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蠢蠢欲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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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是他们师兄妹三人中最为心细的。尽管她因发现的那些残页有些乱了心神，但这并不影响她察觉到师父近些时日的烦躁，虽然隐在心里，但却不难看出，而每晚吃饭时，她又能看出璇玑公主的眉心里的算计和不耐。
夏冬略一细想，就明白为何璇玑公主如今瞧她的神情隐隐透着厌恨，藏得很深，但是想到月前查到的庆国公一案，夏冬笑的颇有几分得意。
兵权么？也要看你拿不拿得到。
临行的前一晚风云突变，金陵城里落下细细密密的雨丝，却是寒冷异常。待到第二天清晨，雨水依然连绵不绝，甚至渐渐夹杂了细碎的雪花，晶莹剔透的碎冰压弯了院落里的枝丫，刺入骨髓的寒风萧瑟，单是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也让这金陵城显出几分无情和萧瑟。
也是这一天，皇七子萧景琰奉旨出使东海，而祁王萧景禹同赤焰军少帅林殊则西去押送赈灾银两。
金陵城外，雨雪寒风交织缠绕，凌杂的乱人眼。林殊牵着缰绳远远眺望，对着景琰离去的方向，轻念着，这一次，不再需要另一个十三年才能相见了。
风雪天突如其来，却使得赈灾银两旨意下达的恰到好处,百姓称道，帝心甚悦。今晨被急召进宫时梁帝脸上显而易见的愉悦，林殊只觉得讽刺。曾经，这一年的冻灾下，颗粒无收，百姓饥寒交迫，得不到及时救治，饿殍遍野，伤亡惨重。北境的人祸，西境的天灾，再加上“祁王谋逆，赤焰叛乱”的连坐，大梁在这一年元气大伤，再没了那些为了清明盛世而不懈努力的能臣志士，留给大梁的只有每一年里徒增的浊气，再不复以往。
林殊扬起头转身催马前行，冰雪狂风混杂着，仿佛钝刀生生剐在脸上、身上，眸色却渐渐染上了深沉。
车队轰隆隆的前行，越是西行，越多山道，也越泥泞难行。
祁王拉住缰绳，对着身后诸人大声叮嘱，“前方峡谷急流，大家千万小心。”
随行的除了户部的命官，大部分是赤焰将士，听得祁王的话，异口同声回答一字，“是。”
脚下河流湍急，雨水倾盆而下，众人心中皆有些惶惶，也纷纷加快了脚步，正当车队就要拐出山道之时，却听见耳畔的轰鸣声，一股泥石流从山上奔涌而来，瞬间把马车砸得七零八落，赤焰军士迅速将车队围起，纵使被泥石剧烈冲击却依然咬紧牙关，奋力将银箱护住以防滚落河底。
林殊甫一听到山顶的声响，便纵身一跃护在祁王身后，待到山石滚落江水，周遭一切归于平静，唯独风雪呼啸。连同林殊在内的赤焰军都被埋于泥石山涧中，良久才有动静。
“此次幸而有小殊临行前备下的甲胄铜盾做依仗，才没有更大的损伤，虽则滚落了三成银箱，但是万幸多是轻伤，没有死难。”
“还是景禹哥哥临危不乱，才能有惊无险。”林殊噙着沉沉的笑意坐在驿站的窗前望向山巅，眼底阵阵暗芒。三日前的那场山崩中，他受的伤最重。
“小殊身体好些了么？”祁王观林殊身体渐有起色，心头重负总算轻了些，微敛神色，有些心有余悸道，“此次若非你赤焰中人拼死相护朝中命官与那赈灾银两，即便我们侥幸不死，可到底会累及万千百姓饱受冻害饥荒。届时，也不知会有多少百姓啼饥号寒啊！”
“是啊，哀鸿遍野，何等惨烈。”林殊眼里的神色不明，看向祁王却含着笑，慢慢的说道，“景禹哥哥能这般想，是我大梁之福。”
“我已向父皇去了信，说明了缘由，明日我们启程，你便先坐马车将养些时日，听到了么？”
林殊看着祁王不容辩驳的神色，极为乖巧的回答，“哦。”
夜幕降临，林殊房里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却是商徽。
“公子身体可好？”
林殊的脸隐在暗处，“不碍事，查清楚了么？都有谁？”
“公子所料不错，的确是悬镜司所为，不过，”商徽顿了顿，“除此之外，还有二皇子和五皇子那边的手笔。”
“呵，不过是稍有那么些个动作，就按耐不住了。”林殊眼底都是轻蔑，枉顾百姓生死，只为一己私利的人如何配的上那个位置，一统大梁？
“另外，琅琊阁那边也找回了七八成滚落的银子。他们会按照公子的要求，尽快将灾银分发去灾情各地。”
林殊轻叹一声，“原本我也只是防个万一，何尝不希望是自己多虑了，还好没有过多损伤。”
“那公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林殊微眯起眼，“既如此，就不要怪我借力打力了。”
金殿之上
梁帝看着祁王回报灾情的折子，连赞三声“好”，移开眼看向殿中站着的萧景宣、萧景桓，“你们两个，多跟你们皇长兄学学，景禹在你们这个年纪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萧景桓立时上前一步，“父皇所言甚是，皇长兄此行甚是凶险，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又得父皇英明之举及时发放赈灾银两，百姓才没有受这冻灾饥荒之苦。如此，全赖父皇爱民如子，才能得万民敬仰啊。”
萧景宣在一旁不甘示弱，对梁帝说道，“正是父皇皇恩浩荡，才得以恩泽天下。”
只有高湛知道，如今所有人眼里的这位风华绝代的祁王终于在政绩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疏失，在梁帝这里，却是十足十的满意。没有人知道，自祁王锋芒初露后梁帝愈发深沉的猜忌和不喜，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最优秀的那一个。
萧景宣、萧景桓步出皇宫，两人皆是无话，各自回了府邸。心头虽有万千思绪翻涌，却都愈发觉得，纵然他们能摸出父皇的心思又能如何呢，祁王萧景禹无人可及，永远那样的让人无法望其项背。
终于等到了好消息，宫宴是不可避免的，热热闹闹的喧哗声传遍了宫里宫外，妃嫔、宗妇们都聚在一处。
即便是被禁足，但越妃到底还是好颜色，略显消瘦反还衬得几分楚楚可怜。此时她牵着笑，端着酒杯对祁王妃笑着，“祁王当真是人中龙凤，此次的差事更显得祁王行事沉稳，能力卓绝，今后亦可声望大振啊。”
祁王妃手执酒杯很是含蓄的回敬越妃，“哪里比得上您的福气，不过月余，您的气色更胜从前了。”一字一句的说着接下来的话，“越妃娘娘，你当真保养得宜呀。”
想到恢复品阶不过月余，越妃的脸色尤有一瞬的尴尬，但是转瞬间看到祁王妃和晋阳长公主之间的气氛似乎有那么几分异常，就连宸妃都有几分不自然。想了想景宣给她传来此次林殊伤重的消息，越妃暗自揣度着，又兀自笑了笑，心情忽然便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蠢蠢欲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