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坦白 世辰坦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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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安并不能相信那个猜测，但有时候人心就是这般，没那样想过时自然什么事都没有，而一旦有过这样的想法，即使心中再怎么强调这是不可能的，行为上也终究会有所变化。
比如，平时很自然的摸摸头顶、碰碰脸颊的动作，明安现在常常手伸到一半又突然顿住，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收回来；再比如，明安说话愈发老气横秋，时常有意无意地凸显两人的父子关系；还有，明安开始不自觉地保持两人的距离，若非必要，绝不发生身体接触……
这一切都让世辰越来越绝望。他知道明安大概是发现什么了。而且他对此的态度在这些变化中也不言而喻。他清楚地感觉到明安在把他一步步推远，但他无能为力。他不能去质问明安，因为明安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把两人的关系与相处方式尽可能地往“父子”二字上靠拢而已，这并没有错。他如果去问明安什么，就称得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但如果放任下去，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也许终有一天他会被明安推离他的身边吧。现在，他能做的，也就是祈祷那一天能晚点到来了。
但，这种由两人默契地无视了某些东西而维持的脆弱平静终归被打破了。
其实明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才这么做的。他又跑去了很久没踏足过的不思归，并且还包了一个姑娘，与她单独在房间里呆了一夜，还特意让世辰发现了这件事。他特别注意着世辰的反应，然后他看到了他的反应，从此，便再忘不了。尽管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明显一夜不曾休息的疲惫，浑身散发出来的悲伤与痛苦，那种接近疯狂的绝望，以及让人呼吸困难的压抑，让明安的心瞬间就揪紧了。他收养世辰是想护他一生平安喜乐，一生顺遂无忧，但如今却是他亲自让世辰显露出这样的情绪，明安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世辰自走进不思归后就开始有不祥的预感，但他却没有想过要转身离去。随后，他的预感就得到了证实——以一种几乎将他击溃的方式。他推开一扇门，发现明安就在那个房间里，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同一张床上。看到这幅场景，他想：这一天终于到了。就像一个被关在牢中不知多久的犯人，终于得到了他的审判，就算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到临了，还是会觉得难以接受，毕竟要失去的，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要被赶走了吗？世辰想，他肯定是知道了，所以才会刻意疏远，现在他这样做，是想要我离开了吗？连最后的陪伴都不允许了吗？如果这样，那么……
明安不知该说些什么，便索性什么也不说，只状似平静地推开不停往他身上凑的女人，起身穿衣，走到世辰面前，带他离开不思归，回到王府。
两人一起进了世辰的房间，明安转身把房门关上，到桌边坐下，才抬起头来看向世辰。
世辰与他对视了片刻，眼中浪潮汹涌，突然靠近明安，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明安蓦地瞪大眼，瞬间僵住。
世辰抬起头，离开他的唇，定定地注视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见他很快恢复平静，一颗心沉了下来。
果然，明安又回复了镇定，仿佛刚刚的僵硬只是幻觉，只云淡风轻地说“辰儿，你该休息了。”
世辰再也忍不住，一把掰住明安的肩膀，低喊：“我吻了你！”
明安猛然抬起头，直视着他，也激动起来：“所以呢？我养了七年的儿子吻了我！我应该怎么办？啊？我宠了你七年，你要我现在扇你一掌吗！”
“我……”
明安不打算听他说，使力推开他，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人抓住袖角，身后传来带着颤抖的声音“对不起！你不要走！我不再乱来了，我刚刚……你别生气，你不要生气！我……”
“辰儿，”明安打断他：“我不生气。我说过，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就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只是心里有些乱，我们都冷静冷静吧……”说着推开衣袖上的手，径自走出了房间。
