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赋》恋上树

2、事事难料

　　面对尘世里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欢喜与危机，我有点措手不及。这里到处充斥着繁闹，喧嚣，纷扰，无止境的旋转，颠覆，永不停息。还好，我在不经意间找到这家客栈。
　　名怡心。
　　虽然这里没有太多华丽的装潢，却在简单中透露出一股清净，淡雅之美。独具一格的木制桌椅，配上幽幽的青草茶香，再加上不时传来的古琴音韵，恰似天上人间。偶尔也会有一些闲着的书生雅士，聚拢在一起，品茶，赏画，研字，洋洋洒洒，漫漫长谈。我喜欢这份超凡脱俗。
　　只是，娘，冰释，还有火凤凰，通通毫无头绪。
　　前方望路遥遥。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说变就变。某天，纷乱嘈杂的脚步声从客栈外，由远而近的传来。尘土飞扬，一群身着黑色盔甲的武士进了客栈。
　　“小二，上几壶好茶”其中一名武士高声喝道。
　　“好，好┉好”店小二被这群不速之客吓的惊魂未定，客人们也如潮水般逃的逃，跑的跑。一眨眼工夫，偌大的客栈已人尽楼空，只剩下寥寥几位食客和那群黑甲武士。
　　我依然很悠闲的品着茶，笑看着好戏的上演。
　　“大哥，你说教主为什么把那块红玉当宝贝啊？”几个黑甲武士喃喃自语，“你可别小瞧它，那是江湖中你拼我夺的火凤凰！”“听说里面有什么宝藏。”“不是，是绝世武工。” “不对，是号令群雄的令牌。”
　　“不要多事”一人开口制止。
　　“是，右护法。”
　　右护法，我瞥了一眼前桌的白袍男子，果然不同凡响。
　　“是谁刚才提到火凤凰？”
　　话音响起，客栈门口出现位一袭黑衣的不明女子。我注意到她额角的暗色碟纹，妖娆而又诡异。
　　“原来是花灵宫的。哈哈，我们教主的手下败将。是我说的，怎么样！”一名黑甲武士讥笑着拍桌而起。
　　她的神情仍如一滩死水般宁静，那是难以忍受的寂寞，痛苦和忧伤后留下的痕迹，是灵魂滴血的阴影，她的眸子里存着灼人的仇恨，仿佛能把万物吞噬的欲望。
　　右护法的眼神却很温柔，似有泉水涌出，是在心疼那个女子吗？
　　“全都找死。”女子说完，突然张开双臂，无数黑色的蝴蝶，一涌而起，翅膀一张一合，闪动着咄咄逼人的邪恶。那是寻找血腥的蝶。一刹那，蝴蝶猛扑向所有的黑甲武士。刀光剑影，一时间交织交错。她依然只是妩媚的笑，仿佛万花丛中的毒玫瑰，注定要在血腥中绽放。
　　瞬间，黑甲武士化成干尸，惟有那位右护法依然神采飞扬，地下散落着无数折翅的黑色蝴蝶。
　　生命真的很脆弱，一碰就碎了。
　　“不愧为圣火教的右护法，果然不同凡响！”
　　“暗蝶姑娘如此赞我，真的是受宠若惊。”
　　我分明看见右护法收回对暗蝶怜惜的目光。暗蝶会是他什么人？哼，好戏就要上演。
　　我悄然抽出了白色的幻带，它的白色仿若月光倾泻，我挥舞起一支银色幻舞。似有瑶琴之音，月光下的人影如痴如醉。亦虚亦幻，血光已销声匿迹，只有尘埃落定后的月下幻舞。
　　此时，他俩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渐渐沉沦┉沉沦于过去的悲痛和幸福中去，无可自拔。
　　我荡起狡黠的笑嫣，斗转星移，幻带划破柔和，如魔爪般掐住暗蝶的喉咙。一切皆停滞。他俩如梦出醒，身上早已划伤累累。
　　“放心，我只是轻伤了你们。”
　　“原来小小客栈里竟有高人，我还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我掐紧了她的喉咙，“人只有不会说话，才能最终安静，懂吗？”我微笑的看着眼前深沉的右护法。
　　“放开她。”右护法强忍住心中的怒气。
　　“不用这么紧张。放开她，可以，答应我三件事。”
　　“好说，你先放开她。”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你该不会是对她┉”
　　“少废话，快放人！”
　　我收回幻带，狡黠的看着暗蝶。
　　“这个仇我会报的。”暗蝶不悦的说完，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你的目的达到了。”右护法突然开口。
　　“我的目的。”我斜睨他一眼，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不也是你希望的吗。”
　　“说条件吧。”右护法突然很不自然的舒口气，如释重负，眸子里开始散发玩世不恭的光芒。
　　“回答我的问题。”
　　“姑娘，请说。”
　　“你是谁？”
　　“雪巫山上圣火教右护法，北宫异就是在下。”
　　“雪巫山在哪？”
　　“很远很远。不过姑娘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那你带我去，还有圣火教是什么？”
　　“不会吧！”他故做惊奇的睁大眼，“你连圣火教都不知道，太孤陋寡闻了吧。”
　　“我好像必须得知道。”
　　“当然。圣火教可是现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庞大组织。圣火教教主武功无人能及，很威风的。”他边说还边用手划了一个夸张的圈，幼稚的像个小孩。
　　“那你┉”我本想问关于火凤凰的情况，但转念想想他未必会告诉我。既而话锋一转，问：“那你有没有听过冰释这个人？”
　　提到冰释，北宫异倏地警惕起来，诡异的打量我一番，然后像是故意掩饰什么似的，直直别过头去，说：“没听过！”
　　“真没听过？”我狐疑地打量他不自然的反应。
　　“没听过就是没听过。你很烦诶。”
　　“恩”我闷闷哼了一声，失落的垂下头，神色黯然。难道今生我都无缘见到冰释了。
　　“不过”北宫异神秘一笑，故意扯长音道“我刚刚突然想到，好象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在哪里呢？”
　　“在哪里！”似乎还有一线希望，我惊喜的抬头问道。
　　“忘了。”
　　“什么！”我咬了咬嘴唇，眸子里闪过焦急的神色“你在好好想想。”
