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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轮夕阳几轮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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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总是潜伏在宁静之中悄然来临。
竹林深处,幽邃小道。
几片翠绿竹叶随风飞坠,不小心落在我的肩旁,被我欣喜拾起,放手心恣意把玩。
突地,凋落的竹叶齐齐盘旋翻起,浮动,漫天飞扬。幽静的竹林霎时笼罩在一片诡异之中。
三人立时屏住了呼吸。
我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的幻带隐隐作动。
空气里已经开始弥漫危险的气息。
忽然,身旁倏地出现数团黑色幻影。身形急速如电闪。若是若虚,似迷似雾,飘渺且又诡异。
是左边,还是右边┉
四处都仿若隐藏着弯刀锋锐的光芒。
握幻带的手已渗出汗珠,我无助地望向身侧的北宫异,瞧见他也是一脸茫然。没错,我俩的疑问一样:对手在哪?
风起了,四周的竹叶漫天飞扬。
此时此刻,一束尖锐的刀锋自我耳边划来,忙侧身闪过。恰巧,另一束又与北宫异擦身而过。未命中的锋芒又立马消失在黑影之中。
我的脸色愈加惨白,嘴角被咬破,渗出丝丝血来。
“冷静”不过的声音响起,“冷静方能洞察一切。”
我回头,竟看见不会武功的不过在笑,神秘的微笑,就一瞬,我仿若见到了佛。既而他又从衣袖里缓缓抽出一支木鱼,陈旧的泛出暗黄的木鱼。他缓缓盘膝而坐,一下一下,徐徐敲起。
“咚”“咚”“咚”不过的木鱼仿若有股凝神的力量,如同庙宇里深不可测的咒符,一圈一圈,响彻整片竹林。
“准备好了吗?”北宫异转头问我,嘴角沁出一丝自信的笑。
“当然。”我回之以笑。
刀光剑影,一时间交织交错。
一轮夕阳,几轮霞。
霞光下,疲惫的三人愈走愈远。
身后,血染天涯。
客栈里。
微弱的烛光轻轻摇曳,屋内笼罩在一片黄晕之中。
“为什么杀手会来杀我们?”北宫异双手环胸,来回地踱着步子问道。
“哼”我微微拉开唇角,目光却是阴冷的,“你不是说,你是圣火教右护法,得罪的人一定数都数不清吧!”
“你的意思是我把-杀手引来的。”北宫异眼眸收紧,脸上露出点点怒意。
“难道不是吗?”我冷冷笑道。
“你!”北宫异眼眸里已激出火花。可忽地,一丝不异察觉的神色从北宫异眉间掠过,唇角陡然浮出一丝笑意:“是我引来的又怎样,凶婆娘!”
“你骂我凶婆娘?”我阴下脸,一字一句。
“难道不是吗?”北宫异仿照我的语气,颔首笑道。
“你!”我无言以对,横了北宫异一眼,径自喃喃,“无赖。”
“无赖。”北宫异摸摸脑袋,无奈地笑笑,觉得很有趣,竟有人叫他无赖。呵呵,他看看我,又瞥了眼不过。把矛头又指向一旁的不过:“不过,你说她是不是凶婆娘。”他说着,眼睛还时不时的向我瞟来。
北宫异的话一下子打醒思路飘远的不过。他猛地回过神,呆愣愣地望了我好一会儿,然后似懂非懂的摇头。
“亨!”我讥讽一声“不过,你一定觉得他很像无赖吧。”
不过见我发话,目光又转向我,神情依旧呆滞,既而又使劲摇头。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不要老是像个世外人一样。”
“我觉得。”不过慢条斯理的开口。
“北宫异双眉一挑,惊喜地靠向前去。
“我觉得还是先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赶路。”
“啊?”北宫异惊讶于他听到的,挫败地垂下头,显然对不过的话无奈到极点。
我不免扑哧一声笑出来,对了,不过你的木鱼好象很神奇,能让我看看吗?”
