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南子》小顽石

8、一重浪灭一重生 8

　　老汉费舌，又把今日的际遇与田嫂说了一通，道：“我自己现在还纳闷呢！”
　　看田嫂半信半疑的样子，从袖中掏出两定元宝，往那炕上一摆，由不得她不信！
　　要说这田嫂也是心眼浅，见识短的妇道人家，一点小利也能将她嘴巴封得严严实实，现下又是两定金元宝，谁能不心动呢？
　　当下便乌云变晴空，又是生火盆，又是熬汤药，又是烧热水，忙得不亦乐乎。

　　把老汉支去厨房烧火，自己留在房间。这等事怎能有个大男人在场呢？
　　田嫂摸上女子的手背，心中先是一惊，又摸摸额头，还是一片惊凉！再摸摸衣服，手臂上的一层，已结冰冻住，僵硬成块。
　　得赶紧地，脱衣擦身！

　　热水端来，下一步却犯愁了。这衣服奇奇怪怪，怎么脱？从未见过，不知如何下手。操起柜台上的剪刀一顿乱剪，可怜那一身鲜亮的羽绒服，被田嫂这个粗货砍成碎片，伤心一地。
　　擦了身子，又换上干衣裤袜后，田嫂与老汉絮絮说了起来。
　　“真是奇怪！莫不是从胡地买过来的吧？”田嫂还在纳闷地上那一丢破碎的衣服。
　　“没见过。城内也有经营胡服的铺子，街上的姑娘们偶尔也穿穿，从未见过这等款式。”老汉答道。
　　田嫂捡起一块握在手中，细细摩挲，质地柔软滑顺，跟绸缎庄里江南进来得丝绸一个感觉：“要是胡人那群糙汉子晓得穿这等织品，也配不上‘蛮人’这个名号呀！啧啧啧——”打心底里觉着这白白的棉花真不错，收起来改日还可以纳个枕头。

　　她脑海中那些个胡人全都是虬髯满面，饮血吃肉，狂杀滥伐的家伙。光长着大个儿，全无一点斯文，和眼前的姑娘倒是半点不沾边。
　　田嫂暗暗揣度这姑娘的身世。
　　要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可要好生照顾，不能有一丝怠慢。将来若是接回了府中，女儿在爹爹面前禀明一切，劳苦功高的可是她田嫂呀！那份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心中不甚欢喜，精神又提高了几分：“老头，你不是说那青衣女子过几日会回来探望么？可说明白几时来？也好做个准备呀。”
　　“说是说过，并未说过哪日。”
　　“到时候可要问清楚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问这个做什么？”老汉不解。
　　“搞清楚主家嘛。将来肯定少不了咱好处的，不要到时候领赏都不知进哪家门，那就闹笑话了。”
　　田老汉心中明白眼前女子的处境，自身都难保，还有什么赏赐呢？劝老婆子道：“别太费心，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她就是落家犬，迫不得已被赶出家门的。”
　　“她又没说，你不也说只是猜测。”田嫂宁愿不信。
　　“就算不全是，也八九不离十了。不管那么多，咱收了人家银锭，好好伺候着就行。将来若有赏赐更好，没有的话，咱也不吃亏。”
　　田嫂仍相信女子会被接回府中，不然那青衣姑娘会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照顾？毕竟是骨肉血亲，哪有说不认就不认的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