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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暗影重重(上) ...

  •   是夜,月黑风高。

      滨州城东一间寻常屋舍内,忽然起了火。火光漫天,迅速燃亮了沉沉夜色,周边街坊纷纷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冲天的火势,惊呼不已。

      一名黑衣人隐在离那屋舍不远的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同眼下这杂乱吵嚷的景象,格格不入。待看到那熊熊烈火终将一切吞噬殆尽后,他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扯下面罩,纵着轻功,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地,徒留下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气息。

      而就在那已离开的黑衣人方才站立的位置上,赫然又出现了一名手持些许残片的黑衣人,另一只手将将放飞一只普通的雀鸟,追着先头那人离去的方向飞去。只见这名黑衣人淡漠的瞧着雀鸟的踪迹,而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却已是冷冷的翘起了一个的弧度。

      而此时远在金陵皇宫之中的梁帝却在为滨州城内另一桩事由,怒不可遏。听着自己的暗桩回报,他恨恨的合上今日才呈上的滨州知府的折子,一时又有些气不过,打开折子又看上一眼,睇着一旁的高湛,喃喃道,“这知府倒是个厉害的。”兀自有些出神,这回庆国公动作太大,惊了他安插的暗桩,又有明面上的知府在前挡着,这般情由才能呈到御前。

      高湛小心的觑了眼梁帝,瞄到折子上的落款,见梁帝轻瞟了他一眼,答道,“陛下,您忘了,这是清河郡主家的,沈追。”

      难怪这小小知府竟敢硬碰硬的去拧庆国公的大腿,梁帝想着,接着有些玩味,“朕记得他当年文史、策论都甚是出众,怎么还在外任?”

      高湛在旁轻轻笑道,“这个老奴倒是不知,只听说,沈大人为人颇有些清高,不善交际。不过,”他顿了顿,“今年沈大人倒是外任的最后一年了。”

      梁帝嗤笑一声,指着高湛骂道,“老狐狸。”也不理高湛立时换上的讨好的笑,沉默了下,道,“如此也好,明日便叫悬镜司夏江,”忽又换了主意,“不,这一回,叫他的徒弟夏冬。”

      高湛在一旁,有些不解,“陛下,这夏冬大人独立办案方一年,却是不如夏首尊,老辣。”

      梁帝却是一笑,“这种案子,足够了。”如今,他只需要证据。而夏江,他蹙着眉,就不需要知道了。

      次日,金陵城外,十里长亭。

      林殊早早得了消息,和景琰一道,来送夏冬。此时的夏冬,风华正茂,眉眼间甚是灵动,又隐隐透着冷厉,却比那时的悬镜司掌镜使多了好些生气。

      待近了聂峰与夏冬二人,模糊地听到聂峰说,“前些时日发现不远的那座东山上竟有几株枫树,只你这回案子匆忙,待你归时,带你去看。”

      夏冬唇角上噙了笑,面上几许温情瞧得分明,看到林殊转了视线去看聂峰说的那处青山,脸上悄悄染上了霞光。

      景琰在一旁有些不解风情,“冬姐,原本小豫津和景睿也想跑来城外送你的。”

      “是么?”夏冬笑的有些了然,“是想缠着你们来城外贪玩才是。记得告诉我那七月半的徒儿,我回来可要试他的功夫的。”

      林殊在旁边笑的不怀好意,有几分兴致勃勃的问夏冬,“冬姐,聂大哥待你真好。”他这话音方落,景琰在一旁抖了抖,诧异的看他一眼。

      夏冬脸上的红晕本已褪去,乍闻林殊的打趣,未及说话,又染上一层霞色。

      “臭小子,上次班师回朝,路过边陲小镇你还买了支簪子,给谁的?当我不知道么?”聂峰一个弹指敲在林殊头上,心想这小子一定皮痒了。

      林殊好似不经意一般,问,“聂大哥每次出征都把收到家书放在贴着胸口的内袋中,夜里睡觉也宝贝着,冬姐,那你呢?你都是放在哪里呀?”

      夏冬先是脉脉地看了眼聂峰,接着一个眼风扫过林殊,“你说呢?”

