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颜色》橙子会开花

18、满意 我也很满意

　　热血篮球赛一落幕，大家就玩命般的进入了小复习冲刺阶段。满腔的激动与感慨转化为奋进的动力，力争在精神上与大神会师成功。小刘老师看到班内高昂的学习劲头，感动不已。这群不让人省心的毛孩子们，终于体贴了一会，年终奖励有望啊！
　　此次校联考，贺铭希毫无疑问又摘夺冠首之位，比第二名多出四十几分，科科更是逼近满分。成绩一下来，他的照片便被印上宣传栏，供后生瞻仰膜拜兼学习。学校贴吧炸开了锅，楼层越盖越高，扒拉大神是如何修炼成功的。
　　有匿名者开贴“贺变态的那些年”，接连爆出贺铭希青葱时代的故事与照片，撰写的神乎其神。最博人惊叹的是一张三岁小萌娃的照片，双手抱着奶瓶，认真地喝着。奶娃娃喝奶不稀奇，穿着短粉纱裙，脚蹬大红皮鞋的小美女也不稀奇。但如果照片上标注的是贺铭希美眉三岁靓照，尼玛这心情岂能是用澎湃二字诠释的了的？必须尖叫啊！
　　然后，那一夜，很多人没有睡着，全都淡定不下来了，网页戳到爆卡。颜小千很低调，偷偷将那些照片保存了下来，瞥瞥贺铭希黑如锅底的脸，清清嗓子躺下睡觉，肩膀时而在抖动。
　　第二天一早，贴吧所有关于贺铭希的帖子消失不见。下午，校官网贴出的照片也主动撤回，校内宣传栏信息上榜三天后也被收走。得知这一结果的人们，无不捶胸懊悔，怎么就忘了截图保存呢？只顾着激动，怎么没想到留底啊！
　　洋洋得意的匿名者，还未嘚瑟两日，就遭受了残忍的报复。
　　“贺铭希，你绝对不是我兄弟。”戚晨呲咧着嘴，检举贺铭希的种种罪行。
　　“你是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贺铭希大笔一挥，一清新飘逸的“作”字浮现纸上，被贴于戚晨后背。手指力道十足，惹得戚晨直吸气。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啊。”贺铭希很无情地又拍上几拍，疼的戚晨掐死他的心都有了，默念交友不慎。
　　惹恼了贺boss的结果确实很惨，戚晨正为那日的匿名者，亲自主导了一场八卦风暴。他当时还乐呵呵的围观后续波浪，犹不知大难将至。贺铭希看到那些消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戚晨身上。除了他，没人能拿出这些照片，也没人敢上网去胡扯。
　　所谓防火，防盗，防戚晨呐。
　　戚晨是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自己的成绩，在班内排名第18，虽未能跻身级段前100，但相比高二，进步还是很大的。刚恶搞了贺铭希，他心里前所未有的沸腾，遂约了一帮狐朋狗友，背着他爸爸去酒吧嗨翻天。
　　贺铭希自在被邀请的行列内，他深知戚晨醉翁之意不在酒，纯粹是为了去调侃他，也不推拒，狠狠阴了戚晨一回。他花钱请了几人，妖娆风韵之姿水蛇般地缠在戚晨身侧。戚晨虽爱玩，但绝对不会出格，更何况心里还念念不忘苏雅，毅然拒绝。可招架不住这几人似火的热情，推搡中他跌坐沙发内，美女前胸恰巧压在他身上，乍一眼看去，暧昧十足。
　　贺铭希等的就是这点儿，拿起戚晨的手机，抓拍了几幕，直接发送给戚晨爸爸，然后扬长而去，回家陪小千。假戏便不可真做，那几人完成任务也招手挥别，飞吻送上。戚晨很是崩溃，只觉中招，翻看手机信息后，吓出一身冷汗。他倒下躺尸，猛然挺身跳起，大骂贺铭希卑鄙无耻，胡乱拿了自己东西，屁颠屁颠回家谢罪，仍旧没能逃脱父亲的“降龙十八掌”。
　　不作死，不会死，然而戚晨始终明白不了这个道理……
　　英华家长会召开的很隆重，来的大多人身份地位都不轻。彼此相见更是先寒暄一阵，互相交流一下孩子情况，道喜艳羡不已，最终归于大人们的正题——A市的政治经济变动。
　　贺铭希的父母不在家，自然是到不了场。他在台上致辞完毕后就早早离场，陪颜小千一起去医院复查。