“好。”说着他从衣袖里抽出那支陈旧的开始泛黄的木鱼。
“没什么特别吗。”北宫异在一旁愤愤然。
“我并没有说它很特别啊。”不过缓缓纠正北宫异错误的看法。
而我则小心地托起木鱼,细细地察视着。
早已淡褪的朱红,充斥着被时间晕化过的沉幽,似乎历经沧桑而后的一份超然。镜中花,水中月,都是过境后的指间烟云,滚滚红尘,如同它恍眼一瞬。
它透露出的沉重的宿命的味道,竟让我找到自己的影子。
“怎么了?”不过试探着问道面无表情的我。
“没,没什么。”我铮然回神,没想到自己竟沉浸在木鱼带来的过往中去。
“她这么凶悍,会有什么事。”北宫异轻渺地说道。
“你在说谁凶悍!”我阴沉下脸,眼里募然有冷锐的光闪过。
“就是说你啊,凶婆娘。”
他话音落,雪亮如刀锋的幻带已狠狠朝他划去,他似乎早有防备,很漂亮地侧身闪过。我并没有罢手的念头,旋转方向,再次划去。
此时,一旁的不过突然飞快地挡在北宫异前面,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我连忙收手,愤恨地盯着得意的北宫异,眼里跳跃着即将迸发的火焰。
“不过,让开!”
“不让!”
“我叫你让开!”
觉察我真的生气了,不过有些焦急,恳求道:“毕竟是同伴,不要打架好不好?”
“是他太嚣张了!”我瞥了一眼北宫异。
“我有没说错,你本来就很凶。”北宫异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道。
幻带被我撺的更紧,阴沉的脸隐隐预示一触即发的战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恩……”北宫异在这时突然很不适宜的打了个哈欠:
“我要睡觉了。”
他故意睁大睡意朦胧的双眼,自以为潇洒的挥挥手,示意不用送他回房了。在转背关门的一瞬,他还不忘补上一句“凶婆娘”,就逃也似的飞奔回去。
我静站在原地,斜视张着诚恳面孔的不过。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该骂的人都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收回幻带,我径直回房睡觉去了。
此时,屋内的不过还在呆呆地傻笑,自言自语:“还好,战争被我消除了。”
灯烛一盏一盏熄灭了,天地间变得格外幽寂,瑟瑟的风翻起安详的落叶,万物睡去了,梦在蔓延……
清晨。
太阳斜摔开万道金光,天地坦然,泛起一阵阵幽魂而又清醇的草木香。
洋肠小道,沉默的三人向北走着。不发一语,隐隐浮起茫然的落漠。空洞的风从耳边拂过,溅起一袭凉意。
“终于到了。”北宫异狠狠忽了口气,解开缭绕在三人身边矜持的尴尬。
“陆,家,县。”不过举起一只手指,指着某处,缓缓念道。
顺着不过的视线,我看见几个浮夸的大字。像是刚刚漆过,血红的有点刺眼。为什么会用陆家县作为县名,这里的人都姓陆吗,我不禁泛起疑虑。
北宫异仿若看透我的心思,解释道:“陆家庄是当今第二大山庄,总财富排行第一。这个县是陆家庄出钱一手建立的,自然叫陆家县。”
说完,他还不忘得意的挑挑眉。
“那第一大山庄又叫什么。”我随口问起。
“幽冥。”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忽沉下脸的不过。
“是幽冥山庄。”他加重了语气,似乎艰难地抑郁着某种情绪,略微扭曲的面庞,显得心神恍惚,仿佛陷入难以忍受的纷纭往事。是出于对幽冥山庄的畏惧吗?
“它很神秘。”沉默的北宫异也开口,“没有人知道山庄在哪里,也没有人真正看过山庄。曾经有人试着追寻它的下落,不仅无功而反,而且追寻它的人最后不是死了就是下落不明。仅仅清楚山庄的主人姓幽,以及它拥有最庞大的江湖势力。所以。”北宫异迟疑片刻。
“都叫他幽冥。”不过很适宜的接住北宫异未说完的话。
“幽冥山庄。”我小声念叨着。它真的那么令人畏惧吗?为什么我会有一种雨夜里独自哭泣的悲凉。是自己太多愁善感了吧!
“好好吃顿饭,再好好睡个觉。”北宫异像孩子一样笑开了花,飞快地涌向集市上热闹的人流。
我和不过微笑着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