　　“对！”北宫异屈起指，敲了敲脑袋，“又想起来了。在雪巫山。没错，在学巫山。我的确听过这个名字。”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瞬间舒展□□的脸，嘴角的弧度隐隐浮现。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北宫异疑惑的说，“雪巫山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离这里很远的，在最北方，北方总知道吧。”
　　他长吁了一口气：“好了，问题我都回答了，也答应带你去雪巫山，还有什么条件快说吧？”
　　“恩。”
　　“什么条件？”
　　“恩。”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霍的吼出来。
　　“呃？”我一怔，错愕的望向浑身怒气的他，“你还好吧？＂他微微颤了一下，显然有点抓狂，好象强忍住什么，眉头紧皱着。不过最后还是耐住了，背过身，冷冷扔句：“我要睡觉了。明天见。”就头也不回的径直回房。
　　“恩，明天见。”我小声应和着。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但我想应该和自己无关吧。
　　也许不用多久，我就能再见到冰释。
　　想到这，嘴角不禁又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大清早。
　　我已经起床了。没想到清晨的空气这么新鲜，带点青草的气息，让人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心情好象很好。”北宫异微笑着从背后徐徐走来，没想到他也起了个大早。
　　“恩。”我抿唇，回之以笑。
　　“在下可否知道姑娘芳名？”
　　“伊奴。”
　　“伊奴”他愣愣神，斜倚着头，“好奇特的名字”既而他轻轻把不离手的折扇展开，“同是红树族人，交个朋友，如何？”
　　底被一眼揭穿，我的脸瞬时煞白：“你怎么知道！”
　　他淡然一笑：“你的红叶掉了。”
　　我俯视，一片红叶正缓缓飘落到地上，忙拾起，插回腰间。“你说你也是红树族人？”
　　“没错。自从三十年前隔世墙倒了，我就来到尘世。凭借红树族人特有的力量，坐上圣火教右护法的位子。”
　　说完，他突然神秘兮兮的靠近，扶在我耳边轻声问：“你到底几百岁了，告诉我，我保证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如此幼稚的言语，让我升起一阵莫名的疑惑和可笑。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还是十八岁的大姑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边说边绕圈踱步，把我上上下下，细细地打量一番，“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三百岁了？”
　　三百岁。我目瞪口呆，自己看起来真有这么老吗。我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那两百岁，一百九十，一百八十，总有一个对了吧。”
　　“大概一百四十吧。”我搜寻记忆，使劲想了想，才觉得好象是这个数目。
　　“一百四十岁，那你不是刚刚长大成年。”北宫异震惊地睁大双眼，“怪不得什么都不懂。”
　　他恍然大悟般径自喃喃道。
　　他那幅自以为是的臭脸，我倍感嫌恶，独自转身朝大门走去。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上街了，今天我就去看看。
　　没想到刚打开大门，就迎面和人撞了个满怀。我踉跄着退后几步。那人见撞到我，忙不迭地赔礼道歉：“施主，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没关系。”我稳住身子，微笑着抬头。
　　原来刚刚撞我的是位出家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道行应该不深。清秀的五官棱角分明。虽然有点害羞，但却彬彬有礼。他不停地鞠躬道歉，老实的有点可爱。
　　“喂，喂！”忽然一支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看傻了，他可是个和尚。”
　　我冷冷瞥了北宫异一眼，惹得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他笑着，也没在多说什么。反而又打趣的朝那位出家人走去，“敢问小师傅名讳？”
　　他愣过神，停止了无休止的道歉。一手拂袖在后，一手静置胸前，缓缓答道：“小僧法号不过。”
　　“不过”北宫异一怔，抓抓脑门，勉强忍住唇角的笑意，“不过师傅，准备往哪里去？”
　　“奉师命，上雪巫山求药。”
　　“什么药？”
　　“巫莲。”
　　“巫莲。”北宫异一惊，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可是百年难求的稀药。许多人都为求它而丧命，师傅可知此路之艰辛。”
　　“多谢施主忠告，小僧自知。我师傅命我下山求药就是为了磨练我的意志，好早日成佛。”
　　“小师傅乃有如此壮志，令小生佩服，佩服啊！”
　　“不敢，不敢。”小和尚谦虚地摇摇头，脸上微微泛红。
　　“去雪巫山路途艰辛，不如和我以及身边的这位姑娘一同前去，可否？”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说，好说。”
　　我静置一旁，默然地看着他俩一唱一合。虽然对北宫异的擅自主张有点不满，但这种融洽而又亲切的气氛，我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体会过的了。
　　这种暖暖的感觉，让人不忍心打破。希望能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三人自此结伴同行。虽然对各自的心事，背景都没有深入了解，但我隐隐觉得，我们身上有股相同的气味，它如游丝般牵连着，像一张丝网，脆弱地缠绕，却又断之不去。
　　是悲哀，是孤独，还是无奈┉

作者有话说

　　呵呵。
开心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