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熙之念》远鱼

7、蛛丝马迹 话说念伊

　　话说念伊到了衙门后，便混在人群中打听消息。行凶女子已暂时被收押大牢。那死者一抬回衙门，更令人吃惊，细看那满脸血污之人竟是城中首富林万贯的胞弟，林家财。料想这案子若不好好处理，林家定是饶不了人。但那堂上大老爷也不是盲目断案的主儿，这案子不合情理之处太多。于是乎将那女子收押牢中，一面命人去通知林家，一面命衙役速速调查。
　　府衙大牢虽说是大牢，但在念伊眼中也不过是木头笼子，趁人不备便飞檐走壁进了去。
　　那女子一身血衣没有换下，模样可怖，蜷缩在角落，双眼发直，口中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连念伊步步靠近都毫无反应。
　　念伊一边注意牢外动静，一边在女子身边蹲下。靠得越近越能感觉到那股残存的妖气。念伊接连发问，奈何女子似乎受惊过度，痴痴傻傻，问不出任何消息。念伊心想，现下只能顺着那股妖气去找了。
　　令念伊没有想到的是，这妖气牵引所至竟是林万贯的胞弟——林家财的府邸。
　　林家财，乃林万贯的二弟。虽商贾人家不得入仕，但这林家财却因上得几年私塾，腹中几两墨水，又兼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加上其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佳话，也算是建邺城中众口皆碑之人。
　　念伊见偏门处一仆人打扮的孩童正欲入内，便招了招手，将小奴引来，用些碎银打探了这府上主人的背景。念伊又掏出一锭明晃晃银子，笑问:“小子，我且问你，府上近来可有遇到什么麻烦事？或是有没有发生些不寻常的事？你若是想起来了，这银子就当赏你买糖吃去。”小奴平日哪里见过这大锭银子，见眼前这位姐姐如花似玉不像坏人，便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林家财十六岁时成家，年近不惑却仍膝下无子。林万贯曾主张替弟弟娶偏房，却被林家财断言拒绝，称此生有妻足矣。夫妻俩素日恩爱，难有面红耳赤之时，实在羡煞旁人。据说这林夫人温婉娴静，冰雪聪明。林家财十六岁外出闯荡时，她救其于危难，伴其于无名，后结为夫妻，更是无微不至，衣食起居，悉心照料。府中上下皆由林夫人打点，林家财只需专心辅助自家大哥的生意。
　　小奴道，据说是从年后开始俩人渐渐有了些不和。过年时节，林家财日日见大哥儿女成群，绕膝承欢，上了年纪的人忽然有些感慨，年轻时不曾在意的问题却似乎渐渐都涌了上来。林家大嫂看出他心中所想，趁弟媳回房休息时，便在这林家财面前再次提起纳妾一事。林家财仍是客气地拒绝，但这心中却开始有所活动。林家大嫂看出此事有回旋余地，当下不语，但心里开始筹谋。
　　不出几日，林家大嫂送来一名年轻女子，称是家中亲戚远道而来，但自家近来事务繁忙无法照顾，希望在小叔子家中暂住一段时间。而林家财夫妻不和似乎正是从这女子入住后开始。小奴道：“我听给夫人服侍的姐姐们说，好几回甚至见到夫人默默流泪。唉，夫人……真是可怜。昨天夜里，老爷还和夫人大吵了一架，吵完就气冲冲走了，现下也还没回来。”说罢，重重叹气。看来这小奴尚不知自家老爷死讯。
　　念伊听到此处，心下明白了七八分。但这妖气由来，却仍然不敢确定。白日里人多口杂不好打探，看来只得晚上再过来一趟了。

　　待念伊回到客栈，刚推开房门，坐在桌前的陈熙之便抬头看来，道：“回来了啊。”手执书卷，笑得眉眼弯弯。念伊笑道：“对啊，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遂将这半日之事说与她听。
　　“这么说来，林夫人似乎颇为可疑。”陈熙之道。念伊心中亦有此念，但仍问道:“此话怎讲？”
　　陈熙之已起身，正缓缓踱步理清思绪:“也只是我的一种直觉。死者是林家老爷，如果没错，牢里的应是后来住进宅子的年轻姑娘，也许是林夫人因爱生恨，杀死了自己的相公，嫁祸到那姑娘身上……唔，但这究竟如何嫁祸，我却想不通……”陈熙之突地停下脚步，脸色煞白道:“难道这林夫人是妖？！”
　　若她是妖，似乎便能解释她以妖术惑人，将林家财杀死之事。但那小奴口中，夫妻二人如此相爱，难道竟能痛下杀手？陈熙之不忍再继续细想，因爱生恨，但这般心狠手辣取人性命还能是爱吗？
　　念伊不语，一番推理与她不谋而合。
　　陈熙之站在窗前，背对着念伊道：“把我带上吧。好吗？”念伊略感疑惑，走到她身后问：“怎么了？自己在客栈会害怕吗？周围都是人，莫害怕。”语气轻柔，像在哄孩子。
　　陈熙之瞪她一眼:“才不是！我看你定打不过那妖怪，好心去给你帮忙！”念伊忍俊不禁，这人分明是担心她的安危，却偏要拐个弯说话，当下便顺着陈熙之说道:“好，那念伊先谢过陈公子。”陈熙之听得她在打趣，俏脸一红，背过身不再理她。

作者有话说

　　终于考完试可以继续更文了