　　“脚踝恢复情况不错，回去记得多锻炼活动一下，短期内不能二次受伤，要不会更加严重。药继续敷用几次，可不能大意马虎。现在是年轻，有资本折腾，老来受罪啊。”医生颇有些岁数，看起来也让人心生敬重之意。他拿着拍好片子看了看，又摸了摸颜小千的脚踝，仔细检查一番。
　　“谢谢您了。”贺铭希初见他紧皱的眉头，还以为是颜小千的伤口未痊愈，心中咯噔一声。这下得到好的答复，踏实了许多，这几周的照料总算没白费。
　　颜小千有些迫不及待了，饶是他喜静，但这禁足般的生活，哪能熬得下去。赦令一下发，他就扶着贺铭希下地。石膏去掉后，脚上有些不适，总感觉很僵硬。尝试着往前走两步，很不对劲，颠的跛脚。明明不是好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手指紧缩，惊得抬头看向贺铭希，脸色很不好。贺铭希被惊了一下，双手护上，让他把大部分力量压在自己身上。“怎么了？是不是还疼？”
　　颜小千摇摇头，盯着自己的脚，沮丧低语说：“是不是以后都是这样了？”
　　贺铭希没听清，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急忙询问医生。
　　医生见此倒觉有趣，笑呵呵的安抚说：“没事没事，刚拆石膏都这样，回去慢慢锻炼，过段时间就好了。”
　　颜小千瞪圆的眼睛眨巴两下，再看看医生宽慰的笑容，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如此傻态，急急往外赶，路走的都顺溜了些。听得后面更大的笑声，他更是后悔了自己这一系列反应，真是丢人。
　　后续的康复过程很顺利，颜小千动动脚踝，完全无碍，也相信了自己不会成为跛子。但贺铭希总是很小心，拒绝一些危险事件发生，更加不准颜小千去打篮球。偶尔自己忍不住手痒了，打上几局便作罢，拉上旁观的颜小千就速速离场。
　　颜小千很幽怨，说：“你这是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贺铭希很开心，说：“行啊，都会引用古语了啊，什么时候语文过了100分，我就批准你去打篮球。”
　　颜小千默了。他除了英语不错，别的科目都上不了台面，语文更是徘徊在70分上下。别的还好追补，可单单这语文另他很头疼，看到文言文就想打瞌睡。可贺铭希这根香甜可口的大骨头在前面诱惑着，他只能一路扑腾往前追，他真的很想跟贺铭希一起读A大。
　　不过他们都忽略了一点，颜小千凭啥要听贺铭希的话？这很像圈养与被圈养的关系啊。
　　天气渐渐变凉，高三的时间也越撵越紧，晨读提早了半个小时，晚自习更改为10点下课。大多数学生都选择住校，打算苦读半年，力冲上游。贺铭希跟戚晨还有颜小千商量，他们是自己骑车回家还是住宿舍，毕竟往后夜里冷，两头奔波很受罪。其实他们完全可以让家中司机接送，但贺铭希没这个习惯，不喜欢被拘着。戚晨持赞同票，他早就想出来住了，可惜贺铭希当时没这个想法。他爸爸给他下的规矩太多，在家里一不小心就会挨批，他乐的在外逍遥痛快。
　　颜小千很犹豫，他不想去住自己的宿舍，但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家，他也是不愿意的。
　　“小千，住不住？咱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可以斗斗地主，改天拉了苏洋，都能搓麻将了。”戚晨斜跨着他的小包，把车子骑的七扭八拐，时不时再手提车子弹跳一下，没有人再能比他臭屁了。
　　颜小千一脚踹开戚晨追上来的前轮说：“不知道，我再想想吧。”
　　贺铭希回头问他：“怎么，怕你舅舅不同意？”
　　十月初的时候，颜小千的舅舅林冬辰参研回国，贺铭希也只能颠颠的回家，不敢时常跟颜小千窝睡在一起。林冬辰性子比较沉稳，更是有着三十多岁成功男士的魅力。但贺铭希就是觉得他很冷峻，不苟言笑，每次见面时，总会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有时候看的他心里直发毛，手都自觉的从颜小千肩上放下来，正襟危坐着。
