门关，攻城的时间必然会提前。我想要冒险一试……”

　　我震惊的看向他，他却依然坚定的看向我：“夹谷彦真只带了五千精骑，成败，在此一举……”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定定的看向他。

　　他道：“金人虽屠城却……不杀女人，归惆，就拜托给你了……”

　　他又道：“我对不起她……”

　　我扬起手，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清脆的响……我克制着颤抖：“不杀女人？……那样的活是侮辱我！照顾她？……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残忍？！”

　　他擦掉嘴边的血，却仍是定定的看向我。

　　“你做梦！”我恨恨的，恨恨的看向他，“不管你是死是活，一旦城破，我必会战死在这沙场之上！”

　　“所以，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她，就活着回来，用下半辈子自己慢慢赎……我谁也不欠……谁也不欠！”

　　“所以，你少拜托我……我不管……”

　　他道：“如果这是命令呢？”

　　我冷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违抗军令，将军便是要我一死我也绝无二话……”

　　“……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他接道。

　　“是！”我斩钉截铁。

　　他却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慢慢的翻身上马，道，“死都不能死的放心一点……”

　　离开前，他问我：“如果还能活着，你嫁给我可好？”

　　“好！”我说。

　　因为不可能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