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蠢蠢欲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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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城墙下，宫人们正在为各宫殿的主子们忙碌着。两个步伐匆匆的宫女相撞倒地，而后没有多言便端起手中的托盘急急得朝各自所在的宫殿走去。这样繁杂的场景下，似乎一切都显得十分寻常，很难会引起旁人的关注。
然而这一切都被隐在暗处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包括她们彼此交换过的那个托盘，和藏在托盘下的字条。
武英殿里，自方才跪在案前的黑衣暗卫走后，高湛便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与梁帝的暴跳如雷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高湛，朕还真是小瞧了她们滑族女子，当年就不应该留她们姐妹二人的命。”高湛听到这充满暴戾的话，头压的更低了。
待到他揣摩着梁帝的怒气稍平息几分后，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好在陛下英明，发现及时，是陛下之幸啊。”
“哼，你倒是会说话，”梁帝斜眼睨着高湛，摩挲着手里的扳指，说道，“这宫里的祸端早便存在，朕如今倒是要看看，她璇玑打的是什么主意。一个皇后宫里，一个越妃宫里，难保其他宫里还有没有，主意打的还真是不小，是算计朕的后宫，还是朕的江山？”说着渐渐又带上了怒气，衣袖一拂，又是一片狼藉。
一个小宫人此时硬着头皮上前，跪在一片碎瓷上颤声禀报，“陛下，越妃娘娘派了人来，说是新得了一展屏风，请您去品鉴。”
梁帝听到这话，刚要发作，转念间不知想到什么，看了一眼高湛，随即起身。
高湛冲着还跪在地上发抖的小宫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朗声道：“起驾。”
然而，就在这一晚，梁帝下旨，降越妃为越嫔，禁足三月。
“什么原因？”林殊听着商徽传来的信息，眉头微皱。
商徽悄悄看了眼林殊，慢慢的说，“的确不是因为发现互通消息的滑族宫女的事情，”犹豫了一下，有些小声的说，“是越妃在打穆王爷的主意，想，想自己父亲。。。”
“取而代之？”林殊冷笑一声，“胃口还真不小，想不到她的野心也不小，又要自己儿子坐那个位子，还想一道操控了南境军的未来么？”
“这回倒是越妃聪明反倒聪明误了。”原本越妃的小意讨好很对梁帝的胃口，只是刚巧不巧的，却是在璇玑公主的眼线“被”梁帝发现的时候，就连商徽都觉得，这回真是天助他也，省了他后面不少气力。只是每每牵涉到云南那位小郡主的事，商徽就觉得即便这回是越妃自作孽，他家少爷也是不会善了的。
正当他眼观鼻鼻观心的时候就听到他家少爷冷冷的声音，夹杂着几不可查的怒气，“萧景宣和谢玉最近有书信往来么？”
商徽似有些惊讶，“公子，这么早就要透给那边么？”
林殊略一点头，“越妃虽然看着是被降级，可是她惯会讨好咱们这位疑心甚重的皇帝，梁帝眼下只是被璇玑公主的事转移了注意，难保他有没有听进心里去。”说到这里，林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眉头也渐渐拧了起来，再开口的声音有了讽刺，“既然越妃娘娘这么迫不及待，我们便助她一臂之力，让我这位舅舅看看他的枕边人究竟有些什么算计。”
林殊慢慢垂下眼，转过身去，看着窗外，“还有什么事？”
“先前蔺少阁主派出去的探子传消息过来了。未曾发现大渝的兵力变化，倒是发现了与京城这边的书信往来。人已经在琅琊阁了。”
“还有呢？”
“今年恐有冻灾。”
冻灾？是啊，这一年的冬天的确，非常的冷，他直到现在依然记得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彻骨严寒。
“盯紧了玄镜司。另外，”林殊略一沉吟，“今年的急报需急一些。”
“是。”随着声音的消失，商徽的人也消失在暖阁中。
最早到达的京城的急报却是滨州城知府沈追呈上的，奏报上没有过多的辞藻铺陈，直言今年冬日早寒，恐有冻灾，希望朝廷可拨付些应急应灾的银两抚慰百姓过冬。
“父皇，儿臣请求押运灾银。”祁王甫一听罢奏报，便出列请旨。
林殊垂着眼看着地面，这个局面丝毫不在他意料之外。而林殊知道，纵然梁帝心中诸多猜忌，最后却一定会应允。
一旁的景琰叹着气，一半为那些今年要忍受冻害的百姓，一半为自己要去东海，不能随皇长兄和好友一道。
押运银两的时间定在两日后。而金陵城内的百姓却似乎不受这些的影响，于他们而言，朝廷清明，四海升平，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置办年货，准备过年了。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林殊站在窗前默默的看着窗外，有些神思不属。想到不久后，景禹哥哥可能不得不面临的处境，想到眼下的种种迹象所指向的他已知的“未来”，只觉得悲喜交错。
年关将至，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赤焰帅府的仆从们各个脸上都洋溢着迎接新年的喜悦和满足。
愿新的一年万事顺遂，特别是来年里，府上还要办上一场大喜事，如何不让他们高高兴兴的迎新年。
赤焰帅府上众人的所思所想，林殊并不知晓，只是他却觉得他们脸上透出的幸福，让他闷闷的难受。那个时候，他也是同他们一般欢欣鼓舞的等待新年，等待时光流淌，等待景禹哥哥承袭大统，等待他自己成长到如父帅一般刚毅挺拔，等待他的好朋友景琰学会在曲直中变通，等待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快点长大。。。
可谁能料到，竟是一朝旦夕惊变。
抬起头迎向太阳，林殊默默闭上眼睛，猩红一片，像极了那一年刻在他骨血里的深仇血海。
良久方睁开双眼，兀自笑了笑，阳光下依然透出几分凉薄。
怀璧其罪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蠢蠢欲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