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暗影重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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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
梁帝的案头上，摆着几本折子。此刻他却无心处理奏章，正垂眸听着下首跪着的暗卫回禀。
“悬镜司夏首尊的夫人原先是他的师妹寒氏，而现在夏大人身边的这位夫人却是早年被夏寒氏所救脱离了夜幽庭罪奴身份的滑族璇玑公主。”暗卫略抬了头看到梁帝本是由撑着引枕的姿势直起了身，便接着说道，“这夏寒氏视璇玑公主如亲妹一般，是以在后来撞破两人之间的事情才会出离愤怒，携子出走。”
“哦？可还查到了什么？”梁帝的表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很有几分阴沉。
“因夏首尊功力深厚，我等未能探得更多的消息，但是夏首尊对如今的这位夫人却是十分信任的，也从不避着。”
“是么？”轻不可察的一声反问却迫的这暗卫赶紧低了头，接着回话，“不过，探察时，意外地发现夏首尊与谢玉谢大人之间有过几次书信往来。”
梁帝原本半阖的眼一下睁开，闪出一丝的怀疑和怒气，“谢玉？”他重复着，语调是说不出的低沉。
“是，”暗卫赶紧回答，“自从莅阳长公主长子出生后，谢卓两家便渐渐有了往来，因了这个孩子，让谢大人与天泉山庄联系日益亲密，是以谢大人府上时常会有书信送出，只时间过于仓促，未能探察到更多消息，还望陛下恕罪。”说完便低头叩首，有些忐忑的等着梁帝开口。
梁帝盯着这暗卫神色有些难辨，挥了挥手，“起来吧，原先也没想着竟会有这些个牵扯，朕不怪你。只是，”话音突然一顿，让这暗卫心里很是一跳，就听梁帝说，“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朕说吧？”
暗卫立时单膝下跪，“属下明白，定不负圣上所托。”
暗卫退下后，梁帝依然一动不动，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许久，他问高湛，“高湛，如今你瞧着，景桓如何？”
高湛一听梁帝说出口的问话，腿一抖跪在地上，“陛下可真是折煞老奴了，这，誉王殿下贵为皇子，岂是老奴可放肆的。”
梁帝看着高湛这般，心里的郁气倒是下了几分，嗤笑道，“老东西给朕起来，朕还不知道你么，让你说你就说。朕没说你放肆，便不叫放肆。”
高湛心中一苦，揣度着梁帝的语气，“陛下，听闻誉王殿下贤良恭谨，想来必是因了是您的圣恩，才可有此美誉的。”
梁帝一手撑着头，闭着眼睛，声音似乎有些疲惫，“朕问你，与祥嫔相像么？”
高湛知道此祥嫔非彼祥嫔，“这，誉王殿下自幼在皇后娘娘膝下教养长大，自然是与您还有皇后娘娘像的。”
梁帝听了高湛的话有些不满，“老狐狸，回回朕问你，回回给朕顾左右而言他。”
高湛立时弯下腰，心里却不慌了，“陛下，奴才可没什么眼见，也就是给您图个趣罢了，让奴才说这些个，可真是要难死奴才了，您便原谅了老奴的愚钝吧。”说完还堆了满脸的讨好。
梁帝似是有些不耐，瞪了他几眼，缓缓说着，“适才，你也听到了，那璇玑公主倒是能耐，竟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离了夜幽庭，还能让悬镜司的夏江如此信任，若说他们之前没有什么勾连，呵，朕可不信。”
高湛低着头，并不接话。听着梁帝继续说着，“若她只是寻常的罪奴倒也罢了，朕哪里管得着，可她却还是玲珑的胞妹。”梁帝眯着眼，透着一丝寒光，“偏又和夏江有了牵扯。景桓是谁的孩子，旁人不知，难道这璇玑公主也会不知么？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朕也大致也能猜得到，只是朕却没料到，这其中竟然牵扯出夏江和谢玉。”
高湛在一旁仿似不经意一般，“奴才倒是不知这其中深意，说不得是这夏首尊怜香惜玉了呢，哈哈。”
梁帝有些嫌恶地隔空点了点他，“夏江是谁？怜香惜玉，哼，他前头那位夫人跟他可是青梅竹马。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进。”却透着几分满意。
高湛轻笑着点头，连连称是，心里想着如今梁帝疑心病可真是愈发厉害了。
左右梁帝手里并未掌握些什么切实的证据，又看着案前的奏章心烦，于是便摆驾回了后宫。
赤焰帅府偏北的院子已是接连几个夜晚灯火通明，下人们只当是这位少爷又被罚默祖训佛经，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此时偏厅里，一支湖笔紫毫悬于案前，林殊临好落款将写好的书信一一封好交给商徽。因这支湖笔稀贵，书写之时又能全开其锋，自是一番酣畅淋漓，连着心情也甚好。
“公子，果然不出所料，昨日梁帝的人便去探了悬镜司，我们的人也让他察觉到夏江与谢玉之间的勾连，想来皇帝那边应当也知道了。”
林殊点点头，“接下来，我猜这位皇帝大概还会让人继续探察夏江与谢玉之间的来往，你盯着点，现在还不是时候。”
“商徽明白，对了，甄平已经从云南启程往廊州方向去了，说是已经按照公子吩咐办妥了，这是送来的信。”
林殊盯着商徽递来手里的信，是甄平写来的，用了赤焰最惯用的火漆封好，再飞鸽传了来，商徽接到鸽子的时候，那只跋山涉水的胖鸽子累的只喝了几口水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难为这只胖鸟，信还不轻。
林殊伸出手去摸了摸信封，眼里悄悄藏了笑。
“另外，卓鼎风那边公子有什么打算？”
“如今便给咱们的陛下送个礼，他不是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利益相勾结的么，让我们的人布置好，引去天泉山庄，再送上几封谢玉的亲笔书信，记得，做的像些，挑一封重要的，再几封不太重要的。”
商徽有些不解，“公子，这是为何？”
林殊讽刺一笑，“因为咱们这位皇帝的疑心病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若是太容易了，我们后面还怎么引他们入局？”
商徽心里佩服，“是，属下会按照公子吩咐行事，必不会漏了马脚。”
“不，”话音未落，林殊就摇着头打断他，“别做的太干净，要让那边的人不经意察觉出来，必要时候可以跟他们动动手，但不要让对方探出底细。”
商徽这下糊涂了，愣愣的看着林殊，“这，这又是为何？”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殊淡漠地看向东面，那里有金陵城里最高的宫殿城墙，“知道了有人能够察觉到，甚至还能猜得到他的心思，你说，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做？”
商徽把林殊的话细细咀嚼了一遍，发现的确是个好计策，“那，可要安排人牵到我们需要的地方？”
林殊这回笑的有些莫测，“不用，过犹不及就不好了。要知道，有的时候雾里看花，才能让人看到想看到的，至于花如何，半分都不重要。他只需看到我想让他看的，就可以了。”
“公子好谋略，属下这就去办。”
林殊略一颔首，看着商徽三两下消失在夜色中，只有房里的烛火轻微的跳动了两下，看起来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夜风吹来，夹杂着冬季刺骨的严寒，他略缩了缩身子，轻捻手心，竟是半分凉意也无。
今夜的月色有些朦胧，云雾也像是越积越厚，想来再过不久，就要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暗影重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