　　他十分怀疑，这样的人居然能去当心理医生？没病都被看出病了，跟这样的人呆在一起，压力很大啊。但也是那样的眼神，似乎能穿透人的内心，通过你的四肢活动，言语表情，猜透你的真实想法。每每遇上，他都会拿出十二分精神去应对，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可。
　　“不是。”颜小千答。林冬辰不会反对他的决定，他当初偷跑回A市，被知道后，也没有挨骂。这阵子，林冬辰还要回M国，他不可能在A市久呆，他的工作和生活的全部都在M国。
　　林冬辰曾问过林舒予，问她还愿不愿意去M国，但是林舒予拒绝了。她宁愿呆在疗养院里固守那破碎的梦，也不想狼狈地回M国，自认自己这一辈子只是个笑话。颜小千也不肯回去，甚至决定在国内读大学。林冬辰听到颜小千的想法时，一夜未眠。当时郝辛刚结束了一场大手术，歇都未歇陪着他聊到天亮，完了之后睡了两天。
　　林冬辰还是不舍的，颜小千是他照顾大的，在他眼中那就如他亲生的骨肉。如今孩子长大后，要离开他了，他心里酸涩难过说不出口。两头割舍不下，只能飞来飞去。
　　颜小千知道林冬辰是为了自己才呆在A市，自己如果住校，林冬辰也能放心些，不用挤出时间陪他。但他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那间宿舍是他那没有多少感情的父亲为他安排的，他不愿意沾惹那人的一切。因是如此，在他归国之时，没有接受父亲的好意，住进他们原本的家，而是选择了空置多年的林家。
　　若说是恨，也不尽然。对于自己毫无印象，早已忘记的人，何谈此感情？
　　在他徘徊不定的时候，贺铭希总会给他意外。过了星期天回学校时，贺铭希拉了他回宿舍，他发现原本有些空旷的二人间，现在变得很拥挤。贺铭希的床旁边并排又放了一张床，宿舍还增添了椅子和小柜子等。
　　“宿舍还是有些小，没法再放书桌，你就勉强跟我共用一个。”贺铭希把自己的东西规整一下，给颜小千腾出一些地方。
　　“怎么样？你要是还是不想住校的话，我就陪你一起回家。”贺铭希对颜小千眨眨眼，有种求奖励的意味。
　　颜小千呆愣站着，张了几次嘴，终究还是未说出话来。眼睛干涩四处游动着，舔了下嘴唇。他故作镇定，强压下情绪，他害怕自己失控，会直接扑向贺铭希。
　　“满不满意给句话啊。”贺铭希拍拍颜小千的肩膀，手下的肌肉有些紧绷。他捏了两下，猛地一推，颜小千踉跄着跌倒在床上。床上铺了厚垫子，很软，一点也不痛。
　　“快说，快说，我可是准备了两天呢。”贺铭希声音欢快跳动，熊扑上去，挠颜小千痒痒。颜小千躲避不及，被压的曲起腿来。
　　满意，怎可不满意。颜小千激动的有些颤抖，推搡着贺铭希的手臂，可自己的手却紧抓着对方的胳膊不放松。两人很久不曾这样亲密玩闹过，颜小千触碰到贺铭希，有些不愿分开。
　　他吞咽一口，眼睛直直地望着贺铭希的。
　　“想知道？”嗓音有些沙哑。
　　贺铭希也看着他，渐渐弯下腰，两人的距离缩进。颜小千毫不怀疑，也许贺铭希下一秒就会亲到自己，他很期待。然而在那最后一刻，贺铭希还是偏过了头，在他耳边轻说：“想，很想。”
　　颜小千脸上灼烧的热，刚刚扫过自己脸颊的那份柔软，好像是……
　　这似有的爱昵，更加撕扯着他的理智。
　　他手上用力，环抱住了贺铭希，一个翻身，压在了贺铭希上面。没有放手，手臂紧紧勒着身下的躯体。两人紧贴，他甚至能感受到贺铭希胸口的跳动，应和着自己的节拍，愈来愈快。
　　“满意，很满意。”颜小千低下头，与贺铭希脖颈相交，腿也攀了上来。
　　贺铭希知道颜小千哭了，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看见眼泪，但他就是察觉到颜小千哭了。他回拥过去，一只手轻揉颜小千的短发，另一只手顺着颜小千的后背。颜小千得到了依靠，他将脸深埋进贺铭希脖间，那凉意却蛰痛了贺铭希的心。
　　“我也很满意。”贺铭希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