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颜色》橙子会开花

23、午饭乐趣 关于挑食这

　　于A市，已经算是两离两回了，每次都是仓皇逃离，然后又负重而归。人生不可谓不是一个圈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继续用不同的姿势跌进同一个坑。
　　车子驶进小区，路经一栋小洋楼时，颜小千的眼睛回望，追随了几秒。房子还是以前的样子，周遭的树木长得更加浓密茁壮。一切如旧，变的只是人的心境而已。栅栏外的路道上，停放着一辆保时捷，在交臂而过的那一瞬间，依稀看到了某人的身影。
　　林冬辰要先将车子停进车库，就让颜小千抱着颜色去开门，他拿行李。
　　房子的里设换了风格，简单婉约还带着几分童趣。家具又置新，增添了日常必备的许多电器。木质地板上铺了一层绒毯，桌柜的棱角边缘都围上了软塑条。一进门，暖意甚浓，不过空气并不干燥，湿热度刚刚好，小孩子呆着也很舒服，不会热上火。
　　“爸爸，到家了，我要下来，下来。”颜色的声音细细小小，小鸭帽子遮住了眼睛，她举着小手往上推，但外面的衣服勒的紧，整理不好。
　　“爸爸，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颜小千笑了笑，双手托住她的腋下，在空中飞了几圈。颜色一点也不害怕，异常的兴奋。
　　“爸爸，我还要飞飞。”
　　“今天用完了，明天继续。”
　　颜小千把颜色放在沙发上，帮她褪去外衣。颜色规规矩矩地坐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颜小千。
　　“怎么了？不认识爸爸了？”颜小千点点她的鼻子说。
　　“爸爸，你长胡子了。”颜色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的稀奇，“张爷爷也有胡子，恩……那么长，我有摸过。”她双臂张开画了一个圈，又觉得不对，手往里合了些。
　　成年男子基本都会长胡子，差不多隔几天就要刮一次。但是颜小千不是，冒胡茬就算难得的，这还归功于他近一长段时间在工作上的日夜辛劳。
　　“帅不帅？”
　　他扬着下巴，努力彰显自己男人的一面，还装模作样要去扎颜色。颜色拿手挡着，咯咯直笑。她摸着颜小千的下巴，手心被挠的痒痒的。
　　“好看。”她用力说出，直接打破了颜小千的自我幻想。
　　颜小千捉住她的小手，连亲几下，“你个小坏蛋，好看的是颜色，帅气的是爸爸。”他继续认真教导。
　　“爸爸好看，我是丑小鸭，嘎嘎嘎。”她一边说，一边叠了两只手，比了个鸭嘴巴，一张一合。
　　这个年龄段的小女生，喜欢的应该都是芭比一类的玩具，但颜色对丑小鸭很执着。从他给她讲过那个故事之后，她就时常将自己比作丑小鸭，她也许十分渴望自己能改变。
　　“宝贝儿，今天你如果把胡萝卜全部吃完，就能变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公主。”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样子，颜小千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就好像是一把残破的钝刀，慢慢磨上他的心头，快不了，避又避不得，只能煎熬忍受着。
　　“我不想吃，舅公每天都给我挖好多好多，我拜托小舅公帮忙，他都不帮我吃完。”她小心翼翼的瞄瞄在一旁收拾东西的林冬辰，用更加小的声音说：“爸爸，你能不能帮我全部吃掉？不要告诉舅公。”
　　“不行，今天我要看着你把菜菜都吃完，一根都不能剩，挑食长不高。”颜小千用拇指抹掉颜色眼角下的眼睫毛，防止它扎进眼中。
　　“可是小舅公都可以不吃蘑菇，他每次都偷偷放我碗里，他都好高好高的。”她撇着小嘴，很失望。
　　“你可以告诉舅公啊。”颜小千对着颜色的耳朵悄声说。
　　对付郝辛很简单，只需拉了林冬辰出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颜色眼睛一亮，倒挂的嘴巴瞬间又弯了上去。她想到了一个好方法，以后可以跟小舅公交换，他不同意就告诉舅公。但是她忘记了，林冬辰知道后，遭殃的是他们两个。
　　“小千，先上去洗个澡去，等会儿下来吃午饭。”林冬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凉凉的发话。
　　“好……”颜小千讪讪应答。
　　“宝宝，把这几页读完才可以看动画片。”林冬辰拿了桌子上放着的小王子，翻了几页，挑出字数最多的地方让颜色读。
　　“舅公——”颜色不情愿地接过来，从下往上看着林冬辰，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只希望林冬辰能改变主意。
　　“乖，听话，最后剩几个字，就要多加几根红萝卜。”
　　颜色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她的魔法居然失效了，立刻回头求助颜小千。颜小千也没法子，只能拍拍她头上的小鸭子以作鼓励，对了个口型：宝贝儿，听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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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总计算下来也没有多少字，因为这都是儿童读物，上面插画居多。但这些对于一心想要看动画片，实在分不出多少耐心的颜色来说，却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并且她一直生长在M国，平常的口语还能应付，但印在纸上，就要看好久拼音才能念出。