他身后，世辰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神色迷茫而绝望……
太冲动了，怎么会这么冲动？明明一切还有余地的，现在全都被毁掉了。不该这样的，之前忍得很好的，这次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会被厌恶的，会被赶走的，怎么办？方才头脑太不清醒了，现在该怎么解释？一夜没睡脑子不清楚？中邪了？不，不行，他不会信的……怎么办？怎么办！
“啊——”世辰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吼，用尽力气后跌坐在地，扶住椅子的手把硬木的一角捏变了形。
晚膳时，明安没有出现，世辰就面无表情地坐在桌旁，不言不动。直到饭菜全部变凉，仆人上来询问是否需要重热，他才沉默着起身离开了餐桌，走回卧房，和衣上床，睁眼到天明。
第二日早膳，明安依旧没有出现，世辰照旧等到饭菜凉透，站起，出发前往户部衙门。
晚膳，明安终于到场了。
饭菜一上齐，明安就挥退下人，开口：“辰儿。”
世辰望向他，眼神黯淡，甚至有些呆滞。
明安看他这样子，一时心痛如绞，但还是说了下去：“辰儿，你还太小了，经历的事情还太少，所以……”
他还没说完，便看到世辰已经落下泪来，顿时说不下去，起身抱住世辰，轻轻抹去他的泪水，哄道：“辰儿，不要哭，辰儿……”
世辰回搂住明安的腰，把脸埋进明安怀里，只是流泪，并不出声。
明安缓缓抚摸着世辰的头发，继续没说完的话：“辰儿，你还太小，见识的东西太少，现在对我的执念，也许只是一时对自己感情的误解。你还这么年轻，不能这么早便将一生困在我这里。你该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经历更精彩更丰富的人生。等你有了足够的阅历，再来回首这件往事，也许会发现，这只是一段美好却朦胧的回忆。”
说着，明安抬起世辰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所以，辰儿，去外面看看吧，去经营你自己的人生，不是陪着我，不是围着我转，而是自己去经历，去打拼，去认识更多不同的人，等你真正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再回来，回来告诉我你的收获、你的答案。好吗？”
世辰更加搂紧他，眼睛死死盯着他，任由眼泪涌出眼眶，半晌，回答：“好。”
明安微笑开来，把他的头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发丝。
虽然他很想辰儿能一直陪着他，但他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把辰儿禁锢在自己身边，他还那么小，还有那么长的人生，也许在以后的时光里，会出现一个真正属于他的伴侣，会给他真正的幸福，这个机会，他不懂，但自己得给他留着。他现在还小，还分不清自身的感情，但自己不能糊涂。明安很清楚，一旦自己答应，恐怕就容不得世辰中途退场了。如若他们只是父子，那么世辰会拥有一个儿子应有的全部自由，他可以娶妻生子，可以独立地过自己的生活，只要时常来看看他就可以。但如若他们的关系变质，辰儿就必须时刻陪伴在他身边，他再也不会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将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辰儿现在这么小，他怎么忍心让他在这样懵懵懂懂的年纪就走上这条不归路？所以，让他出去走走吧，让他去寻找他自己的机缘，让他有足够的时间用来成长和思考，让他在成熟理智起来的时候还能有选择的机会。到那时，不管辰儿的决定是什么，他都奉陪到底！
用完膳，明安离开王府去了兵部衙门。世辰留在府中，收拾行李。明安已经帮他请好旨，他只要尽快动身就好了。明安的要求，他从来都不会反抗，除非他是要阻止自己的陪伴，但这次他不得不走了。明安并没有怒不可遏，直言不要他，赶他离开，这已经很好了。他说，等自己想清楚了，还可以回来找他，那也许，自己可以先在他眼前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到他的身边，告诉他自己想清楚了。这次一定要掩藏得更深才行，一定不能再让他发现。或者可以先找个安分的女人成亲，再回来，这样他就不会怀疑了……不行，那样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不过，早就没机会了吧，从来就没机会的。自己成亲总比逼得他成亲要好，他都已经开始找女人了，不能再逼他，就算自己成亲也不能再逼他了。对，就这样，先娶个女人，再回来找他。
二人都下定了决心，都是为对方着想，却又都与对方的本意背道而驰……
明武元年，九月初三，二人生辰刚过，萧世辰独自离开京城。
事实上，他出门半柱香时间不到，便有四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担任暗中保护和随时传回消息的职责。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