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年 世辰创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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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辰用了一年的时间把他和明安当初一同走过的路又重走了一遭，独自一人，背着单薄的行囊，也不在哪里停留，只像个赶路人一般匆匆而过。
而后，他找了处深山老林，请了一拨人，盖了一间简单的屋子，住了下来。此后一个月，他都没有什么动静，好似打算就此隐居一般，倒把时刻注意他情况的明安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记得明安要他出来是做什么的，一个月后，他走出那个荒无人烟的山沟，在江湖活动比较密集的城镇间辗转，每个地方逗留个几天，呆在酒楼、茶馆这类最方便听取信息的场所，在酒楼就上壶酒，在茶馆就叫杯茶，一坐一整天。
再一个月后，江湖上开始陆陆续续地传出消息：某恶贯满盈的魔头被废掉了，某杀人无数的妖人失踪了，或是某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被五花大绑地扔到府衙院子里了……
大快人心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一年之内，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一批恶人要么被废，要么失踪，要么被捕。且那些人的遭遇都有相当明显的规律：靠武力作恶的被相同的手法废除内力，凭脑子为祸的头部遭受重击，从此痴傻；失踪的都是在某处打斗一番后便骤然消失，再无痕迹；被捕的全是绑成个粽子同他们的犯罪证据一起被扔进最近的官府院内……
与这些事情同时发生的，是一个杀手组织的渐渐崛起。
其实这个叫做“灾”的组织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是杀手组织，因为这个组织中的人从不接杀人的买卖，他们可以把人给你活捉过来或是就地废掉，但他们不会帮你杀人。不过尽管这条规矩奇怪了点，接起任务来还挑三拣四，“灾”还是以极快的速度闻名江湖。原因有三：一为那个不杀人的规矩新奇有特色；二为人们很快发现他们的行事手法和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一模一样；三是他们一个杀手组织，不杀人也就罢了，还要顾着侠义，目标人物若非坏到一定程度，他们还不肯接；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只要接了任务，就必定不会失败，无论是要他们抓个什么人，还是端掉哪个门派，他们都能在三个月内漂漂亮亮地完成……
明安看着四个手下轮番传回来的消息，通过那些薄薄的纸张，仿佛可以体会到世辰经历过的那些或命悬一线、千钧一发，或轻松简单、游刃有余的场景，仿佛可以看到世辰用一种近乎透支生命的方式来创办经营“灾”。那个傻孩子还真是严格按照他说的一切在做，关于打拼自己事业的要求，关于接触更多人的劝告，关于不伤人性命的承诺，辰儿都一一遵守，不知变通，不知耍滑。明安知道他无数次险些没命，却从不曾杀过一个人；明安知道他经常为了追捕一个人连续数日不眠不休；明安知道他即使没有任务的晚上也常常彻夜不眠；明安还知道，他回来了五次，在王府附近徘徊，却从不曾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很心疼，但他不能去把辰儿领回来，雏鹰总是要靠自己起飞，他的干涉等同于干扰。他也明白那孩子只怕是在有意折腾自己，就像他前世的父亲一样，不过没有那么严重，所以还不是他出面的时候。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放风筝一样，他的孩子飞到遥远的地方，他手里牵着线，不可过松，不可过紧，还得时刻注意风的情况，恨不得把孩子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手心，却又不得不放他飞得更高……其中百般纠结，千般思虑，不能言说。
世辰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确实是有意折腾自己。他发现自己离开明安身边后就完全静不下心，各种纷杂的心思把脑袋挤成一锅沸腾的粥，吵闹，且混乱，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把什么捏在手心里毁灭的欲望。他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驱出脑海，保持着放空的状态故地重游，捡拾他与明安一路的记忆，然后把因此重新拥挤起来的大脑再次清空，如此，周而复始。等像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一样走完这些路，他终于放松了对自己的控制。但为了防止自己真得失控而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他把自己放逐到了深山老林里。然而事实证明，他低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所以他放心地回到了人类的世界。他还记得明安希望他多与人相处的。他原本打算像明安说得那样经商，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很清楚自己不适合做商人。他必须得做成功些什么，才能配得上明安，即使明安不要他，他也得配得上他。
他每当想起明安，想起他无望的感情，都会从心底产生那种烦躁、那种毁灭欲，他并不想压抑，他把对明安的感情压抑了那么久，结果爆发的那瞬间，他几乎可以说是理智全无的。所以现在他不打算压抑自己。但明安说过他不能做伤天害理、违背良心的事，所以他必须小心认真。伤害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明安应该不会怪他。他不能杀死他们，因为他答应过明安不到迫不得已不伤人性命。他答应明安的事他都会做到。
有一次，一个他顺手救下的人求他帮忙报仇，作为报答，愿意从此追随于他。他突然想，为别人完成某些委托以获取报酬，这种交易，也算是经商了吧，那就与明安的要求更符合了。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人手，给那些败于他手下的不那么无药可救的人一个选择——加入“灾”。他还开始着意宣扬“灾”的存在。渐渐地，这个以两人为起步的组织初具规模。为了让它发扬壮大，他可以无视自己身体的极限，策划方案，参与任务，清理叛徒……他也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如此两年，当江湖上无人不晓“灾”这个被判定为正道的组织时，他想，他大概是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