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赌棋 闹市喧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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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市喧嚣，夹杂着鱼腥味和各种家禽排泄物的味道。梳着齐耳短发的小姑娘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往她妈妈怀里缩了缩。年轻的母亲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哄了一句“橙橙”，把黏人的牛皮糖从身上扯下来，牵着她朝旁边的菜摊子上走。
菜摊子上客人不多，倒是平日里停驴车的地方围了一圈子人，附近菜摊子卖货的摊主们也不时地伸长脖子向人群里瞧。橙橙小姑娘的母亲有些好奇，手上捡着货与摊主闲聊：“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下彩棋的。”摊主大妈还没吱声，这边一个围观的老大爷就忍不住回头插话了，他站在人群最外头，本来就看不到里面，还想知道情形，挠心挠肺的正急着找人说话。却只听这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老大爷也不接着说了，探头探脑地和前面的人打听消息。
橙橙妈妈对棋不怎么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下彩棋是什么意思，挑黄瓜的手一顿，压低声音道：“这不是聚众赌博吗？”
“就是说啊。”大妈撑着袋子的手晃了晃，眉头拧得死紧，小声嘀咕，“被抓了怎么办？”那模样，活像是人群中间赌棋的是自己儿子似的。
橙橙小姑娘听得不耐烦，依稀听得些“一对十”“赚翻了”“中盘胜”的零落字句传入耳中，禁不住好奇，悄悄松开攥着母亲裙摆的手，小小的身子就往人群里面钻，扔下一句“我进去看看”和站在人群外挤不进去急得直跺脚的母亲。
橙橙身子尚小，轻轻松松就挤到最前面去。揉了揉在人群中擦过有些不舒服的眼睛，仰起脑袋看向中央。
只见十张棋盘圆环状排开，每张棋盘外侧的小板凳上各坐着一个人，除了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子还在继续下棋，其余九个均是汗流浃背，一脸想死地瘫坐在座位上，眼神都忍不住朝那个“幸存者”身上瞄。与络腮胡下棋的青年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白底黑条纹半袖衫青灰色长裤。胡子拉碴，饱经风霜的模样，双眼却是炯炯有神的。此时他背着双手，格外嚣张地摇着折扇，上书“赢家”二字。
青年自信地敲下一子，笑得格外欠扁。络腮胡配合地冷汗直冒：“我……我认输。”
青年维持着那张欠扁的笑，轻飘飘地起身：“愿赌服输，各位，该给钱给钱啊。”
小板凳上坐着的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
青年一脸疑惑：“奇怪，比赛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难不成……几位好汉是想赖账啊？”
几位“好汉”又玩了一阵“你看我我看你”的游戏，最后终是一个穿着粉色半截袖上衣面相憨厚的男子站了起来：“……咳，兄弟，打个商量。”
青年倒退一步，摆了摆手，表情夸张，唯恐避之不及：“没商量，何况我也不是你兄弟。说好了的啊，我一打十，都赢了你们十个付十万，我只要其中输了一盘就同意你们任何要求，现在我都赢了，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这……十万不是那么好凑的呀……”粉上衣羞涩地搔了搔头。
青年歪了下脑袋：“那你们之前和我打什么赌？”
“这个……那不是……”
粉上衣还来不及说话，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愣小子大喝一声：“大哥，别和这小子废话。你是什么东西，还敢和爷爷我谈条件？”说着，便朝青年脸上来了一拳。
青年被那一拳打得心头火起：“我是什么东西？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什么东西！”
二人朝脸上互殴，其余几个下输了棋的虽是没理，不过打架当然要帮着兄弟，再说十万又不是什么小数目，打个架能赖就赖掉了。这么想着，便发展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十打一”。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人群一阵骚乱。
青年的拳脚功夫不错，一对十还能不落下风。一个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一拳，别在裤腰里的折扇就这么掉了出来。青年脸色一变，蹲下身，围着他打的人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时机，青年来不及换姿势，只能死死把折扇护在怀中，顺势接受四面八方的拳打脚踢，刚刚还飞扬跋扈的人就这么缩成一团，好笑又可怜。
远远的不知有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人群下意识地散开，橙橙妈妈立刻拨开围观的群众过来找女儿。
按着橙橙的肩膀把她转了个个儿，正想教训她不要乱跑，却见她一脸呆呆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吓傻了，顾不上责备，心疼地一把抱住她。
橙橙被母亲揽在怀里，回头看着混乱的场面，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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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橙再次睁开眼时，还是恍惚了一阵子的。毕竟梦中的，是她曾经以为已经忘却的，有些久远的记忆。彼时那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青年，那般的卓荦不羁，肆意张扬，举手投足间，是那么的不一样。第一次让她觉得，平日里小巷子中光着膀子打着扇的老大爷们下的棋，是那么的有魅力，灼了她的眼。
“醒了？”杨海递了杯水到她嘴边，楼橙迷糊地就着他的手喝下。
杨海嘴上无奈：“你这个病号当得也是习惯。”手上却轻柔地把她按回枕头上躺好。
楼橙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随即惊起：“比赛呢？比赛怎么样了！？”
杨海急忙捂住她的嘴，低声警告：“凌晨四点，你这是扰民。”
楼橙四处瞄了瞄，勉强看得见几张排列整齐的床铺，房间里只留着几台昏暗的床头灯。
光线太暗，楼橙看了几眼就打消了继续观察的念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情况，杨海才松了手：“看你这么精神，今天的比赛应该是能参加了？”
楼橙嘿然一笑，她刚刚还起了偷偷跑出去的念头来着……点了下头，又有些丧气地垂下头：“那和唐慧的比赛果然……我……”
杨海面无表情，不明情绪：“恩，你输了半子。”
“哦。哦？”
“哦什么哦，8点来接你吃早饭，趁现在多睡会儿。”杨海强行把楼橙塞回被窝，盖上被子。
楼橙的大眼睛眨了眨：“呐，杨海，今天的棋谱……”
杨海把手覆上她的眼：“有事赛后再说，现在睡觉，要是还想参加比赛的话。”
楼橙不爽地鼓了鼓嘴巴：“哦……谢谢师兄。”
杨海收回手，没理会她的话，转而道：“是赵石带你来医院的。”
楼橙眼睛亮晶晶地：“师弟回来了？”赵石近来势头不错天南地北地跑比赛，五年来几乎日日能见面的两个人，算起来居然已经三个多月没见面了。
“嗯，他本来想照顾你一晚上来着，被我赶回棋院睡觉了，那小子还在长身体呢。”杨海说着又瞪了她一眼，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省心。
楼橙一脸无辜地把眼睛闭上了。她也在长身体呢，要好好睡觉。
不过和唐慧的那局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分明记得没有下完。为何却只输了半子？
恍惚间，仿佛有一个青衣女子飘到她身体中来过，那之后的记忆不甚明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般想着，又糊里糊涂地睡了一阵，待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杨海已经出去了。病房里静悄悄地，只听得到均匀的呼吸声。夏日天亮得早，不知不觉间，屋子里已经有了光亮，可以清楚地看到床边隔帘和小柜子。还有……
等等，眼前这个穿着青色深衣，飘在空中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赌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