      林殊见聂峰举起手,立马护住脑袋,大叫,“冬姐,我就是好奇。”

      夏冬被逗笑了,拉住聂峰的手,打趣起林殊不甘示弱,“好奇你去问霓凰呀。”

      林殊被说的一愣,一旁观战的景琰破功笑了,几人皆是莞尔。

      又话过几句别离,夏冬驾马离去。

      林殊看了眼先前聂峰说的那处青山,抬起手按在胸口,已没有方才突然的凌乱,也没有那时心中的孤凄和悲凉。

      翻身上马,和景琰、聂峰一道朝赤焰军营方向而去。看着聂峰走在前面的身影,林殊微瘪了嘴,摸摸头,嘶,下手这么重,真疼。

      三人渐行渐远,他们身后那处山上,正是绿意盎然,没有冬日的孤寂,也没有那处徒增人烦扰的孤坟。

      一切尚好。

      赤焰帅府。

      此时夜深人静,房中人未眠。

      林殊看着收到的几封书信,一边听暗卫近几日部署的回报。

      “我们的人赶去滨州的时候还是迟了。不过按公子的意思已布好了局,牵好了线,届时夏大人顺
      藤摸瓜必能摸到李书生的那处屋子,残页也做了处理,留下的字迹虽不多,却也足够让人生疑。”

      林殊从案前抬起头,“痕迹清扫干净了么?”

      “是,保证查不到我们身上,而且,是蔺少阁主亲自带了人去办的。”

      林殊唇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挖苦道,“想必琅琊阁最近很清闲。廊州那边呢?”

      “回公子,蔺少阁主说,他亲自去。是以,”他顿了顿,“迟了些日子。”

      林殊唇上那抹古怪的笑意更甚,“如此,甚合我意。”

      暗卫瞬间明晰,虽依然低着头,但忍不住吐槽,合着公子又安排他们往琅琊阁里受了蔺晨那么多折磨,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只是为了让蔺少阁主心甘情愿的往公子挖好的陷阱里跳啊?

      林殊看出他的心思,挑挑眉,“商徽,你心里想什么呢?”

      暗卫商徽反应很快,恭维林殊:“公子英明,算无遗策。”

      林殊上下打量他,略有些嫌弃,“把你放在蔺晨身边,怎么尽学这些没用的。”

      商徽很忧伤,想到现在还一边在琅琊阁心甘情愿做学徒的黎刚,又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公子,黎刚那边,已经按照吩咐,配合蔺少阁主开始撒网了。”

      林殊点点头,想起一事,“卓鼎风呢?”

      “已将人‘请’去了琅琊阁。”

      林殊很满意,打开蔺晨给他的信,果然,蔺晨少爷的怨气连连,怒气满满,抱怨说他腿都要跑断了,林殊迅速掠过蔺晨通篇的废话,信笺的最后几行才是重点。林殊再一扫过快要刺破纸页的愤恨,忽然觉得心情很美妙。

      不过半月,一匹棕色快马驶入京城,直直来到宫墙之下。

      片刻功夫,圣上便颁发明旨由祁王主审,三司协理庆国公侵地案。而京城之中早已议论纷纷,任谁都想不到,曾立下赫赫军功手握军权的庆国公竟如此猖狂,肆意掠夺他人田庄,甚至闹出了十几条人命。

      然而,走出宫门的夏冬此时眼眸低垂,眼底神色看不清明,而垂在身侧的手掩在衣袖内,没人看得见那只纤细的手紧紧地攥着袖袋,指节泛白。

      夏冬回到悬镜司,一人坐在房中,默默从墙壁一处暗格里拿出一只匣子,聂峰写给她的信,一封不少,而她手边放着的残页上,也写着相同的字迹,甚至连他们二人写信所用的油墨都不差分毫,遇水亦不会晕墨。夏冬将这几片残页一一摆开放在案前,又想着此次办案经过。查案到最后忽然发现这李重心与上京城告御状的那对年轻夫妻颇有些同乡之谊,却偏又在折子上达天听的时候家里失了火,寻了仵作,查了尸体本以为是这庆国公刀下的又一缕冤魂,谁成想,竟让她在那废墟中找到这些残页,甫一瞧见只当是与夫君的字有些相似罢了,待细看却发现有些字迹足以乱真。回来的路上,她已有了些许猜测。

      只是,如今她的心绪依然起伏不定,犹如惊涛骇浪一般,让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她心里逐渐倾斜的猜测。

      把自己困在房里许久,听到兄长夏秋敲响她的房门,“冬儿,师父回来了。”

      夏冬收拾好这些残页,站起身,敛去了神色,与往日无异,同夏秋一道去向师父请安。

      夏江身边早已不是她那个严厉善良的师娘,夏冬头一次真正将师父与那女子相处的一幕看在心里。

      微微勾起唇角,却是自嘲,是我自负,小瞧了你。

      璇玑公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暗影重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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