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小外之梁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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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梅长苏死后的第二年。
有一次，纪王妃和清河郡主带着自家孙辈进宫面见贵妃娘娘。
安静娴雅的贵妃和太子妃都极喜欢这两个小孩子，带着他们在御花园里玩耍。
正巧那一日，梁帝不知怎的起了兴致，随意放下手里的折子，“高湛，随朕去御花园走走。”
还未走到御花园，便能隐隐听到孩童们嬉笑的声音。
后宫中，已是许久未曾听到这般欢快的笑声了。梁帝有些沉闷的想。
“陛下，今日纪王妃与清河郡主进宫来面见贵妃娘娘，想来是把自家的孩子也一并带进宫了吧。”
梁帝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未置一词。
初秋时节，天气正有几分凉爽。
即便午时的阳光有些耀目，可到底还是不比这些无忧稚子的快乐无邪更让人心生神往。
为帝数十载，梁帝忽然想起自己许久不曾想起的儿时，想起他的同窗伴读，想起他们一起相互扶持的岁月。
“高湛，你看那边的孩子玩的多开心啊。”
高湛也随着梁帝的视线看去，“陛下说的是，到底还是这孩童天真无邪。”
梁帝远远的看见纪王家的小男孩正推着清河郡主家的小女孩荡秋千。
他恍惚地就想起他的侄儿，林殊。
彼时林家小殊和穆家小霓凰尚未定亲，云南王府一年也只进京一次，每次不过数月。
他还记得，也是这样一个阳光尚好的下午。他和穆深商议完政事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路过御花园时也正看到林殊和霓凰。
周边围着仆妇，烂漫的小姑娘在高高荡起的秋千上笑的漂亮极了，而她身后，是那个一向不耐烦和京中贵女说话的林家小殊。
那是梁帝第一次看出林殊对霓凰懵懂的情意。
那样一个冬日的午后，太阳晒的人暖暖的。即便是如他这样疑心病甚重的皇帝，那时，他们在他心里，不过是两个相互有意的孩子。
那一刻连他也不得不承认，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自那日后，梁帝时常会想起过去的事，过去的日子。
那一年战火初消，霓凰不曾回京。
金陵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梁帝默默看了窗外许久，吩咐高湛，将库房里那个十五年未曾打开过的锦盒拿来给他。
高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连他自己也不知是为谁。
锦盒被取出，放在案前。
梁帝看着锦盒有些出神，待周身有了些冷意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高湛，”他顿了许久，终于开口，“将这盒子，送去云南王府，给了霓凰吧。”
高湛声音略低了低，“是。”
梁帝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竟想起了那年他们一起在皇祖母的寝宫里。
“舅舅，您瞧，太奶奶为我寻的珍珠，是不是很大很漂亮？”
“你一个男孩子，拿这样漂亮的珍珠做什么？”
林殊的脸竟然红了起来，一边晋阳和太皇太后已是笑了出来。
晋阳笑着对他说，“皇兄忘了？待开了春，穆王爷就要进京了，而且这回至少要待上大半年呢！”
梁帝想，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为他这优秀的侄儿高兴的。待来年春暖花开时，京城的迎凤楼就会开始陆续筹备起来那一年最盛大的婚礼。
待冬雪初绽，金陵城的林家小殊就会迎娶云南王府的明珠霓凰郡主。
“高湛。”
低着头等待吩咐的高公公许久没有听到下文，抬头忽然发现这位皇帝早已鬓边发白，不复当年。只见他睁着眼睛，出神的看着窗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高湛低下头，静候许久，久到他以为等不到梁帝要说的话时，听到高座之上的皇帝怔怔的说，“曾经，朕也以为只会成为一个疼爱他的舅舅。”
御赐的年礼送到云南穆王府上时，正赶上小年。
因与南楚一战，甚是凶险，南境军死伤颇多，故而虽是年节下，王府的装点依然显得有些素淡。
来云南宣读圣旨送礼封赐的，是高湛的徒弟。离开金陵之前，除了高公公特意嘱咐他定要向郡主讲明那锦盒的来处，那个一向严肃刚正的太子殿下，也将他叫去东宫吩咐他切勿做什么惹恼郡主的蠢事。
他年纪不大，却是知道的，早年这位太子殿下还是郡王的时候，便与后来翻案的赤焰军少帅林殊私交极好，后来太子为赤焰翻案的时候，霓凰郡主更是在金殿之上以林氏遗属的身份请求重审旧案。
他曾悄悄问过师父，郡主是一方诸侯，即便是要为赤焰翻案也没必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重新提起那个被人遗忘的婚约，而且凭着郡主的身份，再嫁也绝非是什么难事。为什么呢？
他那个一向谨言慎行的师父听到他的疑问，头一次没有拍他脑袋训他笨，反而长长的叹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神色莫名。
待他宣读完圣旨，走到郡主两步的距离，双手呈上锦盒。他时刻谨记师父的话，师父说霓凰郡主女中豪杰，行事光明磊落，无需遮遮掩掩。
“陛下特旨，赐予霓凰郡主。”
霓凰接过锦盒，疑惑的看这小宫人一眼。
“回郡主，这锦盒原是十五年前，已故太皇太后所赐。”
霓凰拿着锦盒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她慢慢打开盒子，低头看去时，正巧有颗眼泪砸在那枚珍珠之上。
赤焰案发之前的一年，林殊去翻穆王府的墙头，不巧被穆深发现了。
一向稳重的穆王爷，头一次竟气急败坏的追着林殊打，一边嘴里还说，“我家的小霓凰是我的掌上明珠，你现在翻墙头竟然翻到我家里来了，你胆大包天了你。”
霓凰枯坐在自己房间里许久，终于像是验证什么一般小心的翻开盒盖。盒盖的夹层里静静的躺着一张字条。
这是她和林殊哥哥约好的小秘密，会把纸条藏在装礼物的盒盖里。
霓凰心潮起伏，颤抖着打开字条。
只见已经泛黄的纸页上，写着一行端正的楷体：你永远是我心里最亮的明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小外之梁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