　　她很悲催地抬头望望表，低头读几个字。林冬辰立下规定，如果一句话没有读连贯，要从头读，如果有念错的字，还要被罚读两遍。
　　怎么办，动画片都快开始了！
　　“怎么没有声音了？”林冬辰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羊吃小，恩，……灌，木，这是，真的，吗？”颜色听到声音，赶紧把眼睛从表盘上移开，继续大声读书。
　　“是小灌木，不是小恩灌木。”
　　“舅公？小灌木是什么？”
　　“灌木是一种植物的总称，咱们门前的那片小花园里就有很多，等天气暖和了，舅公带你去看。”
　　“舅公，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养小羊，我可以带它去吃小灌木。”话题一转变，颜色就分了神，完全跑偏了。她“蹬蹬蹬”跑去厨房，扬着脑袋满脸期待。
　　“不行，小宝宝们都应该呆在自己家里，你把它带过来，它想家了怎么办？”林冬辰放下铲子，用胳膊把颜色又抱了回去，“不要进厨房。”
　　“我可以陪它玩啊。”颜色挪挪屁股坐好。
　　“爸爸如果不在宝宝身边，宝宝想爸爸不？”林冬辰循循诱导，真要是养了小羊，那还得了。
　　颜色咬着手指头，仔细想了想，皱着眉头说：“想，我晚上还会哭。”
　　“宝宝，小羊也是会想爸爸的，它晚上也会跟宝宝一样，哭着找爸爸。”
　　“那我不要小羊了，我不要了。”颜色赶紧摇摇脑袋，摆手说。
　　“恩好，继续读书吧。”
　　颜色眨着困惑的眼睛，他们不是在讨论小羊吗？怎么又变成读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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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颜小千洗完澡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颜色站在电视机前面，而电视里正放着小羊肖恩的结尾曲，颜色的背影有些凄凉。
　　“不要站的那么近。”他对颜色说，但是颜色没有动。
　　“颜色？”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颜色很听话，也很有礼貌，不会无缘无故不理人。他赶紧放下毛巾，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颜色的眼眶都红了，噙着泪水，手指紧抠着遥控器。
　　“宝贝儿，怎么了？”颜小千心都碎了，他什么都不怕，就怕颜色有事。这是他的宝贝儿啊，他辛苦生养，呵护至今的宝贝儿。
　　“爸爸，没了。我读完书来看的时候，就没了。”颜色很委屈，眼泪吧嗒吧嗒滴了下来。她钻进颜小千的怀里，小声哭着。
　　颜小千松了一口气，他以为颜色病情又复发了，他这一条命都吓去了半条。
　　“不哭，等颜色吃完午饭，爸爸在网上找给你看好不好？”
　　“恩，舅公不让玩电脑。”颜色蹭蹭他的肩膀。
　　“今天特殊，舅公不会生气。”新换的毛衣被颜色一蹭，鼻子眼泪粘了一片。颜小千毫不嫌弃，扯了纸给颜色的脸擦干净。
　　颜色歪着脑袋不说话，还沉浸在自己今天没看成小羊的悲伤之中。林冬辰靠站在厨房门口，沉默良久。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游动着一种言不清道不明的气流。郝辛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炒香菇，内心感慨万千，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试图用眼神呼唤对面坐着的颜小千，颜小千隔绝了所有的电波交流，专心致志剥虾皮，喂给颜色吃。他不死心继续呼唤颜色，颜色正吃得开心，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小舅公？”
　　这一声引来了林冬辰的侧目，郝辛赶紧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夹了虾作势要剥了吃。林冬辰慢慢嚼着口中的米饭，不理会他。
　　郝辛抓准时机，对着颜色指指自己碗里的香菇和她碗里的胡萝卜，挤挤眼睛，努力跟一个四岁多的小朋友表达自己的意思。颜色恍然大悟，她差点忘了今天的交易，扭着身子想要从颜小千腿上下来。
　　“你要去哪？”颜小千问她。
　　“恩……我想跟小舅公坐一起。”她转动小脑袋瓜，找了个借口。
　　颜小千那里不知道他们要干嘛，在林冬辰的眼皮子低下，他们居然还敢做小动作？
　　“不要去，爸爸会帮你吃点。”他扶好颜色，小声说。
　　郝辛时常会欺骗颜色，趁她不注意，总会把胡萝卜还回来，到最后，还是进了她的肚子里。颜小千给出的诱惑很大，起码颜小千从来没有骗过她。
　　她点点头，应了下来。
　　“舅公，小舅公又不吃蘑菇，他想让我帮他吃。”颜色眼神清澈，严肃地陈述一个事实。
　　郝辛满脸黑线，他没想到颜色会叛变。
　　颜小千差点把吃进嘴里的饭喷出来，赶紧喝了口汤压一压。
　　林冬辰故作镇静的表情险些破功，“郝辛，你几岁了。”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不过在郝辛听来，里面威胁的成分居多。
　　他挖了一大口香菇塞进嘴里，胡乱嚼两下就咽掉。颜色看得惊呆了，原来还可以这么办。
　　林冬辰的眼角一跳一跳，“你怎么教颜色的！”
　　颜色由于自身病情原因，吃东西时不能不注意，划破喉咙的后果很严重，一不小心就又要进医院。
　　郝辛苦逼的细嚼慢咽，他这个月都不想再见到香菇了。
　　颜小千对颜色说：“不能学小舅公，要不然会被舅公骂。”
　　颜色点点头，“舅公，小舅公做的不对，我不会学他的。”她怕被林冬辰骂。
　　郝辛泪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